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引蛇出洞 裴小郎君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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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宵禁的缘故，裴子卿与尉迟长明只能在十里馆歇息一夜，不过好在第二日恰逢休沐无需急匆匆赶往大理寺。
兴许是因为有尉迟长明在侧，裴子卿清晨并未敢赖床，但即便如此霉运依旧是摸着门缝要往他身上爬。
“郎……郎君，不好了。”
天生口吃的车夫福来顶着满头大汗急匆匆往裴子卿处赶，看样子似乎是遇上了麻烦。
“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讲。”
“郎……郎君，马……马病了，走……走不动道儿。”
“什么！昨天它不是还好好的么，这才过了一晚上怎就……”
得知宝马突发恶疾，裴子卿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这接二连三的坏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如今敌暗我明，一着不慎便恐有性命之忧，还实在是令人神伤啊。
“裴寺正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此刻尉迟长明已穿戴整齐预备出发，他见裴子卿迟迟未能动身，遂上前询问缘由。
经过昨夜长谈裴子卿已对尉迟长明放松了警惕，故而他也懒得再隐瞒，便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身遭遇。
而尉迟长明得知此情后却未展露过多忧虑，反而宽慰道：“裴寺正莫要害怕，我可以亲自送你回府。”
“我倒不仅仅担心个人安危，只怕那凶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恐他还要继续残害无辜之人。”
听闻裴子卿所言尉迟长明顿了顿，继而轻声道：“裴寺正若肯演一场戏，兴许我们可以揪出这害马贼。”
“演戏？能有几成把握？”
“七成，马匹患病马夫需在此守护，待马医前来诊治。而裴寺正一夜未归怕家中担心必将独自租赁马匹回府，如此一来便有了下手的机会。那人既然已走出第一步，自不会轻易放弃，想必他此刻已在暗中窥探。”
裴子卿虽心存犹豫，但终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遂点头应诺。
接着裴子卿叫来车夫福来，故意在十里馆门口将他臭骂了一顿又喝令其赶快去给马儿找郎中。
待成功支开福来后，尉迟长明则出场安慰并表示能将裴子卿送回家，就这样二人同乘一马朝裴府方向驶去。
前戏做足现在就准备过度到中戏部分了，然而这一路上裴子卿一直缩着身子丝毫不敢与尉迟长明有任何身体触碰。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尉迟长明见裴子卿有些反常遂附在他耳畔询问，言语间气流吹过耳鬓令裴子卿越发腿软。
“尉……尉迟少卿，我看此处已算偏僻，不如停下来准备第三步棋吧。”
裴子卿难耐万分只想找个机会抽身，而尉迟长明亦没有反对于是二人便开始演一场事先准备好的戏码。
“尉迟少卿，你此言何意？”
马背上裴子卿突然瞥过脸质问起来，那尉迟长明闻言后冷笑道：“我的意思，裴卿还不懂么？”
“下官确实不懂！”
裴子卿激愤下马指着尉迟长明便是一顿泼骂。
“好你个田舍汉，莫以为当了个小小少卿便能通天！告诉你，我上头有人，你给我等着吧。”
言罢裴子卿甩袖独自离开，尉迟长明亦面带愠色扬鞭而去。
戏演到这一步已至高潮，独自穿行于偏僻之处的裴子卿无疑成为了极好的猎物，当然也是极好的诱饵。
‘嗖嗖’
突然间一阵香风袭来，裴子卿心知不妙连忙屏住呼吸，哪知为时已晚先前嗅入的异香渐渐起效，令他口舌麻木四肢瘫软再无反抗之力。
‘尉迟长明跑哪去了！怎么还不来救我，丫的坑爹啊！’
就在裴子卿埋怨之时一人手持布包自暗处走出，细看之下竟正是曾被裴子卿吓得半死的那名小仵作。
“裴寺正，可还记得我？”
小仵作上前盯着裴子卿的脸狠狠道：“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仵作，当不成仵作我凭这贱民之躯已无颜苟活于世？姓裴的我走到今天都得怨你，我没有杀人的胆子可我能自杀，你记住我是因你而死，你就是凶手。”
说完小仵作从布包中取出一柄匕首，就要朝胸口刺去。
‘卧槽！尉迟长明你人呢？你丫是不是特意来坑我的！’
裴子卿此刻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而就在匕首即将要扎入小仵作胸膛之时，一块飞石突然袭来令小仵作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谁！是谁！”
小仵作连忙捂住伤口查看，却见那来者跨坐马上英姿飒爽可不正是大理寺少卿尉迟长明。
“尉迟少卿！”
“恐吓大理寺官员，你该当何罪！”
尉迟长明下马将裴子卿扶起又对小仵作训斥道：“解药何在？”
“解药在此，解药在此，一嗅方可。”
小仵作闻言连忙将一瓷瓶递上，尉迟长明揭开瓶塞置于裴子卿鼻端，顿时清香袭脑四肢逐渐恢复气力，口舌也不似先前麻木。
“尉迟少卿，小的一时被冲昏了头脑，实在罪该万死。”
小仵作边说边伏在地上磕头，倒是看得裴子卿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个家伙虽然有些极端，但说到底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况且若非他死而复活小仵作便不会被革职，此刻放他一马也算两不相欠。
想罢裴子卿对一旁的尉迟长明道：“尉迟少卿，此人本心不坏，且今日并未得逞，他若能协助我们破获十里馆案件也算将功补过。”
“裴寺正的意思是不追究？”
尉迟长明眉头微蹙似乎再次确认所听内容，而裴子卿则点点头继续道：“人生在世何其不易，下官今日便想同尉迟少卿讨个人情，不知少卿可否答应？”
“全凭裴寺正心意。”
见尉迟长明默允，裴子卿则上前止住小仵作的磕拜，并故作威严道：“只要你能凭一技之长助大理寺探案，今日之事本官便不再追究。”
小仵作得知自己尚有一线生机连忙跪谢。
“尉迟少卿与裴寺正的恩情，宋小北此生难忘，必当涌泉相报。”
“好了好了，别拜了，男儿膝下有黄金。”
裴子卿边说边将自称宋小北的小仵作扶起，又询问道：“你年方几何哪里人士，家中可有亲人？”
“回裴寺正，小人宋小北长安人士年方二三，家中……家中已无亲人。”
“宋小北，本官死……受伤之时你可有协助勘验？”
“有的，有的。”
宋小北连忙点头。
“那日小的一直在验尸官身边打下手，当时裴寺正前额有钝器伤可见血口，但伤势并不致命。小的起初怀疑是中毒，便提议施针，可仵头说裴寺正指甲肤色皆如常人，所饮酒水菜肴亦未验出毒物，而……而且裴寺正乃大理寺官员若未经同意损坏尸……身恐怕会招惹麻烦，所以便准备将查验延后。”
说到这儿宋小北不禁吸了一口冷气，生怕裴子卿会有所恼怒。但他显然是多虑了，裴小郎君压根没在意自己被‘误验死亡’之事，他所在意的是仵作们所用的施针验毒之法。
作为一个曾在二十一世纪网络界叱咤风云的键盘侠，裴子卿可是怼过好几百条伪科学的老司机，而方才小仵作宋小北所说的施针验毒恐怕就是各种古装剧里极不严谨的扎·银针吧。
“你先跟我说说，你们平时到底怎么验毒。”
裴子卿没有直接否认小仵作的验毒之法，反而让他叙述检验流程。
仵作宋小北自然不懂裴子卿意图，连忙将平日验毒方法一一说出。
“小的只是仵作平日勘验皆由验尸官指派，不过说到验毒，归根结底是需望闻问试四步的。”
“望闻问试？”
“不错，开始先观察尸体指甲唇色皮肤有无改变，其次嗅口鼻眼耳七窍是否存留毒物气息，。接着询问死者有无忌口或隐疾，最后以银针扎验死者喉头及其生前所食之物，此谓望闻问试。”
原来古人勘验毒物还是有一个系统性的流程，但即便如此也仍旧存在漏洞，裴子卿笑着摇摇头对宋小北道：“你们验毒到此便打止了么？”
“按寻常法子确实已经打止，可小的平素爱刨根问底，所以常常会将所验之物喂给几只捉来的老鼠，老鼠不死则确实无毒。”
“哦！”听闻宋小北所言裴子卿倒是对这年轻人产生了些兴许。
‘这个家伙很有钻研精神啊，若是好好打磨日后必成大器。’
想到此裴子卿竟上前拍了拍宋小北的肩膀道：“不错，这个银针验毒过于片面有失严谨，你的做法更加完备值得宣扬效仿。”
宋小北突遭褒奖受宠若惊，连忙对尉迟长明与裴子卿叩拜。
“尉迟少卿，裴寺正二位便是我宋小北的恩公贵人！小的当日疑惑裴寺正伤情，故而偷藏了些裴寺正饮用过的酒水菜肴以及从发肤伤口处涮下来的垢水，不知那些东西对二位破解案情可有帮助。”
“垢水现在何处？”
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长明此刻突然发话，倒是把裴子卿给吓了一跳。
“哇！尉迟少卿好定力，你刚才一言不发下官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裴子卿为掩饰自己的慌张连忙岔开话题，可尉迟长明却并不理他反倒要跟着宋小北去取从裴子卿身上涮下的垢水。
眼看尉迟长明和宋小北即将动身，裴子卿又哪里肯错过，连忙抖抖四肢表示要一同前往。
“诶！尉迟少卿等等我，下官还没上马呢。”
“你太重，我的马承不住。”
尉迟长明边说边示意宋小北上马，这可把裴子卿给急坏了。
“啥？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诶！你这马承得住宋小北怎么就承不住我了，尉迟少卿你等等下官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引蛇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