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勺果酱 翘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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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七年后的贺启舒回想起那晚时，总是会被彼时的自己逗笑——十七岁的年纪，真是太青涩了。如果是现在的社会青年贺启舒穿越回去，一定不会多问最后那句话的。那种程度的在乎，实在欲盖弥彰。万幸的是，似乎那之后郗子晋也没把那晚的状况放在心上，从未拿旧事调侃过他。
直到高考结束，他们的关系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他也不想有任何变化。贺启舒总觉得自己和郗子晋之间是有点儿“特别”的，他们多年相熟，却亲密不足；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却距交心的“兄弟”还总差一截。
记忆中的郗子晋很神秘，他每每和自己说话时总是含着礼貌的微笑，倾听他说话时的眼神也十分专注。可正是这种毫无瑕疵的社交礼仪，反而让贺启舒觉得看不透这个人。
不是没想象过郗子晋对自己也会有相同的心意，可自从高三那年的艺术节后，他便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时贺启舒还是校合唱团的骨干，高三那年的十二月是他最后一次代表校合唱团去参加省艺术节决赛。举办地在天中，正是郗子晋所在的那所重点高中。
天中曾是初三那年贺启舒心中的梦想之地，当提前获悉郗子晋被保送天中后，他就想发奋图强，试图追随他的脚步去考那所“女神”高中，然而终究事与愿违。上高中后，每当骑车路过天中的时候，他总会放慢骑行的速度，习惯性地多看一眼那气派的校门和建筑群。
或许，纯粹是因为郗子晋的缘故才让天中在他心中自带光环吧。
直到高三，他才终于有了光明正大进入天中参观的机会。
周五早上在小区门口和郗子晋分别的时候，他酝酿了一路，最终一咬牙还是忍不住问他：“听说你们学校星期天办艺术节决赛？”
郗子晋随口答：“好像是的。”
“哦……”
郗子晋问：“你对这个感兴趣？”
“我们学校…”的合唱团进决赛了，我星期天会去你们学校参加比赛，“没什么，随便问问。”
即使话到嘴边，临了，他还是觉得不过是多此一举。
“啊，我知道了。”郗子晋不禁笑了，打趣道：“我听同学提起过，说你们学校的校花也入围独唱决赛了，我校众人趋之若鹜，看来舒仔也不能免俗啊！”
果然。贺启舒毫不意外地想。
他说这番话时兴奋的样子让贺启舒莫名感到一瞬刺痛，他怎么能忘呢？郗子晋当然是喜欢女生的。
星期日的早上，在登上校车之前，他和合唱团的同学们相互间确认妆容发型，又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单独对着大镜子匆匆看了一眼自己。合唱团标配的白衬衫，红领带和黑西裤，他一丝不苟地整理了好几遍。
自己进入决赛的事，他后来还是没有告诉郗子晋，除了被校花的话题扫了几分兴致，还因为他知道郗子晋每个周日例行要去班主任老师家里“开小灶”。即便郗子晋知道他进入决赛了，也不太可能专程为了他去请假的，毕竟几场重要的考试就在眼前，高考才是第一位的。
他最怕的情况莫过于揣着希望通知了郗子晋，而后者却没来。这样的话，明明是坐实了合理的猜想，却会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倒，如果连个退避的余地都没有，对自己未免也太残忍了。
原本“暗恋”就是站在没有灯光的舞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深情演出独角戏，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派发演出门票，乞求注定不会露面的观众如期而至呢？
根据抽签结果，他们的比赛被安排在了下午，他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可以在天中校园里闲逛。一开始是和合唱团的同学一起活动，后来他找了理由偷溜出来单独“探险”。
贺启舒绕着天中的操场散步，走在郗子晋每天都会走过的跑道上，想象自己正踏在和郗子晋重叠的脚步上，或是慢跑或是徐行，自娱自乐。虽然冬日的北风吹面寒冷，心里却莫名觉得甜蜜温暖。
跑道的东侧有一组单双杆运动器械，他的手抚摩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穿着长羽绒服的他握住杆子做了几个引体向上，他不禁好奇，体育课上的郗子晋应该也会在这里练习过吧？他俩如果比试一下，谁会更厉害些？
跑道旁的观众席上一定有一个位置是郗子晋在观看校运会时曾经坐过的，他无从知晓那随机的位置会是哪一个，可只要坐在其中，就会觉得可以补回哪怕一寸和那个人错过的光阴。
裹紧羽绒服，他在寒风里坐了一刻钟，直到同学来找他回去。
同学们组团“游览”到了天中的主教学楼，贺启舒跟着他们从高一部辗转爬楼到了四层的高三部。大家好奇地透过玻璃窗向内张望，周日的教室空无一人，课桌椅并没有多少新奇，哪怕是尖子生云集的重点高中，也会有没擦干净的黑板、藏着秘密的桌肚和角落里横七竖八的笤帚拖把。
贺启舒的脚步停了下来，比起走马观花似地从其他班级门口快速路过，他在高三2班走廊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有一扇窗没关好，素雅的窗帘随着风儿吹起又飘落。
贺启舒从未问过郗子晋他的座位在第几排的哪一个，不过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间教室的任何角落都留有他的气息，贺启舒能感觉得到。
他或许曾用粉笔在这个黑板上写下过解题过程。
抑或在讲台前发过言，在早读课上带领同学们读单词。
体育课后，一身热烘烘臭汗的他或许会拿着冰镇的可乐进教室，在路过开关的时候恨不得把风扇开到最大。
大扫除的时候，被他拖过的地砖上会留下潮湿待干的痕迹。
贺启舒趴伏在教室门前的栏杆上发了一小会儿呆，临走之前，请合唱团的同学用最新款的手机帮他拍了一张照片。
那之后的七年里，他换了三台笔记本电脑，而那张照片一直很好地被珍藏着，始终躺在硬盘最深的某个角落里，而移动硬盘里也有备份。
补妆之后，他没有回到观众席看别人的演出，大礼堂内没有暖气，他和几个队友相约去大礼堂外面的走廊来回踱步，做些小幅度的热身运动。他怕身子太冷，上台的时候肢体僵硬，如果间奏换队形时冻到哆嗦就难看了。
转身的时候，他竟然遇到了郗子晋，后者的身边还跟着几位同学，大家正向他走来，有说有笑地拾阶而上。
郗子晋让同学们先进去，自己则走到他面前，忍不住笑道：“我差点没认出来，居然还化妆了，头发也弄过了！”
贺启舒讶然：“你没去上家教？”
郗子晋有些顽皮地悄声道：“今天翘课了。”
是为了我吗？贺启舒的心跳漏了半拍，犹豫了一瞬，试探道：“可惜，你已经错过我们校花的独唱节目了。”
“已经赶不上了吗？那我回家了。”郗子晋遗憾道。
“哦。”贺启舒心头一凉，勉强笑了一下。
郗子晋接着问道：“那我还赶得上你的节目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勺果酱 翘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