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星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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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对雄雌比例严重不均衡的危机，为了保护娇弱的雄虫不被越来越强壮的雌虫争夺，为了让过剩的雌虫有事可做，议会定下了充边条例。
一般来讲，重刑犯不会被处决，而会被送到遥远的边界星用劳动悔改。虫族星系那么多边界星，运送犯人和补给的星舰往往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去一次，就算不会产生饥荒，但生活条件也不会很好，只是勉强存活罢了。这种情况下，犯人只能挣扎在贫困线上下，不可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和能力。
随着虫族的对外扩张，犯人不够用了，底层没有生育的雌虫也被迫加入了充边大军。他们得到许诺，有功者□□耀归乡，甚至会安排和雄虫见面。但实际上他们往往客死他乡，回归者寥寥无几。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拦大批雌虫自愿充边，对于无法参军挣军功换取配偶权的底层雌虫来说，这也算是个念想吧。
李林和吴用被押送上的正是一艘专门运送“拓荒者”囚犯的星舰，他们将被送到遥远的边界星B9-275开疆拓土，终其一生为虫族的扩张做贡献。
B9-275属于B类资源星中的末流，目前只探明储存了两种有使用价值的矿物，但是矿物的开采难度较大，预期的收益不高，所以并没有被大财团承包，而是交给了拓荒者自由开采。整颗星球被黄沙覆盖，只有少数沟壑内部有定居点，自然条件极其恶劣。
按理说，作为雄虫，就算被流放，也不至于被安排到那样一颗星球上去。
去B9-275开荒的雌虫死亡率高达50%，对于李林而言，这个概率将是100%，必死无疑。很明显，从他们进入A1-9星开始，一张无边的大网就已经拉开，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虫宰割了。为今之计，也只能等到了地方再另作打算了。
运送囚犯的老旧星舰和李林的豪华版完全没法比，除了必要的仓储和动力空间，其他所有空间都被密密麻麻的货舱占据。据吴用观察，这艘和李林星舰差不多大的家伙，竟然有大大小小20个舱室。其密度，让吴用想到了曾经历史课本上描述的运奴船。
这艘星舰本来只是货运星舰，后来才改成客货两用的，但是由于是为底层服务，所以压根儿就没有进行任何改装，货架直接就当床铺用了，去时运虫，回来时运矿物，物尽其用。
李林和吴用被推搡着进入了一间舱室。
舱室不大，昏暗的灯光下，吴用对比了一下他以前在军团里时的舱室大小，大概和他们的八人间差不多。但是，舱室里可远不止八个床位，放眼望去就像超市的货架，一层一层直到天花板，只剩下仅容侧身通行的通道。吴用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个小小的舱室大概能装四十只虫，可想而知条件会是多么恶劣。
他们进入舱室时，该舱室已经差不多满员了，他们只被分到靠近门口的一个铺位。
因直接运用货架，所以每层的高度都很低，不要说坐起来了，侧躺都可能碰到肩，每只虫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铺位上，连翻身都困难。
当然，恶劣的条件并没有引发充边雌虫的什么反应，这些虫在被判去边界星开荒的时候就已经心如死灰了，所以吴用和李林进入的整个期间，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样也好，吴用也不想再被当作动物园的动物展览了。
为了利用每一寸空间，装上尽可能多的拓荒者和货物，运送舰上所有非必要的活动是完全禁止的。
什么叫非必要呢？就是除了维持生存所需的活动以外的其他一切活动。为此，虫族们甚至研制出了很好的代餐品——营养丸。
在登舰的时候，每只虫都会被发放一袋营养丸。营养丸和营养剂不同，虽然同有“营养”字样，但营养剂是真的食物加工而成，营养丸则是化学物质合成的。即使都包含身体所需基本营养，但营养剂是完全无害的，营养丸吃多了可能会中毒。
不过营养丸的好处在于，直接提供所需物质，体积小效率高，一天一颗足矣，还可以解决麻烦的排泄问题。所以，在这种条件极差的星舰上，营养丸就成了标配。不需要走动，不需要解决其他生理需要，只要老老实实躺着就好了。
李林和吴用被分配到了最下铺，舱室里没有多的铺位了，他们只能共用一个。下铺的话，睡不下还可以借用地板的空间，所以才会有如此安排。
押送者扔给他们两个装营养丸的小袋子就匆匆离开了，舱室里虫太多，换气系统又老旧，味道实在是难闻。
吴用没说什么，利落地躺地上，一个打滚就进入了“铺位”，如果能称得上铺位的话。既来之则安之，以前训练的时候他什么恶劣的环境没有遇到过呢。还好他属于纤瘦型的，否则只能慢慢蠕动了。李林从被捕以来就沉默寡言，反应也越来越迟钝，这会儿还拿着袋子发呆。被吴用踹了一脚之后，才回过神来，狼狈地趴下。
铺位的确非常狭窄，吴用如果平躺就会占满所有空间，李林根本没有地方。但星舰就要起飞了，走廊里可没有安全带，老旧飞舰的颠簸是非常可怕的，分分钟头破血流，为了让自己的旅程能够省心，吴用侧躺着把李林拽了过来，拴上了安全带。
“嗡嗡嗡”的噪音一直鼓噪着耳膜，令虫心烦意乱，颠簸一刻不停，如果不是肚里空空如也，吴用真的怀疑自己会吐出来。他低头看看李林，只见李林脸色苍白，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还好他没有表现出要吐的倾向，否则真的会疯掉的。
星舰已经出发了，噪音和震动并没有因此减弱，仍然在折磨着他们。吴用听到舱室里有呻吟声，但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真切，心情更是抑郁。但他没有办法，以他如今的身份，只能熬着。然后强迫自己入睡，这种时候，保存体力是最好的选择。
舱室里有一盏将灭而未灭的灯，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带来一丝光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腹中饥饿。微弱的光线下，吴用找出口袋里的营养丸咽下，又掰开李林的嘴塞进去一颗，李林现在简直跟木偶一样，要么一直闭着眼，要么睁眼就一直盯着他，如果不是挨得太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吴用真的会认为自己身边的是一尊逼真的雕像。
看李林这样的情况，吴用也不是铁石心肠，只能一边内心骂娘一边照顾着。反正只是掰开嘴塞点东西进去，还不算太麻烦。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还有这么长的旅途要绑在一起，吴用怕自己会有阴影。
星舰上的日子无声无息地过着，吴用只能通过营养丸的多少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这些日子吴用真的非常无聊，以前在天蝎军团里，虽然出任务时严肃，但休息时可以和队友插科打诨别提多开心了。而现在呢？身边是个木头不说，同舱的都不认识，也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这里的虫都是重刑犯，每只都忧心忡忡，除了几个特别话痨的可以隔空喊话以外，大家都陷入沉默当中。因为铺位的限制，大家连面对面说话都做不到，最后连话痨们也放弃了，整个舱室里迷之沉默。
不知道时间，看不出光影变化，习惯了恶劣难闻的气味，每日在半梦和半醒间切换状态，再这样下去，吴用觉得自己也要被逼疯了。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李林的发呆情况似乎好一点了。吴用看到过几次他的眼珠在转动了，只是李林一直表现得很顺服，让吃就吃，让睡就睡，吴用也无法判断他到底好还是没好。
不知道是哪一天，营养丸大概还剩下1/3的样子，星舰突然非常剧烈地抖动起来。
运送舰的配备都是非常精准或者说苛刻的，所以绝不可能是着陆引起的震动。果然，很快舱室内的广播响起来了，在电流的滋滋杂音下，吴用勉强辨认出驾驶员是在说星舰误入了小行星带，会稍有颠簸。
然而驾驶员判断失误了，不是稍有颠簸，而是非常颠簸。就算有安全带绑着，吴用也差点被弹飞起来撞到鼻子。之所以没有撞到，是因为在他腾空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被揽进了一双瘦弱的臂膀里。吴用只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耳边的一声闷哼。
巨响和闷哼在舱室里此起彼伏，吴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他突然觉得，或许，他和李林可以不用那么针锋相对。
将头埋在李林尚显稚嫩的怀抱里，似乎那些难闻的气味都被隔绝掉了，万般嘈杂之中，吴用惊奇的发现他竟然觉出一丝心安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星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