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要优雅！》玖月黄泉

4、【第4章】

　　“新月，你在发什么呆啊？难道是在……想男人？”
　　睡在新月旁边的珊瑚摸着下巴朝着他露出贼贼的笑。
　　“你胡说什么啊？”
　　原本呆坐在床边的新月立刻回过了神来。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干嘛这么紧张？难道……”
　　珊瑚一下子就凑到了新月身边并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
　　“你真的看上哪家的大人了？快跟我说说！”
　　“走开啦！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是马上就要成为新造的人啊！一点也不稳重。”
　　珊瑚比新月大差不多两岁，下个月年满十四岁的他就会升为新造。
　　新造也就是见习色子，要帮助附属的倾城接待客人，而不光只是端茶送水。
　　新造的服饰也会跟秃有点不同，和服外面会再披上仕褂，只是不及倾城的服饰华丽。
　　当然了，很重要的一点，新造和客人之间仍旧不能发生关系。
　　不过在新月看来，珊瑚这家伙的行为有时候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很孩子气。
　　不过新月并不讨厌，跟他还蛮合得来的。
　　“新月，到江崎先生房间里去一下。”
　　这时候，一名男仆在门口喊了起来。
　　男仆就是在店里打杂干粗活的杂役，地位和收入都非常低，对谁都要客客气气的。
　　不过因为秃的地位也很低，毕竟只是小孩子，因此男仆跟他们说话就会随意很多。
　　可是大清早的，倾城都还没起床，江崎叫我做什么？
　　新月有些不解。
　　倾城往往在天快亮了送走客人后才能真正休息，所以一般起得很迟。
　　对于秃和新造来说，没有客人也不用服侍倾城的早上是最清闲的。
　　于是，怀着疑惑的心理，新月走出了房门。
　　江崎管事的房间也在二楼，不过因为是在楼主房间的隔壁，位置非常幽深。
　　“江崎大人，我是新月。”
　　在门外，新月先打了声招呼才拉开纸门。
　　江崎的房间色调看起来比较朴素，但是却非常雅致。物件多以上等木质品为主，很有品味。
　　江崎虽然自称为管事，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楼主的代理人。
　　楼主大人经常不在楼里，因此实际上霜花楼的事务几乎都是江崎在代为打理。
　　他现在正盘腿坐在门正对的几案前，而坐在旁边与他交谈的是……
　　新月看到江崎旁边的客人的时候心跳猛地一下就加速了。
　　“风间大人！”
　　新月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过江崎立刻就朝他抛来了一个不满的眼神，他便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实在是不够稳重。
　　楼里经常教导他们：倾城要矜持一些才会显得更有修养。
　　于是他只好轻轻低下头，不发一言地走了进去。
　　“这位是风间悠真先生，是贵客家的公子，今天你不用服侍木华，就陪陪风间先生吧！”
　　？
　　听到这话，新月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有点转不过来。
　　居然会有这种好事！
　　他刚才还在想着以后是不是没有机会再见到风间大人了呢！
　　不过对于客人带来的孩子，楼里的确会让新造陪着玩，现在江崎会让身为秃的自己做陪应该是风间大人要求的吧？
　　“怎么？你不愿意吗？我也可以叫别人的。”
　　见新月不说话，江崎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来。
　　“不！我……我愿意！”
　　“那太好了！”
　　风间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微笑地走到新月面前。
　　“那么今天就拜托你了哦！”
　　“哪……哪里……”
　　新月有些害羞地把视线瞥到了一边。
　　“那走吧！”
　　结果，完全不等新月的害羞劲儿过去，风间已经拉起他的手就往房间外走了去。
　　“诶？风间大人，慢点！慢点啦！”
　　——
　　结果，风间悠真直接拉着新月走出了霜花楼。
　　“虽然霜花楼里美人很多是没错了，可是天天待在里面也是会憋坏的，说来我还没有好好逛过吉原呢！你带我四处走走好吗？”
　　“好……好吧……”
　　虽然说是这么说，然而结果却是风间拉着新月的小手一路在前面走着，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
　　吉原里面有很多精致的饰品店，他一下子就跑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面有很多高级店铺嘛！款式也很有味道，来，新月你试试这个簪子！”
　　“不要啦！”
　　“那换一个。”
　　“别啊！”
　　风间看起来玩得不亦说乎，还想给新月买一堆饰品，结果最后都被新月以‘秃不可以接受顾客的礼物’为由而强硬地拒绝了。
　　这让风间颇有点受到打击。
　　“我还是第一次想送人家礼物却被拒绝呢！”
　　风间的口吻听起来就像是个怨妇。
　　“对……对不起，只是您昨天送我的那个簪子就已经很好了，而且我只是秃，你送我那么多东西我也用不着。”
　　“你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风间忍不住揉了揉新月的头发。
　　吉原里有一条从大门一路贯通吉原首尾的主干道仲町，然后还会有好几条与之垂直的街道，比如伏见町、角町、堺町等等。
　　风间通通都逛了一遍，因此当走到最后一条京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
　　“我一直就很好奇……两边那些低矮的房子到底是什么啊？”
　　风间好奇地随手指了指京町一町目的尾部，那里有个入口，门口挂着角形灯。
　　“那，那个不能去！”
　　一看到那地方，新月的脸色微微一变，立马就要制止。
　　“诶？可是明明就有人进出的说，感觉好像很有意思，走走走！”
　　越是说不能去，风间就越来劲。
　　结果，当新月回过神来的时候，风间已经往前跑了好几步了。
　　糟了！
　　“风间大人，那里是河岸见世啦！”
　　新月赶紧追了上去。
　　“河岸见世？”
　　“是……吉原最低级的游女屋，那地方您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诶？我还以为吉原里面都是像霜花楼那样的高级场所呢！那我更要去见识一番了。”
　　“唉~”
　　看到风间大人这兴致勃勃的样子，新月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结果一穿过那道门，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风间悠真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这里只有一条一米宽的街道，两旁一排下去全是低矮的长栋房屋，每栋长屋都被隔成了好几间，每个房间看起来也就是个双人床的长宽，里面铺着被褥，当真就是光用来办事的。
　　现在是白天，就算是这种低级游女屋，游女们也不喜欢在白天接客，因此街道上看起来有些冷清，很多房间的门都拉了起来，大概是游女在里面休息。
　　不过也有些性格比较豪放的游女就那样衣衫.不整地半躺在床上，门也没拉上，仿佛就算被人看见也无所谓。
　　“除了环境差了点，其实跟霜花楼也差不多嘛！”
　　风间很随意地说道。
　　哪里差不多啊！
　　新月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且之所以这么平静是因为这是白天，如果到了晚上，这里简直就是修罗场。
　　这些现在看着很慵懒的女人到了晚上会穿着裸.露的和服跪坐在房间门口，见到人就立马抓住对方的衣袖。
　　太好了！幸好现在是白天，不会让风间先生看到那些污.秽的场面。
　　噗通！
　　结果新月才刚在心里庆幸着，前面数米处的一间游女屋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便见一个女人扑倒在地上，但是只有头和肩膀伸出了屋子。
　　“啊！啊！大人，不要！你们几个人一起的话，妾身不行啊！”
　　“啊——别！求你们放过我，妾身一个一个服侍你们不行吗？或者也可以去找其她人啊！”
　　女人的身体颤动着，表情似乎非常痛苦，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一起玩才有意思嘛！”
　　“乖，听话，马上就会让你快乐。”
　　从屋子里传出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
　　糟了！
　　新月刚想拉住风间悠真的衣袖，可是没想到他已经几步往前走了过去，新月拉了个空。
　　“没看到人家不想跟你们几个一起玩吗？”
　　风间已经站到了房门前，看着里面有三个男人正在折磨着那个女人，顿时皱了皱眉头。
　　“哪里的少爷快滚！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的确，风间悠真的行装跟这条街道完全不搭，绝对不像是来找乐子的。
　　新月也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
　　吉原有吉原的规矩，就算是这汇聚着低级游女屋的河岸见世也是有规矩的。
　　不能影响其他客人就是其中最为基础的一条。
　　“没有规定说我这样的人就不能来这里吧？放开她！”
　　虽然风间的看起来很年轻，可是他的口吻透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势，这种天生上位者的气势让这些男人突然有点怔住。
　　但是很快他们就清醒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一把揽住了女人的脖子，强行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要不你问问她自己是不是自愿让我们玩的？”
　　女人看了风间悠真一眼便立刻又低下了头。
　　“我是自愿的，这位大人，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就算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也没有办法，失去客人的游女在吉原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就算偶尔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她们也会选择忍受。
　　“听到没有，这种女人啊就是喜欢被人这么玩弄，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就算是被人揍也怪不了别人。”
　　那三个男人说着就从屋子里走出来。
　　“等等！你们不要乱来！”
　　新月一见这情形就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往前一跨，把风间往自己身后一挡。
　　“敢对我们霜花楼的客人出手，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