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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管家是怎样炼成的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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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管家是怎样炼成的②
两天以后,朱瞻励身体好了许多,早上就上朝去了,每天都要大中午才回来,有时候宫里还会留他吃了午饭,才回来。李亦歌这两日习惯了和朱瞻励一起看账簿一起吃饭,竟觉得有些没落。在朱瞻励的辅助下,李亦歌的识字能力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一个人虽然也能翻看账簿,但偶尔若是碰着了一个不识的字,就会因为身边没有人问,而放弃继续读账。
不知不觉每日里,李亦歌最期待的竟是朱瞻励回府的时候。朱瞻励只要一回府,李亦歌就会抱着账簿,屁颠儿屁颠儿地钻到他房里。朱瞻励有时要处理公务,闲时则看看书,李亦歌通常拉个凳子,也坐在书桌旁,看看账,也会是不是瞄一眼朱瞻励看的书,有时也会跟着朱瞻励练几个字。
就这样,不过才十个月的账,李亦歌却足足看了半个多月。
李亦歌合上账簿的最后一页,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终于!看完了!”
在一边看书的朱瞻励笑着说,“这十个月的账簿,李大管家终于看完了呀。”
“是啊!终于!累死了……”李亦歌活动活动脖子。
“那敢问李大管家,我这府里的账目可还都清楚?”朱瞻励随口一问,又继续将视线集中到手中的书上。
“恩……怎么说呢,这账看起来记得很详细,但实际却很乱,看起来太麻烦。”朱瞻励没有转头,只是摇摇头,一笑。这丫头,看不明白就看不明白,还硬说钱先生的账乱。
“真的!”李亦歌对朱瞻励不屑的态度,很是不满,于是拿着账本,走到朱瞻励面前,随便翻开一页,指着说,“你看!这收和支的银子都记在一起,虽然记清楚了,但再次看的时候却很麻烦。如果用一个固定的结构来写,就更清晰。比如这样,我们那里就是这么记账的,”李亦歌见朱瞻励对自己的说法依旧轻视,便拉他起身,拿起毛笔就给他写了一个复式记账。
【借:棉布 十两
贷:府中现银 十两】
“这个就是这条 【支棉布十两】,你看这样是不是看的更清晰!”李亦歌说,“然后每笔交易都让他们要递交交易凭证,然后签名。这样记账,可以更全面地反应这钱的来龙去脉,然后每日结一次,每月结一次,每年再结一次!若是出了问题,找这笔交易的负责人就可以来了!”
看到李亦歌如此真挚地在纸上演示,努力的说明,朱瞻励到也对李亦歌的想法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若是都照你这样写,那账簿得多出一倍来,况且,你这写法的本质意思和钱先生记的账并无差别。”
“怎么没有差别?你看这账簿,每月的米,油,盐,还有没两个月的布,在一月到五月的价格都出入不大,但从五月以后却翻了倍,这布更是由每两个月变成每个月买一次。这府里用得了那么多布?还是说这京师里油盐的价格一到五月之后就翻倍?”李亦歌振振有词。
听李亦歌这儿说,朱瞻励放下手中书,一本接着一本翻起了账簿。
“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这些条目这样记录根本没办法查证。因为这账簿既没有写明货物的来源,也没有写明是谁去采买的,你不可能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也许是原本的店物价突然高了?还是采买的人换了一家价格高的店?也有可能是采买的人虚报了价格,又或者是账房……”
“行了,你也累了,这次查账就这样吧。”朱瞻励翻完账簿,打断李亦歌后,就出了门。
朱瞻励的语气有些认真严肃,认真到李亦歌觉得有些害怕。她甚至隐隐地觉得朱瞻励有些生气,难道他是因为府里的银子被人私吞了?还是在怪我这个管家做的不好?
身为府里的管家,李亦歌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这个账簿的事情。
账房
“钱先生,”李亦歌一进门,便看到正在记账的钱先生。这个账房先生一脸诚实质朴,李亦歌觉得他的面相并不像个会做假账的人,“账我看完了,给您放这儿了啊。”
“诶,好。姑娘就搁儿那儿。”钱先生答道。
“钱先生啊,我看这账簿,感觉近来油米盐的价格涨了不少啊,还有这布的量好像最近也多了不少,王爷让我来问问,府里的现银可还够用?”李亦歌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是啊,最近…额,最近天凉了,物价都涨了,而且这天凉了,好多被褥鞋子和衣服都要重新做……”李亦歌觉得钱先生的解释很是合情合理,道了别,便走了。
走廊
“梨儿!”李亦歌叫住正从厨房出来的梨儿。
“李姑娘!姑娘这会儿不应该在王爷房里待着么,怎么在这儿呀?”梨儿打趣地说。
“坏丫头,别瞎说!我那是去小栗子房里学习工作的!别老瞎想!”李亦歌赶紧制止梨儿的臆想,“对了,梨儿,这府里的布,还有油、米、盐都是谁去采购的?”
“布通常我去的,油米盐这些厨房里的东西,一般都是蔡大娘负责。”梨儿说,“不过从五月份开始,钱先生就主动说帮我去买布,说是他认识一家店,东西又好又便宜,说来也奇怪,我刚从蔡大娘那里听说钱先生也帮着厨房买了好些东西。”
“原来还是他……真是看不出……”李亦歌感叹。
“姑娘怎么了?”梨儿问。
“没事儿,你去忙吧,我有事儿,先走了。”李亦歌又回到了账房。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么多巧合一定是有一设计的。
“钱先生,这账……”李亦歌再次踏进账房时,却发现房里多了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李亦歌一眼就认出那个笔挺的背影是朱瞻励,不过地上跪着的那个,虽然能看见脸,却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爹……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赌了!再赌,我就剁了我这只手!”地上的中年男子向钱先生讨饶,看来他应该是钱先生的儿子。
“家里的钱都被你败完了!我哪里还有钱给你!你娘还躺着呢!我没有钱给你了!别在王爷面前丢人现眼!我的老脸都让你这个败家子儿给丢尽了!快滚——我帮不了你了。”钱先生愤怒的说。
钱先生的儿子见父亲像是下了决心,便跪着挪到朱瞻励身边,“王爷!王爷!王爷你救救我吧!就五百两!换了钱,我再也不赌了!我现在这样出去,他们会要了我的命的!”
“你快走!别给王爷添麻烦!王爷帮我帮的还不多么?!你这个不孝子啊!你出去,你是死是活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钱先生费力地弯下身子,试图将这个败家儿子拉走,但以钱先生这个身子骨哪里拉得动正值壮男的儿子,反而自己栽倒在地上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朱瞻励看到钱先生摔倒,赶紧将他扶起。站在门口的李亦歌只看到朱瞻励再扶起钱先生后,又弯下身去,应该是跟钱先生的儿子说了几句,但李亦歌离的太远听不真切,只是当朱瞻励重新站得笔直后,钱先生的儿子也匆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草草道谢后,从李亦歌眼前跑走了。
“都听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朱瞻励已经站在李亦歌身边了。
“恩。你早就知道了?”李亦歌问。
“恩。”朱瞻励往前走,李亦歌赶紧跟在身边。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李亦歌责怪道。
“你也没来问我啊?”朱瞻励反问。
“那那些银子是钱先生给他儿子还债了?”李亦歌问。
“不是,他夫人病重,给他夫人看病用的。”朱瞻励说。
“哦……”李亦歌想想也是,就账上那点银子虽然数目不小,但若是要替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还债也是远远不够的,原来他已经被儿子害到都没钱给妻子看病了。
“你对府里人的情况都这么了解?”李亦歌接着问。
“大约都了解一二。”
“你是个好雇主!”李亦歌夸奖道,“你这个雇主都这么亲民,显得我这个管家实在是不称职。我这个管家也要开始好好了解了解府里人的情况,才好帮你管好这个家!”
朱瞻励有些欣慰地看了看李亦歌。
“对了,小栗子,刚才有句话我没听清楚。”李亦歌说。
“哪句?”
“你跟钱先生的儿子说了什么?”李亦歌问。
“我跟他说,这次的五百两我可以给他,并且再给他五十两,让他滚地远远地,若再因为要钱骚扰钱先生和他夫人,下次,那他的命必定是我要的。”朱瞻励淡淡的说。
“你……好恐怖……”李亦歌说完这句,朱瞻励明显皱了一下眉,李亦歌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喜欢!这种混账儿子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不行!都是被惯坏的!”李亦歌狠狠的握了一个拳。
“你到还挺有想法的。”朱瞻励看着握拳的李亦歌,舒展了眉头,放松了表情。
“那是!俗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慈母多败儿嘛!这混小子就是欠揍!要是以后我的孩子敢这样,我定是要亲手棍棒教育的!不打不成材!”李亦歌认真的阐述着自己以后的为母之道,不料却引来朱瞻励的一阵轻笑。
“笑什么?!”
“没什么……”
“说!到底笑什么?!”
“有你这样的娘,孩子能乖巧到哪里去?”
“哼!你瞧不起人!再说了,娘不行,爹来补啊!我只要给孩子找个厉害的爹就行了!以后让他爹教!”
“那你觉得谁比较厉害?让谁做你孩子的爹比较好……?”
“这个嘛……我觉得你这样的就不错!最好能找个比你更好……”
李亦歌还没说完,朱瞻励一转身,俯下身,托着李亦歌的后颈,就吻下来。下一秒他微凉的薄唇,贴着李亦歌那瞬间发烫的唇,轻轻碾压,细细啃啄。这个吻跟上次那个完全不同,跟这个吻比起来,上次只能是单纯的肢体碰撞,而这个却是真正吻。
李亦歌一惊,眼睛没有闭,就这么呆呆地僵着看着朱瞻励的一举一动,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原来接吻是这个感觉……原来男生的嘴唇是这样软软的……
李亦歌像被人点了穴道,朱瞻励走出了好几步,她才缓过神来。
这……就完了?他……喜欢我?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不、他不喜欢我。不对,不可能,不喜欢我,他就不可能亲我。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我?这么长时间也没看出来他喜欢我啊!难道是逗我的?不可能不可能……很显然~李亦歌已经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了。
“朱瞻励!”李亦歌追过去,“你这是干嘛!”
“饿了,去吃饭。”朱瞻励只留给李亦歌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李亦歌没有追上朱瞻励,不是她追不上,而是她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些什么。所以,她不知道,朱瞻励第一次露出了不淡定的表情。这是朱瞻励第一次,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吻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