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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柳闻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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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柳闻笛
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靖昭王府上上下下都起得格外早,只是除了李亦歌。
“还没起?”朱瞻励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李亦歌房门外,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第三次走到这儿了。
伺候在李亦歌门口的小丫头依旧只是尴尬地摇摇头,“应该是还睡着。姑娘没喊我,而且里面没听着有什么动静。”
“知道了,”朱瞻励刚转过身打算走,又转了回来,“你先下去吧。”小丫头识趣地立马退了下去。
“笃、笃”,朱瞻励礼貌性地轻轻敲了两声才推门而入。李亦歌像是被敲门声扰了美梦,在床上翻了个身,顺便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朱瞻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像小猫一样团在被子里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他走都床边,轻轻地将李亦歌头顶的被子往下掖了掖,好让她把头给露出来,生怕她把自己给闷死。
这个动作对李亦歌来说是那么熟悉,在家里,早上妈妈去喊她起床的时候,也会这样给闷住头的她掖被子。
“嗯~~~我再睡一会儿嘛~就一会会儿~五分钟~”睡梦中的李亦歌以为是妈妈来喊起床了,习惯性地撒娇赖床,连眼皮也不睁一下。
连妈妈看了都不忍心拒绝的撒娇,更别说朱瞻励了。朱瞻励看着眼前这个一边睡觉一边撒娇的女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拥进怀里。朱瞻励坐到床边,满眼爱溺地抚平李亦歌耳边一缕翘起的发丝,终是没忍住,在她的太阳穴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凑到耳边,用那种富有磁性地,苏到耳朵发痒的声音说,“小懒猫,再不起床,就吃了你。”说完,又在耳朵上轻琢了一下。
李亦歌则像突然回光返照的尸体,猛地睁开眼,巴登巴登连眨了几次眼,眼前是朱瞻励那张带着不符合他以往高冷气质的邪魅的脸。脑子里空白了两秒,李亦歌立马弹起上半身,想要坐直,不料朱瞻励不但不躲,倒像是算好了似的候在那里,也是巧,李亦歌的嘴就那么正好地被朱瞻励的唇牢牢擒住了。
李亦歌有点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一把推开朱瞻励。
“朱瞻励!你……你怎么大清早跑到别人房间耍流氓?!”
“别人?耍流氓?”朱瞻励眉头轻皱,“我可是来喊你这只小懒猫起床的。”说完,刚站起身来的朱瞻励弯腰,俯身抬起李亦歌的下巴,又留下一记吻,“我让她们伺候你洗漱,”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朱瞻励你过分!”李亦歌脸一红,有些娇-嗔地抱怨。
大年初一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原本被两边小贩挤满的青石路,今天格外宽敞,马车一路顺畅地跑出了城门,向着玉佛寺奔去。
没想到,这郊外的寺庙竟比城里还热闹。到处都是来寺庙里为新年祈福的人,有粗衫布衣的普通百姓,也有丝绸华锦的达官显贵,看来无论贫富贵贱,古代或者现代……现代,妈妈今天也会去寺庙上香的吧……
上香祈福后,趁着主持与朱瞻励说话,李亦歌一人在附近闲逛,远远地竟看到一个相熟的身影,“柳通政?!”
听到喊声的柳闻笛本能地回了回头,在目光与李亦歌相触的瞬间,猛地收回,像是被人抓了把柄似的,低头就要走,不料却被身边的一对老夫妻拉住。
李亦歌起初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心存疑惑,于是快步跟上想加以确认。到了跟前,定睛再仔细一看,“柳通政——?”这背影,这身形,确实是他没错啊?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诶,奇怪奇怪,他怎么会是一身姑娘打扮?
柳闻笛一番挣扎,终于抬起脸打算解释,没想到身边的老妇人先开了口,“姑娘你是?”
虽然李亦歌心里一团疑惑,不过既然长辈开口了,出于礼貌还是要先回答的,“婆婆,你好,我叫李亦歌,是柳通政的朋友。”
“哦,呵呵,朋友啊,朋友好啊,”老妇人打量了一番李亦歌,慈祥地富有深意地笑着说,“我儿去外地办公啦,你看,他忙得连大过年的都不知道回来。”
“那……这为是?”李亦歌看着柳闻笛有些躲闪的眼神,这脸,明明就是柳通政嘛!
“哦,这是我闺女,她们俩是双胞胎,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男女有别,我这个当娘的都快分不清咯。”老妇人往前上一步,搀起李亦歌的手,热情地说,“诶呦,这姑娘长得真是俊,你看这小手,水灵灵的。”一番称赞后,老妇人接着问,“姑娘你多大啦?可有婚约了?”
晕,合着原来是想给我相亲啊。“婆婆,我……”
李亦歌刚要开口,腰间突然被一只大手环住了,“婆婆,这姑娘与我已经有婚约了,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朱瞻励总是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闪现。
老妇人一见朱瞻励,赶忙行李赔不是:“都是老妇眼拙,不知道这位姑娘竟是郡王的人,还请郡王恕罪。”
“无妨,婆婆不必多礼。”朱瞻励和蔼地回答,“柳通政是受命于本王前去地方处理一些要务,才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还望二老包涵。”
只见老妇人那原本泛着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哦哦,好,好,郎才女貌,合适,合适。”
“不敢当不敢当,小儿能为国效力是家门幸事。”一直没怎么发声的老翁回答。
原来这真的是柳通政的妹妹啊,竟然长得如此相似。李亦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那,本王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着,带李亦歌往后山走去。
另一边,柳通政的妹妹和父母也赶忙离开。
“那姑娘是谁?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郡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未过门的妻子?”老妇问。
“李姑娘跟着郡王好像有段时间了。娘,你就别问了。”柳通政的妹妹答,
“我怎么能不问?!我以为这么些年你待在郡王身边,郡王又待你那么好,我以为郡王是心仪你的!哎!”老妇人有些怒意,有些不甘,“你这孩子,真是没用!郡王又是帮你隐瞒身份,又是帮你走到今日,郡王定是对你有心的!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把握时机?”
“什么把握时机?!郡王只是心善才会帮了我,哪里是那种心思。娘,是你想多了!”
“你这孩子,整日扮男装,可别忘了,你始终是女儿家!你能当多久的官?你能瞒得了多久?怎么就不知道趁着花容月貌的时候找个靠山。你始终是要嫁人的呀!”老妇人继续责备道。
其实,正如李亦歌初见柳闻笛的印象,柳闻笛确实是个姑娘家。
柳闻笛的家事:
柳闻笛的爷爷原本官至户部侍郎,为官公正清廉,却遭奸人构陷,皇帝看在他往年的付出,同意以他一人死保全家人性命,后柳氏家道中落,一家人都沦为平民。柳闻笛的父亲是家中独子,虽然家人都寄希望于他能重新中举入仕,出人头地后为柳家平反,可天不遂人愿,屡屡不得志。
不遂人愿还有柳闻笛母亲的肚子,大夫说她的体质不易受孕,这好不容易调理身子怀上了,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娃娃。
柳母不甘心,于是这一切期盼与不甘都压到了柳闻笛的身上。她立志不能让母亲失望,虽然自己是女儿身,但一样可以复兴柳家。
柳闻笛自懂事后,便要求母亲以男装打扮自己,送自己去私塾学习。她刻苦学习,只为参加科举,拿下头名。只是这科举,那是女子能考的。即使混入考场,考得功名,凭她一人又怎可能瞒天过海。
就在她无助之际,机缘巧合,是朱瞻励成为了她的靠山,为她完美地隐藏了女儿身。从此她入朝为官,重振了柳氏家门,也死心塌地地追随着朱瞻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