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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悔意 他心中暗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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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一瞬间,卿朗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因为一股拉力,已经飞出了窗外。卿朗定了下神,看见拉着自己飞奔的是慕枫之后,便安了心。
马车外早已黑成一片,只有浓密的树影在黑夜里尚可辨析。身后追杀的叫喊声已经陆续跟了上来,不过卿朗因为拉着自己的是慕枫的那只温暖的手,便不觉得害怕。
还不急高兴终于逃了出来,就觉得后背一阵湿热,疼痛感迅速的袭便全身,以自己半吊子医生的判断,卿朗知道这次伤的很重,伴随的勺热感,必定也是中毒了。卿朗不敢提醒慕枫自己的情况,害怕慕枫分神,好不容易才逃出,不能因为自己半途而废。
可是眼前越来越朦胧,已经出现了大片雪花点,就连脚步都像踩在云上,没有了支撑,卿朗用尽自己全身最后的力气松开慕枫的手,勉力喊出“你先走,不要管我!……”说完,便软绵绵得应声倒地,再也没了意识。
慕枫听完,转头一看,卿朗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慕枫心头一紧,突然觉得很害怕,比之前那么多次的生死关头都要害怕,这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就像卿朗刚刚松开的手一样,很害怕自己再也抓不住。
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倔强的小丫头,每次看到她稚气却倔傲的脸,都不明的想笑。每次听到她高冷的拒绝都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告诉她一切都有我在。和卿朗相识并不久,就连这次莫名其妙的私奔都只算一时冲动,但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卿朗,这股冲动便像魔鬼一样撕裂着慕枫,所以慕枫不顾自己安危,也不顾筹划很久的皇位,一心只想带走卿朗。他还没有和卿朗认真的聊聊天,还没有听她说说自己儿时在药王谷发生的有趣的事,他还没有好好的抱一抱卿朗,还没有给她自己能给的最高权位。
这些都还没有!!可是卿朗却倒下了。慕枫抱起卿朗,浓黑的鲜血顺着自己的胳膊滚滚地流了下来,慕枫不敢将他放下仔细查看,害怕看到不忍入目的伤口。慕枫抱起卿朗不顾一切得使用轻功飞奔,因为他知道,如果被抓住,卿朗更是难逃一死。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阵阵风声,刷刷的树叶不停地扫打在慕枫的身上,慕枫已经明显体力不支了,但是他不敢停下脚步,仿佛只要他一直飞奔便可以逃离这些黑衣人,便可以减少卿朗所流的鲜血。
可是黑衣人并没有那么好摆脱,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他们紧跟不放。来到楚国执行任务之时,上面已经下达命令,能带回九皇子是最好的,带不回就直接就地正法,以绝后患。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黑衣人心中早已起了杀心。
慕枫已经在林间高速穿梭了快一个时辰,身体早已体力不支了,脚底瘫软,黑暗的月色并没有减少身后黑衣人追捕的速度,慕枫并不想放弃。一路上慕枫不时的呼唤着卿朗的名字,可是怀中瘫软的卿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一想到卿朗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拖累,受了重伤,心中的愧疚感和焦虑一刻都没有停歇过。这种愧疚感和焦虑感不断地支撑着幕枫继续飞奔下去,摆脱黑衣人。
慕枫救卿朗的信念不断地激励着自己坚持下去,额头的汗珠一粒一粒顺着眉毛滴滚下来,即使在这寒冬的夜里,衣衫也全部汗湿。就在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之时,眼前一队火光朝这里奔涌而来。就像点亮黑夜的太阳,慕枫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不管是敌是友,终于可以解脱了。慕枫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加紧脚程奋力迎上对面的火光。
“吁……”呼啦啦一大批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将慕枫和卿朗团团围住,慕枫因为体力不支已经瘫软在地上了。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迅速下马,对着一副画像细细观察,心头一惊,迅速安排士兵将二人搀扶上马车。
“公主?公主?”头领借着火把,发现昏迷不醒的公主,浑身是血,心想不妙,不断的呼唤着她。
“你们是楚王……的人?”慕枫有气无力地确认,所有的期望不过是卿朗能回到楚国人的手上,至少能保全一条性命。
“我们俸皇上之命,前来寻找公主。公主的伤势好像很严重,我们需要尽快前往附近的高督城。”首领说完便扭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也不再去追究,毕竟公主的伤情要紧。
黑衣人看见前方一大片火光便停下来躲在暗处观察,不敢贸然前往。发现慕枫和那个女子一同被救上马车,心中懊恼不已,但是已无力回天。自己一行人在前夜死伤过半,今晚又追捕一晚早已体力不支,实在无法与这一支上百人的军队抗衡。只好停下来休整,另做打算。
楚国的这一队车马在首领的命令下,以最快的速度朝高督城飞奔而去。慕枫躺在马车上喝了一口水,便起身查看卿朗。卿朗因为失血过多,早已脸色苍白。慕枫心中的害怕和恐惧让他端着的水杯都不停颤抖,他本想喂卿朗喝一口水,可是却把水都洒光了。
慕枫鼓起勇气轻轻地侧翻卿朗,查看她身后的伤口,一个一尺长的伤口划破了她的衣衫,整个后背全是黑稠已经凝固结痂的浓血,慕枫不敢用手试探伤口去查验,即使知道卿朗早已昏迷过去,还是害怕卿朗会感到疼痛。
慕枫想起上次在神兽山遇害,卿朗就是吃了随身携带的药丸,最后有了好转,于是赶紧翻找卿朗的荷包。之前看过卿朗用毒,黑色的袋子是毒药,红色的是解药,慕枫也不管是否对症下药,拿出红色袋子的药丸一股脑儿的倒在手心。将药丸倒入自己口中,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掰开卿朗的嘴唇,将药丸缓缓地送到卿朗口中。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卿朗并没有任何变化,慕枫突然很害怕,他不敢相信早上还和自己同骑一匹马的卿朗,此刻却长眠不醒。心中如万江奔腾却找不到出口,所有的害怕绝望都找不到出口。
从第一次看见卿朗的一幕幕,不自觉地在眼前一遍一遍展现,卿朗的笑,卿朗的怒,卿朗倔傲的脸,卿朗的义无反顾……所有的所有不停地提醒着幕枫,眼前这个长眠不醒的人曾经那么鲜活地围绕着自己的身旁。慕枫知道这一切所有都是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刻意接近卿朗,不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带着卿朗私奔,卿朗只会快快乐乐地在她父皇的关爱下肆无忌惮的吃喝玩乐。是自己一手毁了这一切,心中所有的负罪感,让慕枫痛苦不堪。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灰麻的天色已经能模糊辨认不远处高耸的城墙了,高督城到了。队伍齐刷刷亮出腰牌,一路畅行无阻,直通行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卿朗很快被抬到寝殿。很快一群大夫鱼贯而入,隔着屏风为卿朗把脉,研讨治疗对策。慕枫紧紧的陪在卿朗身边,一步不离。侍卫曾多次要求他去休息避嫌,慕枫都不搭理,因为他害怕自己一旦离开卿朗,便生死相隔,再也见不到她了,只有陪着她,自己才能安心。
“啪!”一声,紧闭的房门被用力地推开,雕花木门因为受力太大撞击到门两侧的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振起一阵灰尘。
“都给我下去!”一个女声愤怒的大喊。慕枫透过屏风,这群大夫小声嘀咕几句,对视了一眼那个白衣女子,吓得抬起脚一个个碎跑至门外,最后一个须发花白的大夫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慕枫迎着清晨的朝阳终于看清这个白衣女子,心中大喜,原来是姑姑。姑姑快步走到窗前,冷冷地看了慕枫一眼,厉声说道:“卿朗还未出阁,多有不便,你还是出去!我要给她诊治了!”
慕枫蹲在床边拉着卿朗的手并没有放松,也没有回应。只是略含歉意的恳求眼神看向姑姑。
“罢了,罢了!你留下来帮忙吧!帮我把卿朗翻过身,我要查验伤口!”姑姑本想发火,但是又想到情况紧急,也懒得再去和他多讲。
在慕枫的帮助下,姑姑用纱布蘸着烈酒小心的擦拭伤口处的浓血血痂,伤口一点点的展现在眼前。刀口存余,深可见骨,两侧被刀划开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白,纱布轻轻一碰,便有浓黑的血液渗出。姑姑从药箱拿出长针线,浸泡在烈酒之中,再在灯盏的火苗上炙烤,然后让慕枫按住卿朗,自己一针针的将卿朗的刀口缝合在一起。
慕枫第一次看见用针线缝合伤口,但是因为姑姑是天下医术最高之人,自己并不敢质疑。但是一针一针扎在肉上,宛如扎在慕枫的心里。虽然卿朗昏迷毫无意识,但是慕枫却对卿朗□□的疼痛感同身受,似乎每一针都扎在自己身上,每一刻都痛苦都在脑中轮回。所有的后悔怜惜,让这个高冷的七尺男儿,泪如泉涌。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卿朗能给好好的活下去,他会不惜一切,哪怕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