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亦为后》霎时月华

8、第七章 此生无他求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终章。我只知道这章与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为了我的私心已经改的乱七八糟了，甚至串不起来。＞
　　＜我知道他可能回不来了。但是阿离可以。＞

　　冬天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特别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曾经在天权王宫的时候，执明日日夜夜都要往向煦台送这送那，送新袄子，新棉被，暖炉什么的一应俱全，塞的向煦台到处都是。
　　如今在长留殿，除了一个暖炉和一床不算太厚的棉被，子兑真是什么也没有给他。
　　珞儿与瑕儿蹲在暖炉旁边尚且瑟瑟发抖，更别提只能卧在床上的赭衣（目前先不换回来，大家心里知道是阿离就好了），还好庚辰聪明，从其他宫里偷了些取暖的东西，趁着珞儿瑕儿不在，偷偷给了赭衣，才让赭衣好过了一些。
　　“王上在天权的时候，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庚辰愤愤道。
　　“子兑到底不比执明有心。我们身在此处，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重逢之日…”赭衣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在何时呢…”
　　脑海中回荡的，只有无限的不知，不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
　　“萧然的信件，还是收不到吗？”
　　庚辰摇了摇头：“一封也没有。或许属下寄过去的，萧将军根本收不到。属下能进来已是不易，信鸽想要出去就更难了。”
　　“罢了。回不去便回不去吧…”
　　“王上甘心如此？”
　　“不如此又如何。谁会信我是堂堂瑶光国主慕容黎。”
　　“执明国主会信。”
　　赭衣不再反驳他，只是下了床，穿上了那件珞儿洗好的红衣。
　　“王上要做什么？”
　　“回去。”
　　“王上有出去的办法？”
　　“有。”
　　“如何？”
　　“让子兑带我们出去。”
　　赭衣忽然笑了一下，庚辰有些看不懂。
　　“如何让子兑国主带我们出去？”
　　赭衣没有说话。
　　炉中的炭火越烧越旺，屋子里烟云缭绕，庚辰看不见赭衣的面容，也看不见他坚定的眼神。

　　天权国收到了一封书信。
　　来自琉璃国的子兑国主。
　　书上说，为了庆贺天权盛世百年不朽，子兑将要携一名佳人亲自来天权国恭贺执明。
　　“阿离，你说这子兑想干什么？”
　　慕容黎久久凝望着这封书信，一动也不动。
　　“阿离？阿离？”执明推了推慕容黎。
　　“恩？”慕容黎刚刚反应过来。
　　“阿离这是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害怕那子兑再对你做什么？有本王在，阿离不用怕。来他个千百个子兑，我也会保护阿离的。”执明拍着胸脯道。
　　慕容黎却一丝一毫没有听进去，他实在是不懂子兑。
　　“王上，天光宴刚过去不久。王上不宜再设宴款待，不如先回绝了他，来日方长，日后有机会再邀子兑国主。”
　　“臣以为不可。”方夜一脸错愕地看着萧然突然站了出来，“琉璃现如今也算是我盟国，若是如此就回绝了子兑国主，王上，就不怕子兑国主再次攻打瑶光吗？”
　　萧然见信中提及了一位佳人，第一反应便是真正的慕容黎，所以无论如何，子兑此番必然得来。
　　慕容黎刚想反驳，却被执明打断了。
　　“萧然说得对。反正本王也不怕那子兑。来就来吧。”
　　“王上…此事…”
　　执明牵起慕容黎的手，拉着他往外走：“阿离陪本王看雪可好？”
　　慕容黎见执明转移话题，也不宜再多说些什么，任由他拉着。
　　方夜拍了下萧然的肩膀：“我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何一直违背国主的意思？”
　　萧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指着被执明拉着的慕容黎：“你看那个人，真的是我们的国主吗？”
　　方夜仔细地端详慕容黎。
　　“不就是国主吗？不然还能是谁？”
　　“国主向来喜欢喝君山银针，不会认不出君山银针的味道。国主向来励精图治，不会在天光宴上跟你一样喝个烂醉，更不会让执明国主喝个烂醉，若是国主，可能连天光宴也不会有。再者，那日你睡得迷糊不知道，那个人竟为了一点酒，要杀了几个小官。你说，我们国主会这样吗？”
　　方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挠了挠头：“那你说我们国主现在何处？”
　　“笨死了。”萧然啪地打了一下方夜的胸脯，“等你发现，我们国主怕是命都没了。前些日子，我同庚辰说了这些事，庚辰应了我去找，近日没有回信，想必是找到了，那人，应该就是子兑信上提到的佳人。”
　　方夜恍然大悟。
　　“这一战，比的可不是谁的武功高强了。”
　　萧然望着雪中的执明与慕容黎。
　　他们二人时而耳语，时而嬉笑，一派和乐。

　　子兑的到访是在三日后，立刻入了宫，丝毫也没有停留。
　　所有人都在等着的不是子兑而是那位佳人。
　　慕容黎坐在最高处，执明的旁边，翻了好几次杯里的茶。
　　“阿离不怕，本王在呢。”
　　“恩。”
　　慕容黎擦了擦衣袖。
　　萧然与方夜在一旁偷偷地白了一眼慕容黎。
　　“子兑国主到——”
　　子兑身着王服，大气地走入殿中，天权众臣都惊异于子兑的样貌，与子煜真是分毫不像。子兑丰神俊朗，浓眉大眼，眉眼间还有着一股子帝王之气，若不说子煜是他亲弟弟，谁能知道这二人是一家的呢。
　　子兑的身后，跟着一个散发的白发少年，穿着一身工衣，蒙着白纱，看不清样貌。萧然不用看清，一看身形，便知那铁定是慕容黎，萧然给了方夜一个眼神，示意他看那个白发少年。
　　“执明国主，慕容国主，好久不见。”子兑点头示好。
　　“不过也才没几日，子兑国主为何又来了？莫不是还想要本王的阿离？”执明戏谑道。
　　“不想。”子兑笑着摇了摇头，“慕容国主送了本王一个好礼物，本王喜欢的很，不想要执明国主的王后了。你说是不是啊，慕容国主。”
　　“是。”慕容黎的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大腿，忍住这股怒气。
　　“子兑国主今日带了位佳人来，可否让本王看看？”执明望向子兑身边的白发少年。
　　“不可。”
　　“不过是看看，子兑国主不会这么小气吧。萧然，你去揭开看看。”
　　“是。”萧然领命，走向子兑身边的少年。
　　答案，只需一瞬。
　　萧然的手伸到了赭衣的面前，差一点就可以触及到他的面纱，却被子兑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执明国主，本王放才说。不可欣赏。”
　　“本王，偏要看。”
　　忽然，方夜从子兑身后突袭，踢开了抓着萧然的手，萧然趁机将赭衣整个人一拉，拉到身后。
　　“执明国主这是要硬抢？”
　　“抢？”执明将身边的慕容黎一把抓起，“到底是谁抢谁的？子兑国主可是没有搞清楚。子兑国主以为，本王真会认不得枕边人是谁吗？这个慕容黎，样貌确实与本王的阿离真的丝毫不差，行为举止通通都一模一样。但本王总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本王的阿离。他只是你养的一个替代品。我说的对不对，子兑国主？”
　　子兑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赭衣（换啦！），你果然还是个废物，你永远都成不了慕容黎。本王养了你这么久，真是白费了本王的心思。”
　　子兑腹背受敌，前有萧然执明，后有方夜与禁军，慕容黎又被萧然护着，带肯定是带不走了。情急之下，唯有走为上策。
　　“本王，先行一步。”
　　子兑从袖中掏出两个球，朝地上一扔，便隐了身形，逃了。
　　执明将赭衣的手丢开，朝慕容黎奔去。
　　“阿离！”
　　刚一触碰慕容黎，慕容黎便倒在了执明怀里，执明揭开他的面纱，发现他脸色惨白，说不出话。萧然点了慕容黎的哑穴，慕容黎才得以说话。
　　“王上…我…”
　　“阿离快别说话了…本王带你去求医。”
　　“你以为他还有救吗？”赭衣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完全变了副腔调。
　　“你什么意思？”
　　“慕容国主，若我没猜错，子兑国主给你下的，不是普通的毒吧。能让你满头白发，必定是他引以为傲的秘毒。我记得那种毒，好像是定期要解药的吧。慕容国主可带了解药？”赭衣一脸得意地望着慕容黎，他能赢过他的，也只有现在了。
　　“你说的不错…解药…我找不到。”
　　“我有法子可解，不过。我不要。”
　　萧然冲上去直接给了赭衣一拳，又踢了他一脚，抓起他的领子质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你尽管来打我。我死了，看谁来救你们的好国主。”赭衣笑得无比猖狂，萧然也无法，放开了他的领子。

　　赭衣再一次感受到了落差，天权的大牢阴冷而又潮湿，除了狱卒，也没什么其他的犯人。不过赭衣不怕，现下能救慕容黎的，唯有他一个人而已。执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想要什么？本王通通给你。”
　　“哦？王上对慕容国主是否也是如此？”
　　“本王现在没空跟你废话。”
　　赭衣无奈地挑了挑眉，望着牢狱中唯一的一扇窗户。外面，是一片蓝天。
　　“王上若愿意听完我的故事，我便救慕容国主。”
　　“快说。”
　　“你看那片天。”赭衣指向被窗户框起来的一小片天。
　　“我生在一个农家，十五岁时因饥荒被亲生父母卖到青楼做男妓，逃跑的时候，我遇到了子煜，就被子煜带回了琉璃皇宫。有一日，子煜与我一起玩耍时，被子兑抓个正着，子兑见我的第一眼就说我像极了一个人，于是将我带到了自己宫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慕容黎。我一生都在想尽办法成为慕容黎，学他的样貌，学他的举止，学他的曲艺，学他的武功。我总想着有一日，子兑见着我，能像见到慕容黎一样开心。但我永远是我，不是慕容黎。我只能做他的替身。我假扮慕容黎到天权过的日子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像极了慕容黎，我的待遇比在琉璃好得太多太多，有爱着我的您，有无微不至的方夜小棉袄，有骁勇善战的萧然大将军，我时常想，慕容黎真是太幸福了。面具带着久了，我便摘不下来了。我真的…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慕容黎了。可是…我…”
　　赭衣蹲了下来，抱头痛哭。
　　执明见状，走到他身旁，搭着他的肩膀。
　　“你也很好，很活泼…本王曾经也希望阿离像你一样，能多同本王说说话。”
　　赭衣朝着执明的方向跪了下来。
　　“执明国主，谢谢您对我的照顾。我只求您一件事。帮我告诉王上…我…我真的很努力…但是我…不能再做慕容黎的替身了…来生…再见。”
　　赭衣向执明行了大礼。
　　慕容黎的毒，无药可解，唯有以命换命。
　　赭衣愿意用他的命，换慕容黎的命。
　　赭衣在慕容黎床前，望着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幸福…你什么都有…你有爱你的人，你有忠于你的人，你有你的国，你有你的民。我虽同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有一个负了我的子兑。你说，怎么这样不公平？”
　　赭衣再也等不到答案了，慕容黎醒来的时候，他便已躺在慕容黎身边，满头白发，没了气息。慕容黎见到他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照镜子。
　　慕容黎发现自己的手中有一张纸条。
　　——慕容国主，我与你初次相见，也没能说得上话。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以我之命，换你之命，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还我欠执明，欠萧然，欠方夜，欠瑶光万民的债。慕容黎，善待他们，才不枉我送你的这一条命。
　　“赭衣…”
　　执明推门进来，见慕容黎已经坐了起来，连忙跑到床边：“阿离可好？可有什么不适？”
　　“王上…”
　　“阿离。”执明将慕容黎紧紧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敢松开。慕容黎亦是。
　　萧然注意到床上的赭衣，如同慕容黎中毒时一样，满头白发，脸上却有一抹微笑。
　　“太好了…阿离还是本王的阿离…”
　　“我永远都是王上的阿离。”

　　寒夜入梦，又是一瞥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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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在一天之内码完了这一章。
　　我很急。
　　真的很急。
　　我想阿离能回来。
　　现在阿离回来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已经不是阿离很久了。
　　只是我笔下的阿离回来了。
　　他呢。
　　我想我会等。
　　我舍不得他。
　　我不知道下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君不是君。
　　阿离还是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