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萧墙》灵咎

12、巧遇

　　“回头我让茉茉十天来取一次，若是有什么货物缺了，您及早告诉我。”
　　刚踏上马车，茉茉便凑过来紧张地看着我。
　　“小姐......你该不会还要去苏州吧？”
　　“怎么了？”
　　“我可不再跟你去了啊，姑爷若是问起来，我这次一定如实禀告。”
　　我戳了下茉茉的脑门，“你这个叛徒！放心吧，我不去。”
　　“那货物缺了怎么办？”
　　“你可记得我们下船时见过的货船？”
　　“记得啊！”
　　“货船不就是运货的吗，只要我付给他们足够的银钱，自然就给送来了，若是有缺货或其他一应事务均可用信件传递消息，就这么简单。”
　　想当初我也是见了货船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一招的，一点也不简单。
　　茉茉张开下巴望着我，“小姐，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你不是一直夸我聪明嘛，聪明的脑子自然什么都想得到！”
　　“哦——”茉茉恍然的看着我，“那小姐你以后也要夸我聪明，记住了啊，要夸我聪明！”
　　后话是：这句话被茉茉重复了许久，以至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只要我开口讲话，结尾都要缀一句：茉茉真聪明！

　　夜里，一阵颠鸾倒凤完毕，我累得伏在萧南身上。
　　“华儿近日都做了什么，玩的可还开心？”
　　“嗯——闲得发呆，偶尔带茉茉出去买吃的。”关于铺子的核对账目的事就不必提了。“你呢？”
　　“华儿总算记得问我了？”
　　“唔——”
　　还记得我先前打算要好好对萧南，却从来没关心过他丝毫，好不惭愧。
　　“过两日还要外出调货，怕是不能陪夫人了。”
　　“调货？不可以派小厮去吗？”
　　“我原也想过，只是相关货物有些繁杂。”
　　“若是不触及隐私的话，你可以在纸上列出来，让得力的心腹去。”
　　萧南笑了笑，“夫人真聪明，只是他们对玉石不甚懂，所以还需我去。”
　　“这样啊！”是我自作聪明了，玉器可不是布匹这么好辨认的。
　　耳边渐有酥痒，“华儿舍不得为夫了！”
　　“我只是看能不能帮上你，惭愧。”
　　“不，已经很好了！”耳边低沉愈发低迷，星星之火渐而燎原，帐内一片热火朝天。

　　萧南临走时要我在家好生待着，像嘱咐孩子一般。但我看着他不舍得眼神，分明他是个孩子，遂上前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萧南笑得欢，紧紧抱了抱我才离去。
　　而后，茉茉走来悄声道，“小姐，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去哪？”
　　“你可是忘了还欠唐公子五十两银子。”
　　我这才恍然，“我们回来这么久，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小姐是在等待时机呢，这不姑爷走了，机会来了。”
　　“机会？”
　　“是啊，不然被姑爷撞见岂不是要误会了，你们这才和好。”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言罢转身回了房，茉茉赶忙跟进来。
　　“小姐，你给我做什么？”
　　“你代我去一趟。”
　　“我去？可你当初不是答应唐公子要亲自登门拜访吗？”
　　“你方才都说萧南见了会误会，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妥当。”
　　“哦，也好。”
　　“你就跟他说我俩先前是偷跑出去，后来回家被发现，不幸管教更严了。”
　　打发走茉茉，我闲得无聊便跑去园子闲逛，看到园内张扬的的菊才想到先前送去装裱的画还没取。
　　午后秋风凉爽，干白的天色衬得街道甚是舒服。
　　“店家，我前日拿来的画可曾裱好？”
　　“敢问夫人贵姓？”
　　“凌，凌晚。”
　　站在柜台前等了片刻，老板却愣是一直不见回。
　　“店家？店家？”这厮该不会是看上我的画了？
　　“晚晚！”
　　略耳熟的声音传来，转身看去，自门外走进的人却吓了我一跳。
　　“唐奕？”
　　唐奕啜着笑走近，“晚晚好漂亮！”
　　我干笑两声，“你怎么来了？你家不是在京城吗？”
　　“晚晚家不也在京城吗？”
　　“我来取画。”
　　正说时，店家取画回来了，“夫人久等了！”
　　我展开查看时，唐奕也凑了过来，“晚晚果真是倾国倾城。”
　　“没有没有，我可比不上这幅画。”卷起画轴，瞧着近在咫尺的唐奕把我吓得退后一步，“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唐奕却旋身走来把我困在门边，“晚晚为何不信守承诺？”
　　“承诺？”原来是银子的事！
　　这茉茉清早走，唐奕现在出现，他二人显然打不到照面，所以那银钱就可能被托于小厮转交，我若照实情说，岂不是故意不给唐奕面子？但若不说便要还钱，那岂不亏了？再者，万一他回家听到茉茉转达的话，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天呐，好难！
　　“想什么呢？”
　　蓦然的阴影靠近，我抬头看着唐奕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好意思，我上次实是偷跑出去的，所以回家之后被看得更紧了，今日难得跑出来取画，要赶紧回去了，欠你的银钱我马上让小厮送去！”
　　唐奕面上一片爽朗肆意，“晚晚啊，你还真是可爱！既然如此，我也要回京，我们一同可好？”
　　“不了！不好意思，我......”不对，既然已经到家了，我为何还要遮遮掩掩？“实话说吧，我已经不在京城住了，因为......”
　　“晚晚！”唐奕突然出声。
　　“嗯？”
　　“我们既然已经相识相交，就不必在意这许多，只是你可曾忘记要做东请我？”
　　“......没忘。”
　　“索性我也不回京城了，我们就一起在这玩几日，如何？”
　　“我......”
　　“既然你我早已是朋友，就不分什么身份地位男女之别，晚晚你说是吗？”
　　“......也好，就明一早，还在此碰面。”
　　“一言为定。”

　　晚上辗转反侧入睡不得，唐奕这家伙看到我女装竟不吃惊？又或许人家见惯大风大浪，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第二日一早，我跑去茉茉房间敲门，吓得同屋里的丫鬟飞也似得跑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
　　“小姐不吓人，只是姑爷吓人。”
　　“跟萧南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先前小姐你跑我们屋里来睡，后来姑爷就吩咐以后不许给你开门。”
　　“嘁！萧南这厮也是欠管教。”说完我不自觉瞅了瞅周围，“对了，昨日让你去还钱，怎么样？”
　　“交给唐公子了啊！”
　　“亲自交给他了？你见到他了？”
　　“是啊。”
　　“在哪见到的？”
　　“说来也巧，我昨日刚进京城就远远看到唐公子骑马出来，于是赶紧把他拦下了。”
　　“他可有提起我？”
　　“提啦，我说小姐......不，我说公子你上次偷跑，这次回家被狠狠揍了一顿还关了禁闭出来不得，所以我就代你跑了一趟！”
　　一巴掌拍脑门上，咳！“茉茉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是！”
　　摇晃的马车晃得我满脑浆糊，当初是为了方便才扮作男装，也是为了不节外生枝才与唐奕胡诌，什么家住京城，什么做东请客，既然现在已经到家也已经露馅，还有什么好费脑筋的？
　　到达昨日约定的地点时，唐奕已经到了，说是前面有家酒楼不错。我会意，率先驱车去了。
　　“唐公子？”茉茉放下窗帘瞅着我，“小姐，我们露馅了！”
　　“反正已经回来了，露什么露！”
　　“可我昨日还说的有鼻有眼的，唐公子知道了会不会怪我们戏弄他？”
　　“嗳，是你自己戏弄的啊！”见茉茉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珠子，我只好赶紧安慰，“好了好了，待会你上桌只管吃喝就好！”
　　唐奕或许不会怪罪，但此番确属戏弄，我也不甚过意得去。
　　饭桌上，茉茉果然只知道吃喝，虽然茉茉一开始确实害怕：真的要这样吗？如此会不会不妥？是不是丢小姐的面子？
　　“今日桌上可都是好吃的，小姐我的面子算什么？况且唐奕也不会同你一个丫鬟计较，你就放心吃！”
　　“是吗？”
　　“咳！实话说罢，此举会显得你没什么脑子，唐奕只觉你昨日是平日惯了的样子，如此才不会同你计较！”
　　“小姐！”茉茉含着满嘴肉瞪我，我只得赔笑的抚抚她的脑袋。
　　“乖，毕竟人家借了我们救命钱，我也想吃喝装傻，但已经被撞破了，我总要说些什么吧！”
　　“好吧，不过小姐，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你确定不要尝尝吗？”
　　我咽了咽口水，抬眸便见唐奕笑着看我二人。
　　“唐公子......”
　　“晚晚唤我唐奕就好！”
　　“......唐奕，我在此敬你一杯，感谢那日的救命之恩！”
　　“晚晚不必客气。”
　　我只管双手执杯一饮而尽，呛得我喉间冒火，眼泪差点迸出来，这是什么酒！
　　“晚晚！”
　　唐奕皱眉欲起身，被我赶紧拦了下来，“先前扮作男装是为了在外方便，着实没有欺骗于你的意思，承蒙你一片坦荡好意相帮，令我着实汗颜！”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两更，一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