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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勺果酱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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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给我的?”
“是的。”
贺启舒感到很是意外,但更多的是觉得奇怪。通常送礼的时机不是第一面就是临别时,而眼下才是第一个工作日,距离他飞回美国还有三天,似乎更像是临时起意,或是……提前了计划,但既然对方此时明确提出,且语气那样真诚,于情于理他当然都不能拒绝:“谢谢。那我去和我们司机说一声,让他先换个地方停车。”
他们的手依然握着,但郗子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而是于无形又用力了几分,“赶时间?还是有别的安排?”
Joeff和Melissa听不懂中文,一脸好奇地看起了热闹。
贺启舒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力度,即刻反应过来,或许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礼了,显得太过功利,他笑着抱歉说:“不赶时间,那我让司机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郗子晋便将手松开,目送他回身和司机说明情况。
等他和司机挥别并转身回到酒店大厅门口时,Melissa和Goeff已经先进去了,只有郗子晋站在原地等他,只是背光之下,看不真切表情。
“晚饭想吃什么?”两人走进大厅后,郗子晋问他,“我今晚可能没时间出去下馆子,但在酒店自助应该没问题。”
“我没关系的。”贺启舒轻松笑说:“现在还不太饿。”他也很懊恼,怎么事情偏偏就这样不凑巧……半个小时前刚和晏希朗说好了晚上回去吃火锅,这会儿他应该已经买菜回家了,提出吃火锅要求的人是自己,如果现在反悔,会觉得很对不起独自一人忙前忙后的晏希朗。
郗子晋明明正笑着和他说话,然而声音听来却没有与之相合的温度:“已经七点半了,如果现在不太饿,莫非是有更诱人的夜宵在等着?”
贺启舒被他这句话问住了,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道出实情:“出发前已经和室友约好了,是要回家吃火锅的……”
明明是已经知道的答案,当真被贺启舒亲口说出来还是像给他迎头一击。他沉默地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酝酿再三,终究轻轻落下一句话:“那我们就直接上楼拿礼物吧,应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贺启舒听出了他话中的一丝不快,却苦于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怕把握不好其中分寸,反而弄巧成拙。郗子晋刷卡进了电梯,自动门合上之后,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电梯的高光镜面刚好能映出两人相像的身形和清晰的面容,贺启舒不着痕迹地别过头去,将视线落在面板上,聚精会神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不过十几、二十秒的上升时间,他却觉得足够绵长,连两个人原本自然的呼吸声都在极其安静的环境里听来变得越发粗重。
“抱歉,我无意冒犯。”郗子晋忽然打破尴尬。
“嗯?没关系,你请说。”
郗子晋抬头看了一眼镜面上映着的那人,而后垂下眼帘,沉声问:“你们住一起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吧。”
“一直都是你们两个?”
贺启舒答:“是的。”
接下来是几秒的沉默,置身其中却仿佛有几分钟那么长。
贺启舒的喉结缓缓翻动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电梯面板说:“就两只单身狗互相伤害呗。”
郗子晋刚刚沉入深潭的心思又被拽上了岸。
悦耳的提示铃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通道上的地毯触感柔软,走在上面,脚步声几乎都被吞噬了,郗子晋刷卡开门,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通道,示意他先进去。
贺启舒微微冲他颔首致意,而后走了进去,郗子晋房里的物品摆放整齐,加上之前来过的客房服务,乍一看和新入住的没太大差别,然而依稀记得郗子晋上学那会儿,房间里明明杂乱堆满考卷和各种书本杂志。如今的职业经理人和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身为质量经理的职业病?
郗子晋关上门后将披萨盒和身上的背包、手提电脑包逐一放置在临窗的大红木桌上,接着便脱下身上的西服展开挂在椅背上。
“想喝点儿什么?”他轻轻靠着桌边,解开衬衣袖扣,一面卷袖子,一面问道。
贺启舒随口挑了个简单的,笑答:“一杯白开水就行。”
“啊……抱歉。”郗子晋后知后觉道:“在那边喝惯了冷水,我都没烧热水,可能需要你等几分钟了。”
贺启舒并不想特别麻烦他专门为自己烧一壶热水,忙拦住他:“我随便喝点什么都行的。”
于是郗子晋打开冷柜,问道:“矿泉水?”
贺启舒点点头,“也是不错的选择。”
郗子晋却轻轻摇头,取出一盒昨晚他送给自己的旺仔牛奶,笑问他:“我猜这个或许更好。”
“是的。”贺启舒突然笑了。
接过旺仔,拆开包装,贺启舒无意中瞄到桌上的匹萨,便好意提醒他:“你还是趁热先把匹萨吃了吧,一会儿该凉了。”
郗子晋听取了他的建议,顺手拧开从冷柜里取出的Perrier,将水倒入加了冰的玻璃杯中,此时匹萨的温度刚刚好,他先让贺启舒拿了一块,而后自己再取出相邻的那块。
贺启舒刚刚把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口袋里便传来了微信的振动提示,是晏希朗发来的消息,“快到家了吗?我可以下菜了吗?”
他擦完手用文本回复道:“再给我半小时。”
“十八相送啊?”晏希朗的回复神速。
“没有的事。”
“说正经的,你在哪儿啊?”
“他房间里。”
晏希朗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哦,那要不要我通知司机明天直接上酒店接你们去?”
“真没有!他说有礼物送我,马上拿了礼物就回来!”
“你今晚要是能回来你就是我儿子。”
“放屁!!”
郗子晋用纸巾擦尽嘴边的残渣和手上的橄榄油,见他一直神色焦急地忙于回复微信,便问:“室友催你回去了?”
“嗯。”贺启舒点点头,默默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
郗子晋看了一眼时间,“那我也不耽误你们享用美食了。”说着便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包装完好的西服,他一边拉开包装拉链,一边道出原委:“这是来之前特别定制的一套,记得以前你总是很羡慕我们学校的校服,就想现在你应该也很喜欢西装吧?但定制的时候我没有你的具体尺码,好在你之前发过你的全身照,身材和高中时候并没有多大变化,我便叫裁缝比照我的尺码稍作修改,直到今天早上在大堂看你穿的这一身……我庆幸赌对了。”
面对这件两粒扣的条纹深色西服,贺启舒脑子有点儿懵,惊喜得说不出话来,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是,这太贵重了……”
“坦白说,我最初不是很确信这个礼物能送出去,因为……我不是很确定我们真能见上一面。”顿了顿,郗子晋接着说:“但既然我们见面了,我只希望能尽快送给你。”
贺启舒轻轻叹了一口气,郑重说:“好,我收下。”
郗子晋将衣服打开示意他穿上试试,于是贺启舒一一解开身上这件的扣子,脱下外套放在一边,又在郗子晋的帮助下换上了新西服。尺码确实合身,这份默契让他由衷地惊叹。
郗子晋带他走到穿衣镜前,站在他的侧后方,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问:“喜欢吗?”
贺启舒竟有些不好意思看镜中被这身衣服衬出宽肩窄腰、线条性感的自己,只点点头说:“喜欢。”
这神态实在惹人喜爱,郗子晋不禁也笑了,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道:“这件的面料选的是我常用的Scabal’s,super 180’s and vicuna,180支加羊绒。”
贺启舒惭愧笑道:“我那件才120支。”
“你那件也不错,毕竟是品牌成衣,但如果是非手工制作,越是支数高的面料反而越会被偷工减料。”
郗子晋的手从他的肩膀滑落,沿着手臂外侧来到他的腰间,贺启舒的身子不由地绷紧,耳朵又不听话地烫了起来,只见郗子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口袋上的兜盖:“你这件衣服在制作的时候最费时费力的是对线了。一般成衣不讲究这个,但定制西装会花时间把兜盖和它上下的面料线条整齐对上,自上而下连成一体。同理还有翻领的线条和后背的线条,会完全垂直。”
贺启舒低头仔细看了口袋上下的线条,确实根根笔直连贯,不禁赞叹手艺了得。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贴得十分近了,郗子晋握起他的左手手腕,将袖子缝扣儿的那面展示到二人眼前,“你看,扣眼也是手工缝的,比那些机器缝的要圆巧精致。”
他的声音吹进耳朵里,时而轻,时而沉,“袖口的四颗扣子,选的是‘接吻式’。”
只见那四颗扣子并排缝在一起,紧紧相邻,郗子晋笑问他:“是不是很形象?像并排而站的恋人接吻的样子。”
“嗯。”贺启舒感觉快要红到脖子根了,“还有别的形式吗?”
“常见的还有贝壳扣,像叠放贝壳那样叠放扣子。”郗子晋与镜中的他目光相接,“但那种过于轻佻,不够正式,适合休闲。”
“原来如此……”
“所以。”郗子晋含笑问道,“舒仔是喜欢轻佻多一些呢,还是‘接吻’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