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将军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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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儿给祖母请。”她一早就到了老夫人的福寿堂，在嫁到侯府的那几年里，她什么场合没参加过，什么礼仪能不会，看得出来祖母还是满意的。
“身子还没好，出来干什么，祖母也不差你这一天请安。”虽是责怪，却让钱嬷嬷扶起她，嫡女就是嫡女，通身的气度假不了，就是这件大氅还是她娘活着的时候给她做的，也是半新不旧的了，罢了，女孩又怎么样？沈家也是白衣出身自己打拼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用了早膳没？”老夫人扯着沈灵尘冰凉的小手问道“手怎么这么凉？”旁边的关嬷嬷立马递上一个暖手炉。
“多谢祖母，还没用早膳，尘儿想着祖母这里一定有好吃的，就来蹭吃的了。”难得的亲昵，倒是让老夫人颇有些老泪纵横，自打她娘去世以后，这孩子就没这么活泼过，“好好好，来祖母这蹭吃，什么都有，”俩人正说着呢，沈灵荷来了。
“荷儿给祖母请安。”她也是看见沈灵尘来了，才匆忙地赶来，披着大红色的大氅，老太太一看就是新做的，这用度比嫡女都强，心下一凛，转念一想，还是孩子，能懂什么，姨娘给什么就穿什么，这么一想心下也就释然了。
“快快快，到祖母身边来，”沈灵荷坐在了老夫人右侧的椅子上，看着这两个美丽聪慧的孙女，老太太心里一阵熨帖，以后找个好人家，对林儿的官途也是有帮助的。
“姐姐的伤好些了吗？”沈灵荷人前都是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在老太太的面前更会好好表现，“托祖母的福，好多了。”
“那就好，明天妹妹去看姐姐。”老太太最喜欢和和气气的，所以沈灵荷也是这样表现得“好的，妹妹一定要来哦，姐姐等你。”沈灵尘微笑着，这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看的沈灵荷一颤，却又很快镇定下来，这个贱种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虚伪。“倒是姐姐要问一下妹妹，姨娘的伤怎么样了？”沈灵尘一句“姨娘”叫的沈灵荷心里很不痛快，但是又不能当着祖母的面讽刺她，只好说“托祖母的福，养着呢。”看着她要吃人还要压抑自己的神色沈灵尘心里一爽，“那就好，别耽误祖母寿辰的操办就好。”一说到寿辰，老太太就来了精神，看向沈灵荷，“祖母放心，姨娘的伤好好养着，会很快就好的，再说，姨娘这几年一直操办祖母的寿辰，今年准备的很充分！”生怕老太太质疑，沈灵荷急忙解释道，心里却在想，老不死的，只担心自己的利益，也不问问娘的伤势。“那就好，你姨娘的能力，祖母还是知道的，”一听不会耽误自己的寿辰，老太太也就放下心来了。
“祖母用早膳了吗？如果没用的话，荷儿服侍您用膳。”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老太太“还没呢，你吃了吗，荷儿？”老太太慈爱的问着。沈灵荷扫了一眼沈灵尘，看她没有急着起身，再加上自己从来没有起这么早给祖母请安，也不能让祖母知道自己是看着沈灵尘来了，才急匆匆的赶来。“荷儿吃过了，来祖母，荷儿服侍您用膳吧！”
“好丫头，尘儿，来和祖母一起用膳吧！”老太太左手牵起沈灵尘，右手被沈灵荷扶着走向膳堂。
“荷儿再坐下吃点吧？”沈灵荷刚要坐下，就听见沈灵尘说道“妹妹起的真早，连早膳都用完了，就赶来服侍祖母，真是孝心，”这几句话一出，就算是沈灵荷想坐下，她都不好意思坐下了，“祖母，荷儿还是服侍您用膳吧，早上荷儿吃饭了，”她看着老太太温柔的说道。
“妹妹，以后姐姐也会像你学习的，早起来祖母这请安的。”沈灵尘能看见沈灵荷的手帕都皱了，心下讽刺一笑。
“姐姐说笑了，服侍祖母，是我的荣幸。”沈灵荷虽是笑着的，但是看着沈灵尘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还得小心的伺候老太太用餐，“咕噜---咕噜---”一阵声音传来，“妹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早上吃坏了肚子？现在天寒若是生病了，不爱好，妹妹可一定得照顾好自己，不然祖母该担心了。”一句话堵住了沈灵荷要出口的话，她本想说最近总是饿，能坐下吃一点，奈何后路被堵得死死地，只能看着她们吃，一口气憋得死死地，娇俏的小脸通红。
“荷儿妹妹，姐姐看你这小脸通红的，莫不是肚子太疼了？”沈灵尘想着让你装，既然愿意装那就装到底好了。
“没什么大事，这两天肚子就咕噜咕噜的，祖母还有姐姐，放心吧。”沈灵荷只能顺着沈灵尘的话往下说，贱人气死我了，不行我要忍住，只是几天的功夫你就会身败名裂，小不忍则乱大谋。
“是啊，尘儿说得对，荷儿你真的没事吗？”老太太担忧的放下筷子，“真的没事，祖母您先用膳，等您用完，孙女立马回去看大夫，好不好？”
“祖母不放心，还是在祖母这里看吧？”老太太坚持道。
“祖母，您用膳吧，耽误您用膳，还惹您担心，这是孙女的罪过了，真的没有多大事，可能就是着凉了，等您用完，孙女回去立马看大夫，好不好？”说完递上自己的手帕给祖母净手。沈灵尘盯着那白色的手帕，诡异的一笑。
“这，好吧。”老太太又在她的服侍下接着用膳。
“妹妹真是孝顺祖母。”沈灵尘压下心里的不屑，脸上挂着笑意张嘴夸人，“好了，两个丫头都是祖母的心头肉，”老太太由于沈灵尘的妙语生花，格外开心，这个结果呢就是多吃了点，这一多吃呢，沈灵荷就晚回去两刻钟，多饿了两刻钟，气的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骂沈灵尘。
不出她的预料，没几天父亲就回来了，整个府里的人都去迎接，李姨娘看来还是打的轻了，一身绛红色冬装，外披一件藕荷色的大氅，梳着流云髻，脸上的妆容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呵呵，先让你蹦哒几天。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在沈林下马之后，她就急忙上前去，确实是好久好久没有看见父亲了，想到前生他为自己做的种种，不禁泪流满面，“傻孩子，爹回来了。这一年不见尘儿长高了，但是也瘦了，”沈林自打妻子死后是想去亲近女儿的，奈何女儿总是不冷不淡的，如今对他这么亲近，倒叫这个沙场硬汉有些眼睛红红的。
“爹爹，您回来了，您光顾着姐姐，都没有看见荷儿。”被沈灵尘抢了先机，她自然是心里不舒服，但是当着父亲的面，也不能发作，只能故作撒娇的说出来。
“都是爹的好女儿，快进府吧！”虽是这么说，但是他却牵着沈灵尘的手走向府里，完全没看见沈灵荷想要挎着自己却没有挎到僵在那里的胳膊。
“父亲，祖母收到消息，一早就盼着您回来了，天冷祖母身体不便就没有出来，咱们现在去祖母那里好不好？”沈灵尘亲亲热热的挎着父亲的胳膊，“好好好，先去看看你祖母，然后爹爹陪你回灵尘院用膳，好不好？”
沈林享受着女儿的亲近，哪里还有什么不依的话。
“儿子给母亲请安。”沈林行了个大礼，“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你，这一年多你瘦了太多了，辛苦你了！”老太太明白沈府的荣耀全是由儿子一人扛起来的，怎么能不心疼。
“祖母，父亲喝茶。”沈灵尘泡好了茶递给了正在聊天的母子二人。“乖，尘儿，你先回去吧，爹爹和祖母聊完就去找你。”
“那女儿就告退了。”沈灵尘乖巧的退出了福寿堂。
“娘，尘儿之前与我并不亲近，这是怎么了？”待女儿走出了之后，他开始询问起来。
“林儿啊，以前娘以为你喜欢李氏，就纵着她一些，自打尘儿她娘去了之后，慢慢的中馈也归她掌管，就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前一阵子尘儿落入了水中，昏迷了几天，”老太太愧疚的说着“什么？这么冷的天落入水中？怪不得我看见尘儿这么瘦，好在尘儿没事！”
“是娘的不是，如今你回来了，她也愿意亲近你，毕竟你是她嫡亲父亲，也只有你能照拂她，至于李氏，目前还没有大的错处，管家之权暂时交给她，等寻到错处，再收回也不迟。”
“李氏儿子之前也不过是看她懂事，以为她对尘儿好，没想到也是狼子野心之辈，儿子会注意的。”想到自己死去的妻子，再看到现在府里的状况，虽然还不错，但是和文心在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娘，您现在掌管这府中中馈，父亲回来之后去看祖母无可厚非，为什么看完祖母之后却要陪那个小贱人吃饭？不是应该来看您吗？”沈灵荷一脸的不甘。
“孩子啊，你父亲有多看重文心，就有多看重沈灵尘，不过也没有关系，马上就是你祖母的寿辰了，再看重能有什么用？到时候希望多大，失望多大！”李姨娘即便是不甘心，但是自己活着，沈灵尘毁了之后，自己调养好身体再怀个子嗣，老爷能不重视？
“不就是占个嫡女的名头吗？等这个嫡女名声尽毁，什么不都得是你的？娘都已经计划好了，你就等着就行。”李姨娘的杏眼中射出阴冷的光芒，抓着茶杯的手关节都泛白，昭示着茶杯主人的心情有多不好。
“娘，您的意思是？”
“对，你只要略作配合，不要太引人注意，等她毁了，将军府定然会全力的扶植你。”李姨娘眯着一双杏眼说道，娘俩仔细商量细节之后，沈灵荷满意的回自己的院子了。
“父亲，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祖母那边怎么样？”沈灵尘知道父亲重视自己，却也没想到爹爹连身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从福寿堂来了。
“你祖母看着我安好，就心满意足了。倒是你，爹爹不在的这一年多，你过得怎么样？”在边关打仗的时候，他最惦记的就是灵尘了。毕竟妻子死的时候自己还在外边，来不及见最后一面，就算回来了，没几天又出去打仗了，到底是对孩子关心太少。
“女儿有爹爹惦记就什么都好，外边冷，爹爹还是进去再说吧。”带着爹爹进了小厅。父女二人聊着以前的趣事，沈灵尘不禁要流泪，原来小时候爹爹是这么宠爱自己，都怪自己打母亲死后就忘记了爹爹对自己的好，狼心狗肺的，好在一切可以重来。
“这一路风尘仆仆，爹爹一定饿了，女儿先服侍爹爹梳洗一下，然后吃些东西，您就好好歇着，晚上还要去祖母那家宴呢。”沈灵尘急忙站起来吩咐丫头去打水，不经意间拽了拽衣袖和衣摆。
“好，都听你的。”他从进来就发现了，只要灵尘移动，她就习惯性的拽衣襟和衣摆，这仔细一看，不禁火冒三丈，这衣服分明小了，灵尘还穿着，这不明显的受苛刻吗？李氏这个贱人，居然如此对待灵尘。
“小姐，小姐，你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有鸡腿啊！！！”秋霜一进院子就高兴的喊了起来，虽是高兴无状，但是手里的食盒拿的稳稳的，兴冲冲的进了小厅，却在看见家主的时候僵住了，急忙放下食盒，跪在地上“奴婢不知老爷在，冒犯老爷，奴婢知罪。”
“起来吧，”看这样子，并不知道我会来，不然也不会言行无状，一个鸡腿就让丫头高兴成这样，平时吃的都是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他心下一凛。
“是，”秋霜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掀开食盒，一个鸡腿，一小碗米饭，一小碟香菇油菜，一小碟素炒青瓜，这就是嫡女吃的东西吗？连个二等丫环都吃的比这个好？
“你们小姐就吃这个吗？”沈林的脸顿时就黑下来了，吓得旁边的秋霜立马跪下，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杀气收敛着还好，不收敛放出来就容易吓坏人。
“爹爹，您都吓到我的小丫头了，其实最近是女儿的身体不好，所以吃的清淡点，姨娘没有苛刻我”沈灵尘急忙解释，小脸都急红了，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黑，在他爹的眼里这就是长时间被欺负已经习惯了的表现，脸就更黑了，“明明身体不好，更应该好好滋补一下，爹爹拼死拼活的挣来的俸禄和赏赐居然只能让你吃这些东西！！！”说完环顾一下女儿的膳厅，确实简陋太多了，文心还在的时候，这里明明装点得风光雅致，如今竟然这样，连膳厅都这样，居室还能好到哪里去？又转头看看女儿从头到尾，李氏，你可真是耍的好手段，这个贱人，我沈林的嫡女居然连一套像样的头面都没有，衣服短小陈旧，好啊！！！连嫡女都如此苛待，那灵月只能更惨！“王三，你去厨房吩咐下去以后尘儿的吃食比照福寿堂，谁要是再敢克扣，就打五十大板，发卖出去！！！”王三刚要走，又听见将军大人“等等，去把我的私库打开，挑几样像样的摆设，还有皇上今日赏给我的几匹锦缎和头面给尘儿送来！！！”
“属下领命！”王三虽是沈林的亲兵，但是也是第一次进入将军家的后院，哎，真是宅院深深啊，女人多，是非也多，就连英明神武的将军也免不了，他一边腹诽，一边紧着去办事了。
养伤中的李氏听见这个消息气的摔碎了好几套茶杯茶壶，偏生自己还不能生气，一定要表示出贤惠的意思，于是象征性的罚了几个管理饮食衣饰的婆子，并让身边亲近的嬷嬷送来了好些成衣、大氅、布匹首饰等等以示自己管家的疏漏，连带着灵月的院子里也送了些东西去。
“尘儿，是爹爹不好，竟然没有照顾好你，一会爹爹就去找李氏算账！”他老脸一红，伸手摸着女儿的头顶，都十二岁的大姑娘了，身量还不如十一岁的荷儿，已往十一二岁已经可以开始议亲了，尘儿都十二岁了，自打心儿病了就耽误下来，一想到这就更生气，看来还是得托付岳母上上心了。本来岳母家因为心儿死的早，就对我心里有了隔阂，如今再看见尘儿这样不更得生气？都是我的无能啊！好在尘儿是心儿唯一的女儿，这相看婚事还是得岳家才能真心的为孩子考虑。
“爹爹，女儿很好，您不要担心。姨娘对女儿还是不错的，起码在她当家的时候，女儿有个安身之所，”沈灵尘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放心吧，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沈林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李氏，“爹爹，马上就是祖母的寿辰了，自从娘亲病了之后，这几年都是姨娘在操办，若这时候姨娘被教训，心情不会很好，也难免会影响到祖母的寿辰操办，”姨娘你不是愿意操办吗？那你就好好享受最后一次机会。
“区区一个姨娘，教训之后还敢甩脸子给我看吗？她敢！！！”沈林这个时候完全是被沈灵尘牵着鼻子走的。
“爹爹，您等等看吧，您的归期和祖母寿辰离得近，所以祖母寿辰的时候，您的同僚也会借着这个机会来联络感情的，等之后再说也不迟啊，若是操办不好，不就让您的同僚看笑话了么，丢的还是咱们将军府的人，对不对？”爹爹，对不起了，将军府那天注定是要丢人的，而且会丢得满城风云，既然你们还是用一样的方法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好好，尘儿说得对，爹爹都听你的！！！”傻孩子，自己受了委屈还要为爹爹考虑，等寿辰结束之后，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将军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