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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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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正中,赤红色的火舌散发出的滚烫的光线照射在大地上,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势力,烤干一切含有水分的东西。
这,是他的快乐。
偶尔伸过来的云朵被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就缩回了手,那眼神仿佛就和一百多年前的战神一般——死亡,杀戮。
被炙烤地有些苍白的天空默许了太阳的作为。
原本应该是红色和黑色的沃土,如今也都因失去水分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同死者脸上的苍白一般,毫无生机,千沟万壑,顿时同老人脸上干瘪的皱纹一样,逐渐衰老,衰老……
“啊——”
一声响彻天际的鹰叫声撕破死寂,为这膨胀的令一切生物无法生存的空气带来一丝生机。
这只西伯利亚草原上才会出现的雄鹰,不知是飞累了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只见雄鹰扑闪着翅膀,借着高度滑翔,悄悄地落在枯枝丫的简易小巢,得意地冲天鸣叫。
鹰落在的地方叫做鹰翔峰——阴山山脉最高峰,传说中四季如春,可如今只剩下一座黑青色的峰体。
在鹰翔峰半山腰有一块略微平缓的空地,空地中间搭着一座一人多高的台子,台子边缘处栽立许多刻画着面目狰狞的鬼脸的鬼牌,四面各立着三根一丈有余的旗杆,东面的三个旗子分别是黑底白边的青龙旗、雷公旗、东君旗,西面的三个旗子分别是红底丹边的白虎旗、电母旗、西君旗,南北则分别是蓝底青边的朱雀旗、风伯旗、南君旗以及灰底黄边的玄武、雨师、北君三旗。
台子偏北放置一张白梨花纹、外面遮着一张黑布的法桌,上面桃木剑、符纸、朱砂、两对大白烛等做法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台子偏东放置着唯有水痕的陶器,西面的剑架上架着一把刻着祈雨的长剑。
台子上跪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巫女,巫女一手摇铜铃,另一手握着一把长剑,涂满油彩的脸已经看不到原本的面目。
“高山之巅,圣水之溿,巍巍阴脉,佑我其怜。”女子一面摇着铃铛,一面用手中的长剑四下劈砍,“怜我饥渴,受我天寒,上莫大德,下受兆恩。”
“哈!”左面跪着的一群打扮成青面獠牙的手捧阴山所独有的紫色花的小子起舞,附和着女子的剑舞。
“清河流湍,阴峰乞怜,天降甘露,扫我天炙!”女子剑舞罢,匍匐在地,嘴里念叨着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咒语。
手捧紫色花的小子们同巫女一样,纷纷匍匐在地。
“四方神鬼来除害,除我三千烦恼丝。”跪在巫女右侧的一群手捧刻着七星图样木剑的女子起舞,“该来的神鬼你都来,该除的妖魔你都走,不要为祸!”
手捧紫色花的小子们抬头呼应,“不要为祸!”
起舞的巫女回应,“不要为祸!”
“啊!天神啊!”巫女起身以剑问天。
剑舞的女子伫立旁侧,“啊!天神啊!”
巫女用剑砍断载立在台边的一张魔牌,“我愿抛弃生命!”
男子起身,“我愿抛弃生命!”
巫女又砍断台边一张鬼牌,“让这鬼魅无处可逃!献出生命,福庇万物!天降甘露,天降甘露!”
两侧男女以及祈祷的人都发出微弱地祈祷声。
“天降甘露!”巫女跪在地上。
“天降甘露!”众人附和。
“天降……天……降……”巫女眼睛干涩,“天降……”
人们都恐惧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
这个巫女是人们请来的第十三个求雨的法师,可是每次求雨的人都会在念“天降甘露”时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烤干一样死掉。
“一定是有人得罪了天神,所以天神发怒了,不降雨水!”
这个说法一开始只有几个人说,后来巫师死的逐渐多了,人们也就纷纷传说起来。
巫女全身像是在火上炙烤一般,身体微微挪动,但无论动作多么轻微,人们还是清楚地听到巫女惨痛的呻吟声,身上每一处皮肤都火辣辣地疼,天地间所有见过的景色,遇到的人,发生的事,都一幕幕地在眼前上演。
她觉得眼皮愈加沉重,“不要睡!不要睡!……”
巫女用尽最后一丝可以使用的力气,蜷缩在地上,轻微地呼吸是她整个人唯一可以做的事。
火热的太阳像是一把把利剑,插入巫女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仿佛连被蒸发掉的水分,巫女都能通过痛感感觉到。
抬起沉重的眼皮,她的眼睛努力往天空中望去,刺眼的光逼得她的眼框里满是泪水,那是什么?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个飘落的铜币反射着太阳光,耳畔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冰儿,你看,咱们有钱了!哦,就可以给你买好吃的了!”
“萍姐姐!……”
她想要伸手,可当手指动的那一刻,她看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冰儿,你要知道,他活着,你就得死,不要再手下留情了,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喉咙像是烤熟了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喊道,“师父,师父……”
“杀了他!杀了他!”
“不,师父,不!”
“冰儿!”
她心里一惊,“……”
那道冰凉的目光令她几乎快要乐疯,她恨不得跳起来去抱住他,一生一世……
“生即是死,生死无别!”
“死了,一切就都没了,活着,才会有人记着你!”
“学到的,才是你的,吃到的,才是你的,抓在手里,藏在心底的才是你的!”
黑暗,接踵而至,先是遮住视线,再侵扰思想,然后,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最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里是哪儿?
她整个人陷身黑暗之中,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她伸手想要摸自己的身体,可摸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能摸到,还是温热的!”
是女人的哭声,不,是小孩子的,可是,是谁?是谁在这里哭?
“你是谁?”她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你是谁?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除了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被传到很远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心里慌起来,比那次一个人遇到那个面目狰狞的妖族公主都令人感到害怕。
她想用双手抱在胸前,可这平时里如此简单的动作,她竟然都没法顺利做到。
她紧抱着的双手,她婀娜的身子,都清楚地感到心跳的猛烈,喉咙有一股气,想要吐出来,却做不到,同样,也吸不进去,堵在喉咙。
她清楚地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立了起来,却无法抗拒这感觉,仿佛有一团微寒的冷气吹向她。
“玉哥哥!”
她轻轻地喊着,“擎玉……”
没有人回答,她低声地叫着,“龙云!龙云!”
她感到自己流泪了。
不,不,我不能流泪,我不能流泪。
七年前
“什么叫做和静清寂?”
孟知祥抬眼扫了一遍四下,眼中微微有些怒意,可嘴角还是咧着笑,“秦冰!你来说说!”
众人的眼光刷地一下子集中到秦冰身上。
“秦冰!秦冰!你给我站起来!”孟知祥的语调提高了。
原来,秦冰正在出神,怎么可能知道孟知祥在叫自己,仍旧出神。
坐在后面的呼延昌右手竖起剑指,轻轻念了句咒语。
“啊!”秦冰像是被人狠狠在头上打了一下一样,“谁啊?”说着,一手捂着头。
呼延昌匆忙恢复原状,低声说道,“冰儿,师傅叫你呢!”
“秦冰!我是不是打扰你出神了?”孟知祥皮笑肉不笑地说。
“哈!是师傅啊!”秦冰对到一阵冰凉的目光,自知大事不妙,“师傅,冰儿没听清楚您说的什么?”
“什么叫做和静清寂?”
“……”呼延昌刚要开口,只见孟知祥恶狠狠地盯着呼延昌,呼延昌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和敬清寂?”秦冰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嗯!和敬清寂!和敬清寂嘛!这个,这个……”
孟知祥得意地说,“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和敬清寂……知道,当然知道,我想想!”秦冰心里懊悔不已。
“一叶清气满乾坤!”
秦冰恍然大悟,“茶,说的是茶!书上说,‘茶道有四规七戒,这和敬清寂就是四规七戒里的四规!’师傅,不知道冰儿说的对不对?”
孟知祥见秦冰得意的神色洋溢于表,嘴角有些抽搐,“对!对!”
“你赶快坐下!”呼延昌伸长脑袋对秦兵说。
“呼延昌!”孟知祥勃然大怒,“你,你……你给我出去!”
“师傅!”呼延昌朝着秦冰做了个鬼脸,随即消失了。
“分身术……”
“朱雀!”孟知祥低声念到,随即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老东西!你等着,小爷我一定饶不了你!啊!”
“算你跑得快!”孟知祥冷着脸对其余人说,“以后,谁要是敢在我的课上用灵术,呼延昌就是个例子!”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到。
“接下来,我们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