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要优雅！》玖月黄泉

3、003

　　“这是三味线吗？”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新月没有听见，那人便又问了一次。
　　“啊！是的！”
　　新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真是的，居然对着客人发呆，这样可不能成为出色的倾城。
　　他潜意识里已经猜测眼前这人应该是楼里的客人。
　　只是这个时间，客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算不上是客人，只是跟着我父亲一起来参加宴会的，我的年龄还没达到登楼的要求呢！”
　　年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新月的疑惑便主动解释了起来。
　　不是吧！没达到登楼的年龄？
　　“那您几岁啊？”
　　不自觉地，新月便脱口而出。
　　其实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因为年龄是很隐私的话题，一般客人不说色子们是不会随便问的。
　　“今年十五岁了。”
　　不过眼前的人倒是完全无所顾忌的样子，而且也没有什么纨绔子弟的样子，很随意地就跟新月聊了起来。
　　“诶？”
　　“怎么？难道不像吗？”
　　“我以为您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呢！”
　　“哈哈哈！是吗？”
　　“嗯。”
　　新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主要是因为在霜花楼内，为了保持色子们的身材，楼里在饮食方面就有所比较严格的限制，以至于他们大多都比普通人身材显得要稍微娇小一些。
　　而新月又很少见到正常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那你几岁呢？”
　　“十二岁。”
　　“哦，那比我小三岁呢！”
　　——所以啊！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大人跟小孩般，哪里像才差三岁的样子嘛！
　　实际上十二岁的小男孩还没怎么发育，体型比较偏向儿童，而十五岁的少年身材更倾向于成年人才会造成这种强大的视觉差异感。
　　“请问您是找不到宴会厅的位置了吗？”
　　霜花楼的宴会厅很多，而且都是用相同的木门隔起来的，对于第一次登楼的客人来说这里就跟迷宫似的，会记不得自己的宴会厅是哪间很正常。
　　因此新月便推测眼前的人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的宴会厅的位置才只好在这附近闲逛的，这种事情也没少发生。
　　“不是，我是因为宴会有点无聊，见庭院里花色正好，便决定溜了出来赏花，没想到就正好看到你了，也许……”
　　说到这里，他满含笑意地轻轻撩起新月耳边的几绺发丝，不过随即他又将之放了下来。
　　？
　　对于这个有点……暧昧的动作，新月有点不太好意思。
　　也许什么呢？
　　“啊~对了，你刚才弹的是三味线吧？”
　　不过对方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三味线上。
　　“嗯。”
　　“可是感觉跟在宴会上面听到的有点不太一样诶！”
　　“啊？”
　　新月一瞬间有点受伤。
　　“因为我弹得很难听……”
　　“哈哈哈！也不是说你弹得难听了，因为我完全不懂三味线这种东西，所以怎样才算弹得好听我也是不知的。”
　　“连一个对三味线没有任何判断能力的人就能瞬间就听出了差异，我……”
　　新月感觉自己的内心再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嘴角一扁，难过得就要哭出来。
　　“诶诶诶？”
　　见到新月这伤心的样子，对方一时之间手忙脚乱起来。
　　“你可千万别哭！算我错了，我赔罪行不行？”
　　在花街酒楼里把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给弄哭的话也太不风雅了，要是被人知道的话绝对会成为黑历史。
　　“你想怎样都可以，但是拜托你千万不要哭啊！”
　　然而新月却硬生生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然后难过地摇了摇头。
　　“我果然没有成为优秀倾城的潜质。”
　　“倾城？”
　　“嗯。”
　　“莫非就是像他那样的人吗？”
　　对方的手指指向新月的侧后方。
　　新月扭头看过去，只见在那阁楼的二层，一抹华丽的身影正漫步在走廊之上，那漂亮的脸沐浴在走廊那金色的烛光中，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是朝颜倾城，霜花楼里唯一能够跟木华倾城平分秋色的人物。
　　当然，平分秋色说的是他的容貌，因为性格问题，他的业绩比木华倾城要逊色一些。
　　不过他本人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就算是跟房里的新造和秃也很少说话。
　　孤高、冷傲、沉默寡言，这是霜花楼上下对朝颜倾城的评价。
　　但是偏偏他的顾客还不算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取悦客人的，跟客人上.床又会是怎样一种表情呢？
　　大概他的客人也抱着这种想法去接近他的吧？
　　“是啊！不过我是不可能成为朝颜大人那样的倾城吧？”
　　“为什么要成为他那样的倾城呢？我觉得啊……”
　　年轻人突然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袋子，这袋子的布料应该是高级的正娟，看起来很柔软。
　　“你这样就挺好的。”
　　从那袋子里，他取出来一根木质的发簪放到了新月的手中。
　　“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
　　捧着这发簪新月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除此之外，还伴随着一种心跳加速的感情。
　　为……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
　　我怎么说也是个已经在这花街摸爬打滚了两年的老手了诶！见过是世面也不少了，现在居然会因为人家送个礼物就激动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喜欢的心情么？
　　不行！要冷静！
　　新月还是有理智的。
　　这发簪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新物，但是手感滑润，应该用的非常高级的木料做的，而且发簪头上雕刻着的三朵樱花栩栩如生，恐怕是名家之手。
　　“刚才不是差点把你弄哭了嘛！如果你不嫌弃，这只发簪就算是我的赔礼了。”
　　风间悠真倒是没想到新月现在心里面的各种奇妙心思，自顾自地说着。
　　“那是我自己弹得不好，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这应该是很贵重的发簪吧？我不能接受。”
　　一个秃怎么可以随便收客人的贵重物件，因此新月立刻将发簪递还了过去。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接下。
　　“唉~就是个普通木簪子而已，也不是新的，不值钱的，我还怕你嫌弃呢！”
　　“这……”
　　“再说，这簪子放我身上也很浪费，你至少可以用得着吧？难道你是嫌弃这只是很廉价的……”
　　“怎么会嫌弃！”
　　新月的脸一下子就憋红了，微微低下了眉。
　　“那你是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了？”
　　“也不是不喜欢……”
　　——应该说很喜欢才对！
　　霜花楼里，秃不需要挽头发，但十四岁升为新造后就需要了，这簪子会很合适。
　　——更重要的是，这是你送的啊！
　　“那不就得了，反正这簪子是我赔罪给你的，你不想要就丢了吧！”
　　“怎么会丢掉！”
　　新月忍不住一下子拔高了音量，然而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样也太没修养了，于是随即就又把头低了下来。
　　“我……我会非常珍视它的。”
　　虽然新月看起来小小的一个人，但是这话说得很郑重，就像是一句承诺般。
　　这倒是让对方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那爽朗的笑容，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新月的头。
　　“那这支簪子还真是幸运呢！”
　　“那个……”
　　新月微微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而对方也正看着他。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呵呵呵！”
　　“哈哈哈！”
　　半晌过后，仿佛是很有默契般，两人居然又一起笑了起来。
　　只不过新月笑得比较含蓄，而对方就随意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跟人家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对方姓名的！”
　　“是啊！我也是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感觉很亲切，不知不觉就聊了起来。我叫风间悠真，你呢？”
　　“我叫新月。”
　　“是花名吗？”
　　“是的。”
　　“能告诉我真名吗？”
　　“这……”
　　在吉原里是色子们必须忘记自己的过去以新的身份生活下去，真名自然是禁止向人提起的。来这里玩乐的客人也懂这个规矩，自然也就不会问。
　　所以风间悠真这样问出来其实是非同寻常的唐突，如果他真是客人身份，就算是被赶出吉原都不为过。
　　可他只是十五岁的少年，连成为正式客人的年纪都没有达到，可能压根儿就还不懂这些规矩。
　　“啊！如果让你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
　　实际上，风间虽然年轻，但却是个很通事故的人，他看到新月的表情大概就明白自己问到不对的地方了。
　　“真是非常抱歉。”
　　新月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其实很想告诉你，但是没有办法，在吉原这个地方，只有一种情况下可以将自己的真名告诉对方。
　　——然而，那对于我来说那实在是太过于遥不可及了。
　　“没关系，新月这个名字也很美丽嘛！跟你很般配，嗯，我敢说再过几年你一定会长成个大美人的。”
　　“哪……哪有……”
　　新月一瞬间有些害羞，但被风间这么称赞，他还是很开心的。
　　“逗你开心的啦！”
　　“啊？”
　　被耍了！
　　“哈哈哈！你真的好可爱啊！”
　　“风间大人，请……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可是我觉得很有趣啊！”
　　新月呆呆地望着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风间悠真，没想到风间大人的性格是这么差劲！
　　不过还是身不由己地就被他迷住了，要是可以一直这样跟他说话就好了，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吧？
　　我还真是没出息！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已经很晚了。”
　　？
　　听到风间悠真的话语，新月的心中隐隐涌起了一股失落的情绪。
　　虽然他说得一点没错，但是……
　　对于风间大人来说，我也不过就是偶然在庭院碰到的然后打发无聊时光的聊天对象吧？
　　一丝酸涩涌上心头，不过说到底我只是这霜花楼的一名色子而已，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又能够期待些什么呢？
　　“嗯，的确天色已晚，风间大人也该休息了。”
　　新月朝风间悠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行了一礼后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看到新月离开后，风间悠真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奇妙的笑容。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夹起一片飘落的花瓣。
　　“美丽的樱花，我该如何感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