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木与澄水》潮涨不汐

6、圈套 被下套了？

　　思绪拉回来，方林靖才发现自己呆坐了十分钟。这时，一通电话也打进来了。
　　“短信没看见吗？”
　　“什么短信？”
　　“约你吃饭。还在忙？”
　　“恩……”方林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同事们都去吃饭了。
　　“还要多久，我等你。”秦致清站在树荫下，大群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往路边的餐饮店走去。
　　“你过来了？！”
　　“恩，在南门。”话毕，秦致清就听见“嘟”地一声，被挂断了。几分钟后，方林靖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穿着一身青春的短袖白衬衫，线条流畅的小臂自然地摆动着，沐浴在阳光下。
　　秦致清扬起手，招呼他。
　　“不是在忙吗？”
　　“忙完了。”
　　秦致清走在前头，笔直挺拔的背影逆着光，沉静可靠；他发觉方林靖的落后，转过身来，正面逆了光，面容不甚清楚，周边镀了一层透明的金光，像个降落世间的神祇。
　　方林靖听见眼前不可一世的神，问道：“想去哪？”
　　又听见自己迷茫，迟疑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知道。”
　　“跟着我，别走丢了。”像是来自远方缥缈的声音，若即若离，却字字砸在方林靖的心间，奇异的感觉火烧燎原般席卷整片心田，从脚尖酥麻到发梢。

　　最后他们驱车到医院附近一个风格别致的餐馆，里面气氛安静融洽，三三两两地落座着几对小情侣。
　　“你挑的地方不错。”
　　“你喜欢就好。”秦致清看着方林靖露出几分惬意，心里顿觉得宽慰，说话间，把桌上的菜单递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他们点好单时，斜对角那桌的人抬起头，招呼着服务员。眼神相碰之间都带着惊讶之色。
　　“小子，这么巧？”是江景之，这家伙贴过来靠在秦致清的椅子，玩味地打量他们两个人，“哟！什么情况啊？”
　　“你什么情况啊？”秦致清手指敲着桌子，很是淡定。
　　“别转移话题啊，我说那天和你打电话，你反应那么大呢，敢情是……”
　　“说够了吗？你的小情人该等着急了。”秦致清淡淡的语气，眼神却很犀利。
　　江景之扯扯嘴角，不再贫嘴了，眼前这人的心思多的很，就怕他说漏嘴什么的。
　　方林靖顺着秦致清示意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的双人桌上坐着一个人，一头黑发的脑袋低的不能再低了。
　　这身衣服……
　　他心里疑惑着，视线也没一下移开。
　　“认识？”秦致清看他愣神的样儿，很想揉揉他的脑袋。
　　“得嘞，我把小朋友带过了，给您瞧瞧！”几秒钟，人就给带到了方林靖面前。
　　“陈皓？真的是你！”方林靖惊讶道，目光转而投向江景之，“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陈皓恼红了脸，反应很大，“我喜欢的……又不是他！”说完，狠狠地瞪了江景之一眼。
　　江景之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旁观着，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
　　秦致清看气氛不对，说道:“带你的男朋友回去吃饭吧，我们也正在约会呢！”
　　江景之调笑着说不当电灯泡，拉着陈皓就往回走，陈皓则像是受到了打击，面色惨白。
　　“……你故意的吧。”
　　“不这么说，他们能走吗？而且你那学生什么心思你不知道？早断了好。”
　　“对这种事，你看得挺开啊。”
　　这时饭菜上齐了，秦致清夹了一筷子放到方林靖碗里，无所谓地说道：“哪种？喜欢男人吗？”
　　抬头他才发现那眼底的落寞，又是言不由衷。
　　“世间情爱罢了。荷尔蒙的互相吸引，怎样都没有什么不同。”
　　“你呢……”喜欢男人吗？他明白这问题太无厘头了。
　　“什么？”
　　方林靖希望他懂，但是又怕得到“我尊重但不接受”的答案，所以这般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所以他说，“从小到大情书收了不少吧。”
　　“还行，和校花还谈过一次呢。”秦致清颇有些漫不经心。
　　啊……他暗自叹息，和校花啊……
　　他变得心安，是的，心安。像偷偷玩火的孩子，在没有酿成大火之前掐灭了火苗，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产生的窃喜与自得。
　　这多好，可是却有种刺痛在疯狂地叫嚣。
　　让他心安之余又觉不甘。
　　“不过就只有一次。”
　　“恩？”
　　“我就谈了一次，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方林靖错愕不已。
　　“这么惊讶干嘛，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常常视周围的人如牛羊，无论男女。”
　　他的那些不甘又突然不见了，心脏被灌进新鲜的血液，感觉像条憧憬陆地的鱼儿探出水面呼吸，令人窒息却向往不已。
　　“所以，对我来说你很特别。”
　　特别！不是“喜欢”也不是“爱”，他的心在这一刻却乱了，多荒唐呀！
　　“就算今天坐在我面前的是个女人，但如果是你的灵魂，我也觉得特别。”
　　他动了动嘴皮，几番欲言又止，他发现自己又一步步地掉进了这人的陷阱里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吃完饭，秦致清把人送回学校。
　　临走的时候，他说，“下次我请你。”
　　“好啊！不过……”说着，秦致清把刚要打开车门的人拉了回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被人这么近距离的，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方林靖呆了一下，刚要做出动作推远对方，这人开口，低沉暧昧的声音响在耳边。
　　“别动。我……”
　　“我们对眼了。”
　　秦致清没忍住，笑了笑，放开了他。
　　“我没什么想说的，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别有用意地停了几秒。
　　方林靖总觉得他的眼神意味不明，“你说啊！”
　　“你呢……喜欢男人吗？”
　　“……”来了，来了。躲不掉的。
　　前面他在餐厅虚晃了这么多枪，做了那么多铺垫。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虚扶了一下眼镜，犹豫着，轻轻地回了个“恩”。
　　秦致清露出一抹欣慰又狡猾的笑，抚过他后脑勺的发，温柔地说：“刚刚你是想问这个吧！”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方林靖咬着牙道。
　　“没关系，我回答你……”
　　“我不想知道！”他心里越回味越不是滋味，原来这人一早就懂了他的问话，只是装傻套他。
　　方林靖瞄了他两眼，“走了，午休时间快过了。”
　　逃离车厢内的空气，方林靖越走越快，快要小跑起来。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