《子曰子不悦》子不悦

21、第二十一章

　　Chapter.21
　　不顾李老师的推辞笔直在她的指引下将其送至家门口，韩诺才掉转头绕进自己家所在的区域，眼光时不时瞥向旁边手肘撑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某人。
　　她从刚刚上车起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哦，除了李老师下车的时候跟她说了句“拜拜”，整个人呆呆的，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了解她，他都快要怀疑然子悦是不是有睁着眼睛睡觉的功能。
　　伸出一只手捏上她小巧的下巴，加上一点点不足以使人疼痛的力道，往左轻轻一转，让她能够完整与自己对视，韩诺眉眼弯成细细的月牙，笑的打眼，“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
　　“在想这年头进医院是不是也要拼颜值，怎么从医生到护士都那么是俊男美女，早知道我也去学医了，毕竟先决条件在那里！”然子悦半真半假的打着哈哈。
　　她不是没有问题想问，她只是想等韩诺自己说，她没有逼别人坦白的习惯，这样看起来像是个乞求真相的乞丐。
　　“是啊是啊，再难缠的患者看到你心情也变好了，你要是学医了，说不定咱俩早就遇见了。”韩诺同样半真半假的打趣儿回应。
　　然子悦知道，这种假设根本就不成立，人生的际遇与你做的选择是环环相扣密不可分的，好比昨天你放弃了一场考试今天可能就会失去一个面试成功的机会，更好比几个月前她然子悦如果强行忍住自己喉咙的不适，那么现在她根本不会坐在这辆车里，旁边也不会有一个叫韩诺的男人。
　　尴尬的是，在你每做一个选择前，尽管三思后行，你还是无法准确判断它最后会给你带来什么，好的还是坏的，对的还是错的，之后是捶胸顿足还是仰天大笑，你都得欣然接受这个选择对你人生轨迹带来的改变，然后一步一步，继续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去摘取自己无法提前剧透的宿命。
　　听起来，好像有些束手束脚的悲哀。
　　“别，早就遇见了，可能就没你什么事儿！”
　　然子悦心里或多或少都憋着一口气，一摇头摆脱了韩诺大手对自己下巴的控制，傲娇的抬高了音量。然而这一句话却叫一旁的韩诺哭笑不得，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连忙讨好的点头应和， “是是是，管它什么“要是”和“如果”的，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
　　仿佛是为了配合语言的深情，他不甘心就此落空了的手也抓紧机会迅速擒起然子悦的，十指紧扣拉过来贴到自己的心口处，她本想挣脱开，但无奈对方却越来越用力，像较劲儿一样没个结果，然子悦想了想，便也随了他去，只是她一直到开门进屋都不再说话。
　　韩诺哪里能不知道此刻然子悦情绪低沉的原因，只是如果她不问，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无故提起“徐湘婷”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都有种他自己做贼心虚亡羊补牢的意味，可是他又无比明白，按照然子悦的性格，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先问的，她只会兀自憋着，不知道是和他置气，还是和她自己置气。
　　于是，他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然子悦半米范围之内，然子悦将背包丢在沙发上到桌子前面喝水，他就拿着鸡毛掸子横扫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子悦起身去厕所，他就拿着本书站在门外不远处做作翻看；然子悦去冰箱里面拿冰激凌，他就假装口渴从她腰侧伸过手去拿出一杯冰水。。。
　　一个等着有人开口问，一个等着对方自己答，两人就这样互相僵持不下。
　　然子悦又好气又好笑，他都围着她把一楼结结实实转了一圈，无奈她又不能上二楼回房间，只能硬着头皮思考她还能干点啥来显示自己留在一楼是有事可做的呢，想来想去发现真的没有了，挣扎了一会儿她准备先上楼，上去了再假装没有那背包再下来。
　　最后还是韩诺服软败下阵来，这件事然子悦要是想歪了对他韩诺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在他的意识里，然子悦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自己对她来的笃定深厚，毕竟然子悦只认识了自己短短四月，而他呢，知道她已经足足四年，他没有自信，他不敢赌。
　　他一把拉住刚踏上一级台阶的然子悦的手臂，对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直接性的失去平衡倒进韩诺宽大的怀抱里，韩诺将她圈紧，下巴笔直落在然子悦的纤细的肩头。
　　不是很舒服，她太瘦了，让他的下巴有些硌得慌，却并不妨碍他无比迷恋。韩诺深吸一口气，鼻尖盈满的全是她的女儿香。
　　“好啦我坦白，那个徐湘婷我认识，而且仅限于认识。因为同在一个医院工作，或多或少也听过这个名字，也许我们某一时刻曾碰过面，但是名字和脸我绝对是对不上号的。之所以混的脸熟，还是因为昨天的野营，我们科有个医生的女朋友和她是闺蜜，估计是她早前向着他打听过我的事，所以那个医生留了个心，野营的时候也将她带去了。你不是问我活动没有结束我怎么提前回来了吗，其实是因为她向我表白了。”
　　“我就知道。”然子悦低低一声，昨晚电话里的声音和她的如出一辙。
　　女人的直觉啊，总是不讲道理。
　　韩诺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小小的挣扎，手臂越发圈得紧，深怕她变成一尾鱼，自己稍稍一不注意，她就能滑溜溜的窜进水里让他再也找不着。
　　“没等她说完我就拒绝了，真的，因为当她将对我的喜欢如数家珍的表达出来的时候，我脑海里涌现的却都是你的样子，你吃饭的样子，你发呆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你打盹的样子，你即将和我过一生的样子，你的每一个样子。我想当时，立刻，马上，就看见你，把你像这样踏实的抱在怀里，让你像这样真切的听我描述对你的想念，所以其实我与你打电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在家，我那个时候已经等在了车站前面，心里在万分后悔，下次就算是你拒绝，我也要开车直接送你回去，至少也要知道你现在住的地方究竟在哪里，想你的时候就能直接驱车来找你，而不是漫无目的的苍白等下去。”
　　“韩诺。”
　　然子悦将头从她怀里抬起来，想仔细看看他的表情，后脑勺却被他伸手一按又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拥抱就有这种好处，我这般将心摊开任你宰割的示弱惨象不想被你正眼看见。”
　　说出来，怕被笑话，怕被看轻，不说出来，又怕对方不清楚，不确定，只能小心又翼翼。是时刻维持自尊，还是义无反顾爱你，似乎是恋人之间永恒的博弈。
　　“对不起，”然子悦从韩诺怀里出来，双手捧在韩诺的耳后与之对视，他幽黑清亮的眼眸里风云骤起，顷刻间挽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裹着她的一颗心旋转旋转，让她整个人持续沦陷下沉，然子悦只能轻轻将额头点上韩诺的，闭上眼睛缓解这种眩晕。
　　软玉温香在前，韩诺情不自禁，鼻尖左右缓缓蹭了蹭然子悦的，惹得她一阵酥麻得向后倾身，却被他随即滑上来的大手固定后脑勺，两人之间不留一点间隙。
　　仿佛只与她鼻头相亲是远远不够的，韩诺仰了仰头，调整角度直接将唇轻轻点上了然子悦秀气的鼻梁，至此属于他鼻尖的温热的呼吸完整的喷洒在了然子悦的脸上，越发叫她瘫软。
　　游移，带着挑逗，就是不碰她那张耍起脾气来不饶人的樱桃小嘴。
　　“还生气嘛？”
　　“嗯，还生气。”
　　“为什么？”
　　“好多人喜欢你！”然子悦微微嘟起嘴巴，“这个徐护士就暂且不论了，连你家隔壁的阿姨也是，给你送饺子啊粽子什么的，其实吧我知道，她是替女儿相中了你。”
　　“你怎么知道的！”韩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隔壁的阿姨是才搬来半年不到，是原业主的远房亲戚，原业主一家移民，觉得房子空着没人气，就暂时便宜租给她住了。别说她女儿一次没见过，她，他都每次见面都是出于作为邻居的基本礼貌，匆匆打个照面。
　　“我有一次在超市兼职，听到她和别人打电话说的，她以为我是你妹妹呢。说你年轻帅气，又会照顾人，你还没当她家女婿，就已经越看你越顺眼了。”
　　“是吗？”韩诺看着然子悦夸张做作的模仿对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是啊！”然子悦不知道，自己语气越是愤愤然，韩诺就越是觉得满意。
　　“那你更不应该生气。”
　　更不该若有似无的嘟嘴。
　　虽然这个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但当它一张一合，形成好看的弧度变化时，韩诺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然子悦对自己发出的无声邀请。
　　似乎是忍了太久，没给她机会再说话，韩诺嘴唇下移，像不轻易出手但只要一出手就绝对不会铩羽而归的兽王一样，精准的捕获上然子悦娇嫩的唇瓣。因为太突然了，惹得她一阵轻哼，待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他甜腻的气息吞没。细密的亲吻，叫然子悦脸红心跳。
　　从开始简单的唇线描摹，逐渐深入到了唇齿之间，是然子悦从未感受过的程度，所以当韩诺的舌头轻轻滑入然子悦嘴里并挨上她的舌尖时，她只感觉头皮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发麻，经过层层传递之后直冲脑心，她不禁惊呼一声，舌头与脑袋立马一同向后退去。
　　可韩诺哪里容得下她逃避，不顾然子悦的推搡，双手越圈越紧，眉眼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唇舌再次灵敏的撬开她的齿关，缠绵辗转，然子悦只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不停翻滚，像是海上的波涛一又一下的拍打着岸边的岩石而击起来的浪花，太热情和激烈，让她终于没了力气拒绝。
　　直到感觉有什么正在从她的身体往外散去，韩诺才终于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为什么？”然子悦被吻的气喘吁吁脑袋嗡嗡，胸腔内的空气仿佛全都被抽了个干净，她晕头转向眼神迷离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即便是视觉听觉都有些失了真，但他的眸光在她看来依旧灿烂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可我最喜欢你。”韩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然子悦湿漉漉的唇瓣，声音低哑，语带颤音，“好多人喜欢我，可是我最喜欢你。”
　　韩诺重新将下巴搁在然子悦的肩上，眼里泛起无限柔情，“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了知道吗。要对我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有多爱你的话。”
　　然子悦抿起被他吮吸得娇艳欲滴的红唇，伸出胳膊反手相拥，“好。”
　　人生的际遇与你做的选择是环环相扣密不可分，尴尬的是，在你每做一个选择前，尽管三思后行，你还是无法准确判断它最后会给你带来什么，好的还是坏的，对的还是错的，之后是捶胸顿足还是仰天大笑，你都得欣然接受这个选择对你人生轨迹带来的改变，然后一步一步，继续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去摘取自己无法提前剧透的宿命。
　　听起来，好像有些束手束脚的悲哀。
　　可是，然子悦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知道结局的故事不会有人想再认真的看，人生就是因为不可预知，才会让人因为充满期待而愈发显得妙不可言。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反正漫长道路，既然谁都不能替自己过，那每一步，每一步她都会珍惜，然后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老天无意故意亏待谁，老天只会尊重你选择的权利，然后善待每一颗温柔的心，并馈赠以饱满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