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危情：复活》米里恩

83、Chapter 41、抉择（下） “莱西

　　“原来……是真的……”

　　伊凡无悲无喜地看着她：“你所怀疑的事，如今，已经得到了证实。”

　　莱西已经完全失神。“……吸血鬼……真的……存在？”

　　他走上前，轻轻举起她的手，落下一吻。

　　“已见过面。我的名字，叫做卡卓瑞亚。世人皆知我此名。但这只是我的姓氏。曾经有三个人唤我真正的名字。如今，只剩你一个。”

　　她仍失神。

　　“我叫，德里修斯。”

　　“德……”梦中的少女一闪而过。

　　她缓缓道：“你是，吸血鬼吗。”

　　“我是血族。来自另一个与这里平行的世界。‘吸血鬼’是人类加诸我们的一个通俗称谓，亦是不尊重的蔑称。”

　　她倏地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的头侧了过去。

　　“所以你来到这里是想干什么？吸我们的血？毁灭人类？”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关心。我只在意吉恩。可是为什么，你连吉恩都要从我身边夺走！”

　　莱西被扑倒在地上。

　　颈脖被一双冰凉的手狠狠掐住。她痛苦地咳嗽着。迷蒙的眼里露出吉恩满是血泪的脸。

　　“莱西……我恨你……”

　　“伊凡是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为什么！”骤然间。吉恩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牙齿直直冲向她。

　　曾有人说过。眼睛看得到的，未必是真实。

　　她从未如此深切希望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全是虚假。全是幻象。

　　落在地上的匕首不知何时被握住。在脖子被锐齿刺入的前一刻，她用匕首挡住了那张口。

　　吉恩发出惨叫声，捂着被灼伤的嘴角滚到一旁。莱西用尽全力站起身，死命奔跑。

　　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记忆。痛苦却仿佛随着新鲜的血液一同自心脏迸发全身。她的眼泪止不住。她的意志撑不住。然而。对他的拒绝和憎恨，却又是那般坚定不移。

　　他终于有了表情。在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能看到他拥有如此鲜明表情的几率，几乎为零。

　　他眉头紧皱。澄澈的褐眸发散出暗沉的光芒，仿佛对她的痛楚感同身受。她哭着想要逃跑，却再度被他狠狠拥入怀中。她拼命推拒着，挣扎着，他的双臂却有如枷锁一般坚冷。她举高手，一下又一下地把匕首刺入他的肩背。

　　一下。又一下。

　　鲜血流遍他的身体。容颜也随着大量的失血而愈发惨白。他却已然不在意。他紧紧抱着她，像是穷尽了一生的力量。而她狠狠伤害着他，也仿佛倾尽了毕生的勇气。

　　不知道刺了多少刀。直到浓烈的血腥味漫扬天际。她已经抽搐到极致，剧烈颤抖的手再也无法握住匕首。

　　他的血在地上逐渐蔓延。最终，成为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他始终没有松手。她也再没有力气挣扎。他紧紧地抱着她，即使身体的机能在急速衰退。她最后连愤怒也逐渐失去。整个人像是脱离了血肉之躯。她茫然地被他拥在怀里。

　　只有无尽的泪水，和有尽的血液。流淌。

　　“原来如此。”忽然间。远处走出来一个人影。“吉恩已经变成了吸血鬼……”

　　彼沙穿着拼接而成的皮革。手里握着银色的弓箭。棕色长发难得地束在身后。

　　伊凡抬起眼眸，冷淡地看向有备而来的他。褐色的眼眸澄澈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隐隐散发血光之灾的浑浊。

　　“我想。我并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卡卓瑞亚阁下。”

　　他把她的头按入怀中。“你是要来杀我的吗。”

　　“有很多事情，我依旧很困惑。困惑的话，我还是履行天职好了。”

　　她在他的怀中怔然。

　　彼沙举起手。上箭。拉弓。箭尖逐渐聚焦。

　　伊凡抱紧她，用力转了一下位置，使得他的后背挡在她的身前。

　　她愕然地看着那支蓄势待发的箭。彼沙的脸在日光之中凛冽如冰。

　　一道身影闪现。“你以为，我会让你杀他吗。”

　　彼沙冷冷一笑：“原来是子爵阁下啊。只可惜，你现在也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里瑞克原本幽黑的眼眸，此刻变成了赤色。吸血鬼强烈杀机的征兆。

　　彼沙射出一箭。里瑞克单手猛地将箭抓住。可是箭速太快，里瑞克最终无法握住，只能松手让箭飞偏一方。

　　“猎人族的科技，如果连你赤手空拳都对付得了的话，早就灭了。”

　　里瑞克看向自己被灼伤而迅速腐化的手，皱起眉头。

　　彼沙反手将身后的长剑抽出，对向里瑞克。

　　里瑞克冷笑：“也不过如此。如今的猎人族已经沦落到只能依靠科技了吗。真是怀疑你们祖先的荣誉——”

　　“闭嘴！”彼沙猛然一划，里瑞克的衣领断裂开一道口。与此同时，里瑞克迅速后退，与彼沙保持一定的距离。

　　“真是碍事。”彼沙将长剑放回背后，随即从腿侧抽出一把手枪。“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再见了。子爵阁下。”

　　里瑞克骤然侧身，以迅疾之速避开枪口焦距。拥抱着莱西的伊凡，顿时成为了靶心。

　　“不！主人————”

　　一声枪响。

　　莱西下意识地抓住伊凡。他的身体却像磐石一样坚定不移。他沉静地看着她。

　　心脏骤然一停。

　　“不————”

　　鲜红的血在空中漫扬开来。宛如一朵怒绽的，曼珠沙华。

　　棕色的长发在空中凌乱散开。熟悉的脸孔映在她的眼瞳内。

　　“吉、恩……”

　　那一枪打中了忽然出现的吉恩的右肩。她跌倒在地上，双眼猩红地怒视着彼沙：“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伊凡！”

　　“看样子，你中毒已深。”彼沙抬高手，将枪口对准她的眉心。“安息吧。你会得到宽恕。”

　　“不！不要！”莱西尖叫着推开伊凡，跌跌撞撞地冲到吉恩身前。“你不能杀她！她是吉恩啊！”

　　吉恩看着她：“莱西……”

　　“她已经不是吉恩了。如今。她只是个会吸人血的怪物。”彼沙冷漠道。

　　“不。她就是吉恩……变成这样，并不是她的意愿。”莱西死死护住吉恩。“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莱西。别挑战我的耐性。”彼沙看了她半晌，忽然将枪指向血泊之中的伊凡。“他是制造一切的罪恶之源。吉恩变成这样，你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如果你能亲手杀死他，也许能救吉恩。”

　　莱西怔愣地看着他。里瑞克激动道：“莱西。不要相信他的鬼话！”然后咽喉忽然被架上一把弯刀。

　　蓝斯法牵制着里瑞克，懒懒地看着彼沙：“真是麻烦。我就看看你一个人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干掉他们。”

　　彼沙看着莱西。“莱西。你的痛苦，吉恩的痛苦，所有无辜女孩的痛苦，都是源自于这个男人。如果你不亲手杀死他。一切都不会结束。你永远都无法回到从前。”

　　她脸色灰白，缓缓看向那个伫立在血河中心的男人。

　　吉恩大叫：“莱西！如果你敢杀了伊凡，我不会原谅你！”

　　彼沙将地上的匕首捡起，走过去交到她的手上。“现在。我就让你做一个抉择。”

　　“你要把刀插入他的心脏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做就好。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的吧。”彼沙微笑着看向伊凡。

　　他依旧无比沉静。纵然身上的多处伤口早已愈合，他的肤色早已证明他元气大伤。血迹斑斑的衬衫再也无力随风起舞。

　　莱西握着匕首。紧紧握着。

　　“莱西。我总希望你能保护我。”吉恩棕色的双眸哀伤地看着她。“但是……我发现，最能伤害我的人，就只有你。”

　　“‘我爱你’。”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黑发黑眼。冰冷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莱西！莱西！！不要……”吉恩的叫喊声逐渐变得凄厉。彼沙用枪抵住她。

　　她低下头，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学园里所有跟你接触过的女生，不是失踪就是自杀。全都是因为你吗。”

　　“是。”

　　他说。

　　“……你来到这里，动机并不单纯。是吗。”

　　“是。”

　　“你杀了很多人。是吗。”

　　“是。”

　　“杀了你。吉恩会变回来吗。”

　　“……”

　　她抬起头。已是满脸的泪水。

　　“难道杀了你，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吗。”

　　他注视着她心痛欲绝的神情。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她捂住痛到窒息的心脏。

　　“莱西。杀了他！”

　　“普罗格尔走了。吉恩也变了……”她呵呵地笑了起来。“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电光石火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将匕首甩向彼沙。

　　彼沙下意识地用枪挡开匕首。趁此期间，莱西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推倒吉恩。两人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离开了彼沙的控制范围。

　　“莱西。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就算杀了他，吉恩也变不回来了。你还是会杀她。”莱西拥住流血的吉恩。“我只剩下她了。所以。就算她变成了……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吉恩捂着肩膀，看向莱西，欲言又止。

　　“莱西。你太让我失望了。”彼沙漠然地看着莱西。“你不需要找这么多的借口。你根本不想杀他。是吗。”

　　里瑞克骤然往后一击。蓝斯法身形一闪。里瑞克趁机脱离挟制，迅速冲到伊凡的身边。然而。他的脖子还是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蓝斯法不耐地走到彼沙身侧：“彼沙。何必跟她这么多废话。照杀就是了。”

　　里瑞克捂住颈侧。伤口开始腐蚀。卑鄙的猎人，用的武器都是特殊材料制造，并且受过洗礼和祝福。如果他不及时大量补血，估计伤口会无限地恶化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看向先前莱西甩向彼沙的匕首。毫无疑问那把匕首也一样做了手脚。可是伊凡身上的所有伤口应该全都愈合了，丝毫没有恶化的趋势。

　　该是说猎人的科技还未成熟，还是说……他侍奉的这个人，其实有远远超乎他能想象的强大力量？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里瑞克坚定了自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