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 37、界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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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过去。视线所触及之处，非黑即白。宽广无际的天空像被隐形的利刃切割成了两半。一侧是灿烂明媚的天空。一侧则是讳莫如深的黑夜。
她站在黑白天空的分界线下。她转过身，回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颜。
他站在山腰上，有些怔愣地看着她背后的天空。她的笑容如此甜美，令他不禁想起一个倍受讽刺的形容词——人类所钟爱的，“天使”。是的。她看上去就像天使一样。身后的天空仿佛化为她的黑白两翼，融合着她的笑容发出淡淡的圣洁的光芒。
用双翼守护你
一边天堂 一边地狱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从来就无法忍受她如此的过于灿烂。就像太阳一样毒害着他。他想要皱紧眉头，或是露出眼色，甚至是獠牙也没关系。他急于寻找一个能迅速宣泄自己心情的形式。
她维持着笑容，转过头，大声说着：“真的很美。我从来没有看到白天与黑夜并存的天空。我很开心。真的。”
他的身体僵住。他从来不了解她，也从未掌握过她的情绪。他非常轻易受她的影响，常常因为她的一点沉默而方寸大乱，不耐烦，愠怒暴躁。也因她突如其来的笑容而迷失，茫然，困惑，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就如现在。
她欢快地奔下半坡，拉住他的手。“德。我们以后经常来看。好不好。”
忽然像又想起了什么，她眯着眼睛笑，竖起食指抵在嘴唇。“还有还有。也要经常来看星。星星也很美。”
“好。”
他答应她。
她说：“真的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奇观……我从没看到星星犹如瀑布般壮观，白天和黑夜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上。还有成千上万的曼珠沙华。那是我最喜欢的景色！”
她指向被白天和黑夜融合的模糊边缘：“这就是传说中的日夜界线吗？看上去就像分离了两个世界。”
他说：“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物质，存在的，不存在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界限。而一条界限，可以分离出无数个世界，再折射出更无数的界限。”
“好神奇。所以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也有无数的交界线存在着。对吧。”
“嗯。”他的心平静了下来。“人类只看得到最大的分界线，也只看得到两个分离物。他们除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什么都看不到。我们的世界对你们而言，不存在于世上，所以也就不存在着进入的‘界限’。”
“可是你却能带着我游走于各个世界。”她抓紧了他的手。
“因为我是介质。”
“不明白。”她又眯起眼睛笑了。湛蓝的双眸弯成了半月形。
“你不需要明白。”他握紧她的手。“只要不离开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嗯。”
“我曾长久居住在一个地方。那里可以看到和血一样颜色的海洋。”
“真的吗？”她又兴奋了起来。“和血一样的大海？有多大？”
“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那我要记住了。‘血色海洋’。你要和我一起去看。”
“‘布拉迪彼斯’。”
“什么？”
“想起了一个古老的词语。它形容血色的深海，也形容深海的血。”
“那个词语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故事。”她总能从他的话语里猜出他没有表达的部分。他有些不悦地别过脸去。“你不需要知道。”
她忽然道：“德。我也有很多故事。”
他有些迷惑地看着她。
她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时刻，都是一个故事。和你不一样。我总想要将这些故事满满地分享给任何人。毫无保留。”
“可是，好像连一个听的人都没有了。”
他皱起眉头。“不可以。”
她静静地看着他。
“不可以。”他加大了声音，也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如果有一个人会听，我就会杀死他。如果有一群人，我就会杀死全部。”那时的他，直到现在的自己也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心情。他无法将他想要表达的东西传达给她。他那样坚决地，直接地告诉她所有结果，却忘记了交代故事的初衷。
殊不知。他曾是如此的残忍。
他不能分享和她有关的一切。那种随时随地都要失去的感觉像噩梦一样环绕着他。他的情绪越来越失控。她受到的伤害越来越深。
而她，却和他一样。从来没有传达过想要传达的东西。
她安静地被他拥着。用不顾一切的爱意填补着所有破裂的痕迹。她的眼睛看着远方。他的眼睛只看着她。
她说：“如果我们有一天能看到‘布拉迪彼斯’就好了。”
“会的。”
“嗯。”
总有一天，我们会看到布拉迪彼斯。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Chapter 37、界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