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勺果酱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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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第一节口语课上，老师要求同学们报一下自己的英文名，贺启舒这才发现班上竟然有三个David！贺启舒觉得很没面子，决定改名，可是满脑子除了Tom，John，Steven这类烂大街的名字就想不来别的，于是他向郗子晋求助。那天贺启舒来他家找他玩时，他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本数理化课外读物，上面讲到拉姆齐定理和抽屉原理，于是他当即拍板：“贺启舒，你干脆就叫Ramsey好了。”
“为什么？”贺启舒挠挠头。
“这个名字总比David要冷门吧？而且他是一位伟大的数学家，说不定你叫这个名字，数学就能考满分了。”少年的食指推了一下眼镜，煞有介事地说。
贺启舒一听是个好兆头，便满口答应：“这个好！还是你会想名字啊！我以后就叫Ramsey了！”
虽然后来贺启舒的数学成绩并没有因为这个数学家的名字而带来多少外挂加成，但他从此便再没换过英文名，从初中用到高中，再用到大学乃至工作以后。一来，他用惯了，懒得换，也确实没再遇到和他重名的；二来，这是果酱先生唯一送给他的“念想”，他们之间的过往清淡如水，虽然一个名字并不值钱，却是任何礼物都无法换取的，因为它的存在就像是只有他俩才会懂的“暗号”。
没过多久，ONZAMA的客户们陆续在大厅集结，在Geoff的牵头下，贺启舒和他们一一握手寒暄，到了郗子晋的时候，他们又握了一次手。早上在餐厅外的那次有些匆忙，这次第二遍握手，他才得以集中注意力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温暖。贺启舒本想按惯例说“nice to meet you.”，却没想到郗子晋并没有避讳他们相熟的事实，而是和他的同事们说，事实上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大家对此表示惊讶，惊讶之后则是投来友善的目光并评价道这真是太好了，Geoff则是打趣说，看来这几天的行程会很是轻松愉快。
贺启舒回以开朗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等大家都坐上了商务车，在路上闲谈时郗子晋和同事们说道：“我刚刚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坐在副驾位置上的贺启舒此刻也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
大家纷纷问道：“是什么呢？”
“我们正和Ramsey在一起，而我们的相遇刚好是按照Ramsey定理，它的一种有趣表达‘友谊定理’恰巧说的就是在至少6人当中，或者有3人，他们互相认识；或者有3人，他们两两互相不认识。”
Melissa即刻反应过来：“你和Geoff，Ramsey，你们三人之间就互相认识！”
郗子晋微笑说：“没错。”
贺启舒听完解释后脸上渐渐浮上笑意，也莫名有一瞬感动，原来他真地不曾忘记他们之间的“暗号”……
快到公司的时候，贺启舒给博泰瑞宜N市分公司的技术副经理和主管外观、结构设计的孟总监拨去电话，请他们做好迎接客户的准备。之后双方公司的十来个代表坐满了会议长桌的两边，先是由贺启舒为NOZAMA的客户代表们做博泰瑞宜的例行presentation，接着由Geoff介绍新项目Tasmania的产品功能、项目计划和量产预测。虽然设计工作已经开始，但仍有需要双方进一步交换意见的地方，为此，孟总监领导博泰瑞宜的Tasmania设计小组和负责工业设计的Steve以及设计硬件走线、布局的Gale另开一间会议室进行有针对性的可行性检讨。
项目会议暂告一段落，贺启舒和博泰的质量负责人一起和Geoff、郗子晋按照第一版产品规格书，讨论测试计划中的项目要求、参数设定的合理性以及后续的委外测试报价。
午餐后，ONZAMA的软硬件工程师和结构工程师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先行离开N市飞回美国，验证另一个项目的DVT阶段的FOT样品，于是剩下项目经理Geoff和郗子晋等巡视博泰瑞宜的各个生产环节，而这才是他们此行的重头戏。
虽然郗子晋和他的手下Melissa离开会议室去到厂区时只带了PAD，然而里面的检查单项目条目繁多，贺启舒只偷偷瞄了一眼就头脑发昏了。
郗子晋检查得非常细致，别的客户都只关心产品和流程本身，而郗子晋还把注意力放在了劳动者权益保障问题上，贺启舒只能自我安慰，或许这就是美企思维，人权问题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吃上官司、乃至被罚巨款，而这也恰恰是国内企业相对不够重视的环节。
在检查注塑车间时，郗子晋对说Melissa说：“记一下，注塑车间的温度比一般车间要高，工人夏天会有中暑危险。但由于物理环境特殊，最低要求要做到室温在达到30度时就必须采取降温措施，保证员工处在适宜的工作环境。”
博泰的质量工程师说：“这么大的车间安装空调根本没用，但我们车间全年会开大型排风扇的。”
郗子晋说：“排风扇只能散热，到了酷暑天是不够用的。你们必须想出对策，否则这一条是肯定过不了的。”
贺启舒想起机床上挂着的巡检卡片，灵机一动，便问车间主任：“据我所知，我们的工人似乎并不是一直呆在机器旁的？”
“是的，我们的设备是大型自动化设备，都是电脑设定，机器手臂操作，但工人只要定时巡检。”
贺启舒了然，和质量部的同事交换意见后，便向郗子晋说：“这个问题我们是可以整改的，除了必要的巡检，其他时间我们会严格要求工人呆在那边办公区内吹电扇、空调，防暑降温。且在高温天气下，每次巡检的时间不超过一刻钟。”
郗子晋对这个答复似乎比较满意，点点头，而后走到门口，摘掉鞋套去下一个场所检查。
距离注塑车间最近的一栋建筑，并非车间，郗子晋好奇问：“那幢楼是做什么的？”
“工人食堂。”贺启舒答。
“走，去看看。”
贺启舒傻眼了。
他心里根本没底，要知道从来没有其他客户会来参观食堂的，而食堂今天也没有特别为迎接客户而打扫准备过，就这么放NOZAMA的人贸然去检查，万一出什么纰漏，老总非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忙上前拦住郗子晋赔笑说：“快下班了，来吃饭的人很多，你们还是明天再去吧。”
郗子晋从他这突然殷勤的笑中便知必有猫腻，便坚持说：“食堂最有看头的时候就是大家坐下来吃饭。”
“我也这么觉得。”贺启舒是知道他脾气的，便退而求其次，试起了缓兵之计，“这样吧，我先请示一下我们副总。食堂从未向客户开放过，没有领导批准的话，我也不方便带你过去，希望你能理解。”
郗子晋说：“Checklist上周就发给过你们了，上面有涉及到员工福利保障的项目，你们收到后并没有提出过抗议。”
贺启舒心说，是有这些项目，但天晓得你们这次是来真的啊？！“是的，你说的没错。以往客户也会提到，但从来没有真去检查，所以我们没有通知食堂做好相应的接待准备。”
郗子晋站定，看向他：“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发现问题，并敦促你们改善问题，避免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贺启舒很是无奈，但不得不赔笑道：“我们是行业内的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该有的管理体系我们都在执行。”
郗子晋说：“正是因为你们确信在执行这些标准，就更应该自信地接受我们检查。”
此言一出，Melissa看贺启舒的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Geoff也收起了之前的笑容，说：“Ramsey，你让我觉得你们似乎想隐藏什么，这只会让我们更加担忧。”。
贺启舒把质量部和食堂的负责人叫到一边：“到底能不能参观？”
食堂负责人为难道：“这个要听副总安排，明天或许可以，但今天……是肯定不行的。”
贺启舒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郗子晋面前，小声用中文说：“明天再来检查不好吗？如果我现在放你进去，我真地没法向领导交代。”
郗子晋望向他，依旧用英文字字清晰地回答他：“我今天必须检查食堂，否则这次审核你们是不可能通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勺果酱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