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秘密 ...
-
醒来时天色已黑，我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间。似乎觉得房间的一切都该是这样，但我确实是第一次看到吧。头疼的厉害，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来了！这里是符承乾的房间，现在我已经有了他的记忆了。只是这记忆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一切的事物都还是模糊的一团，我要整理一下。下床走到了窗前，远处的夜空像美人瀑布般的黑发一样，浓的化不开。却隐隐还能看到山的形状藏于其中。夏日的微风拂面，脑子开始清楚了。
我，大微朝帝晟的羽林军千骑正四品符承乾。任职八年间尽忠职守，为人低调，沉稳内敛。因帝晟宠信宦官方泽义，另其权倾朝野，甚至接管羽林军。我成了方泽义方总管的下属。在任何一个朝代，这样的事情听上去都是不可思议的。起初，秉着对我朝的效忠，“我”对方总管客气冷淡，既尽了下属的职责，又对其防备。这样和睦地相处些许年，竟为方泽义所折服，从内心承认了这个方总管。
方泽义，帝晟上位前并非阉人，而是大名鼎鼎的微暮公。微暮公整个家族历朝历代守护大微帝国。而方泽义更是陪太子晟剿灭叛贼的功臣。只是为何当初的功臣竟屈辱成为了今日的宫人，整日深居简出，只是服侍帝晟起居。其中的苦乐与喜悲以及种种内幕便不得而知了。方泽义自从入了神宫之内，几乎不曾被朝堂的百官见过正面，更没有人能想到他是当初的微暮公。即使是我，也只是在成了方总管较为信任的下属后，从点点细节痕迹发现了这个惊人的事实。或许方总管也并为刻意不让任何人知道其身世，但“我”向来的守口如瓶，也并不许我去让朝野或天下为此炸开锅。
而这方总管，即使今日只是宦官身份，其当年微暮公的风度丝毫未减，那种贵族才有的威严往往让人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违抗。端方温和的脸庞上总带着冷月般的清辉，秀窄的丹凤眼似乎挂着一抹淡笑。只有眼角淡到不易觉察的细纹说明他已不是少年。想当初还是微暮公时，不知有着怎样的风流倜傥！即使是苍绿的宦官袍服，也掩不住他不逊于帝王的气质。方总管收养了两位义子。一位年方二十二，名濯，从三岁起便跟在身边学习诗书武艺。如今已是羽林军中最为气宇轩昂的男子，前些天更被授予五品官职，即将启程去边关驻守。另一位方才十六岁，名诸市，肤色麦金，姿容清俊，有着不亚于女子之容，不辨雌雄的扑朔迷离之貌。七岁时被总管收养。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更是以少年的天骄傲骨成为皇帝亲赐的武状元。有着这样的左膀右臂，并且都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更是让了解之人佩服方泽义的手段。
这次我跪了整夜也是因为方总管。但果真和我此前想的一样，并非方总管强令我这样，而是自己执意要如此。事情正是和方总管年长的那位义子方濯有关。
方濯此次前去边关驻守实为方总管亲自前去替他向帝晟请命。而边关地处偏远，贫寒险峻。最近那边更是骚乱众多，分毫不得安宁。官宦人家是没有人愿意将自己儿子送去那儿吃苦的。当然，一些出众的领兵将士在那儿建了功而风光归来平步青云的也有。只是方濯不需靠这种方式让帝晟对其刮目相看。况且，现下，让方濯去边关在我看来更不是值得称赞的做法。
在羽林军千骑中，“我”十分欣赏喜爱方濯。并非因为他是方总管义子，而是他那种男儿铮铮铁骨，虽曰少年，却也不失稳重。不论骑射还是领兵，都是可用之才。不想他去边关一方面是私心想继续留他在都城。另一方面，也因为他是方总管从小养大的，着实是心腹之人。讲他支开，就相当于方总管少了左膀右臂，羽林军少了关键人物。倘若在盛世太平之时，这还不是太大的问题。而如今帝晟荒淫无度，不问朝政，四处杀伐之声都告诫着都城的眼尖的官员，九王起义只是迟早的事。而素日不问人间俗世，温文尔雅的九王却是一幅玩玩乐乐，虽不十分荒淫，却终日没有任何大作为的样子。但是这也只是表面的样子罢了。帝晟也没有对九王有任何表示，既无查探，也没有如何亲近。如今的朝堂，究竟有谁是九王一派，有谁还忠于帝晟，又有谁还在观望，大家也只是自我揣测罢了。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对于这个甚至开始不上朝的皇帝，方总管却是绝对的忠心耿耿，不容帝晟的安全有半点差池。似乎不管帝晟怎样，他也不会有半点忤逆。因此，在“我”看来，即使是为了羽林军更好的保卫帝晟，留着方濯这样的心腹也是绝对必要的。竟不知方总管怎会在这时上疏帝晟将方濯调走。即使方总管有什么考虑，这也绝不是明智之举啊。而帝晟宠信方总管已达数十年之久，对于他的请求，鲜有不答应。“我”会在方总管门前跪了彻夜，也只是为了尽最后的努力将方濯留下。
再过不久就是方濯启程的日子了。如果不能尽快让方总管请求帝晟撤销皇令的话，只怕是方濯必走了。这一去，就不知何时而归了。不只是体内正主符承乾的存在并未消失的原因，还是我本人一相情愿的认为留下方濯会更安全的想法，我决定再次去找方总管。即使不能留下方濯也要问清楚方总管是如何打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