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危情：复活》米里恩

94、Chapter 47、风起（上） “神是可以

　　Chapter 47、风起

　　“我们谈谈。”

　　彼沙垂眸。金发女子站在他的身前。他似乎许久不曾这样认真地看过她了。她瘦了很多。气质也变得更加……

　　他移开视线，侧过身，打算绕开她。

　　她抓住他的衣袖。他有些不耐地回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也许知道点什么。”莱西的表情很复杂。“关于我的体检结果。我的血有问题。可能和普罗格尔的药有关。”

　　霎时间。他神情冷然：“你知道了什么。”

　　“我倒是想问你。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她松开他的衣袖，神情疲惫。“我被校医叫去了医务室。他们说我的血样检验出了几种异常的成分。除去未知的药物成分，目前一种已知的成分名称为，氨甲酰苯卓。”

　　彼沙不说话。

　　“我说我吃的药和安眠药差不多。他们否决了。那个药虽然有安眠作用……”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入他的双眼。“但惟一具有安眠作用的成分，便是旧时代已被禁止使用的□□。”

　　“他们似乎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种药物。它的名字，叫苯齐巨林。”

　　他看着她的蓝色虹膜中，自己的倒影。

　　“他们怀疑我在嗑毒。”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否认。“普罗格尔一直把剂量控制得很好。就算有一些新研发的品种未在国内登陆，但药性在国际标准上是绝对合法的。”

　　许久。

　　一片静默。他历经短暂的头脑风暴后，冷笑出声：“所以你现在是在怀疑我们吗。”

　　普罗格尔走后，留了一批“安神药水”，以备莱西的不时之需。彼沙代莱西保管着药物，防止她滥用。普罗格尔在对莱西用药的方面非常谨慎。每调配一次药物，他基本要彻夜不眠地待在实验室。就以彼沙有限的专业知识而言，他觉得目前世界上还未出现第二个比普罗格尔能把药物副作用发挥到更小的人。

　　“不要告诉她。”

　　当他得知普罗格尔创造的所谓的安神水，实际上是针对莱西的镇静抑制药物时。他难以置信。

　　“我的药，对她起的正作用越来越小，而副作用越来越大。”普罗格尔戴着眼镜。那时的他看上去，竟然有一股彼沙从未发觉过的忧伤。就像是一具冰冷的机器，忽然间拥有了人类最复杂的情感。那一刻他的内心感受还真是难以描述。

　　“如今。惟一的两条路，就是让她断绝我的药，承受PTSD的侵蚀。或者是一直让她服用下去，直到药完全失效，她以往被强行压制的人格在同一时间爆发。完全毁掉。”

　　“无论怎样。她都会毁掉。”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淡淡地看着手中的药瓶。

　　……

　　倒影消失了。

　　他回过神来。莱西却走近了他。蓝色的眼瞳逐渐放大。他竟觉得那就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漩涡。自己正逐渐被吸收进去。

　　“你们不会害我的。”

　　“告诉我。”她轻声道。“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冷漠地别过脸。“你知道了也没用。”

　　“彼沙。你别像是作出一副为我付出了很多，而我无以回报的样子。”她缓缓勾起唇角。“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所做的一切对我能起作用的话……为什么他会离开呢。”

　　他微愕。

　　“我身边还有吸血鬼呢。今早就在我的冰箱里放满了给吉恩的血包。”莱西保持着浅笑，后退一步，似是嘲讽般地。“你们的自以为是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没有帮到我任何。有时候……”

　　她唇角更弯。“还不如吸血鬼。”

　　他的内心有些愤慨。除去她刻意对猎人的侮辱，也许还因为普罗格尔。她可以否认他，但普罗格尔义无反顾的自杀式行为居然就换来她这样一句话，于情于理都令他无法接受。“他那个智障，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要是他听到你这句话，就呵呵了。”

　　“是吗。”

　　今日的莱西不像以往的莱西。总有一种莫名令他寒彻入骨的冷意。

　　“随便你怎么想。”他下意识地想要早点结束这场对他不利的谈话。“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找答案。我不想再和你多说。”

　　忽然间。他想起来。其实标准答案，目前也许就只有一个。普罗格尔每次都会准确地记录下莱西的“异状”。

　　他加快抽离的步伐。身后传来一声淡得像是会随风消散的字音。

　　“彼沙。”

　　不要停顿。继续走。

　　“是不是……再也不能……”

　　*

　　“他有喝过你的血吗？”

　　卡尔路里没有正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女子却感到了一股剧烈的压力笼罩在自己的额头前方。

　　“有。但不多。大人最近挑选的一批质地最优的处女，他基本上都尝过了。我是……目前比较幸运的那个。”

　　“其他人呢。”

　　“失踪了。有很多……都是被他一次性喝干了血。”

　　“他变得更美了。大人。刚回血界的时候，他的容貌令我震惊，但还是能看出缺乏保养的疲态。不过现在……他就像浴血重生了一样。”

　　“在你看得见的时候，他平时在城堡里都在干些什么呢。”

　　“我几乎不能看到他。他日夜将自己关在主卧里。就连进食，也是让我们直接进去。能走出来的人很少。”

　　“话题真是进行得不尽人意呢。”一阵凉风微微划过脸颊。女子抬起头。眼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夏伦德拉微笑着让女子退下。“大人。卡卓瑞亚最吸引您的，不正是他带给您的一无所知吗。”

　　“许久不见。夏伦德拉。”他眯起眼睛。“不能在人间的朝阳学园看见你，也不能在血界的别墅温床上看见你。我真是倍感寂寞呢。”

　　“是因为你还没从世界上每一位男子的怀抱里找尽。”她勾起手指抵住唇，轻笑一声。“比起卑微的我，卡卓瑞亚更值得您的关心吧。令我十分惊奇的是，在他回归的这段时间里，您的死士团……似乎没有再派出任何一个人去人间了呢。”

　　“我答应了他。”卡尔路里移开对着画像的视线，面正夏伦德拉。浅笑。

　　“我能感觉到您的愉悦。看样子，事情的发展不会变得无聊呢。”

　　“卡卓瑞亚。莱西·弗洛亚斯卡。还有……”他又别过头，似乎已无意掩饰自己沉浸在对画像的浓趣之中。“所有的一切。即使是从你美丽的嘴唇中细细描述出的话语，也无法再满足我了。”

　　她看着他散落在地上的长长的白发。

　　“神总是赋予我们有限的力量，却给予我们无限的欲望①。”（原句出自《基督山伯爵》。英译原文为：\"God render man limited power yet boundless desire.\"）

　　“但过去的人却证明了。我们也许不能超越神。但我们可以代替‘神’。”他痴迷般地看着画像里，蓝色玫瑰丛中若隐若现的那双酒红色的双眸。“神是可以杀死的。也可以……复活。”

　　她无声一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