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婧安》蔓不经心

6、什么是爱情

　　刘霏韵初三的时候就有一个叫言家俊男生很积极的追求她，但是她向来害羞，再加上父母是管她很严的，所以搞得她每次都避之唯恐不及，但是遇见一个脸皮厚的可以防弹的言家俊，霏韵躲都躲不开。
　　陈婧宜一走到自己座位就发现桌子上有两份早餐，这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这言家俊但是挺有毅力的，“哎，我倒觉得言家俊这个人不错。”
　　“一份早餐就收买你？”陈婧宜说的话刚好被正在发数学试卷的徐梓安听到，他抽出一张试卷，摇了摇头“陈婧宜，你的数学越来越烂了。”才56分。
　　陈婧宜翻了个白眼，夺过自己的试卷，“这是意外！”她小学数学还得过一百分呢，可是自从上了初中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数学越来越难，现在的数学课她就是用来看小说的，因此，这个数学老师看她特别不顺眼。
　　“你的意外还真的多。”
　　“徐梓安，有意见？”
　　陈婧宜刚说完，坐在她前面的秦晓静站起来了，“陈婧宜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粗鲁了好吗？班长也是为你好！”语气沾酸带醋。
　　“呵呵，是啊，谢谢班长。”陈婧宜阴阳怪气的说着，手又朝徐梓安手上试卷翻，“把我们家霏韵的试卷拿出来好吗，班长大人？”
　　徐梓安嘴角含着笑，抽出一张递到她手上，“拿好了。”
　　看着徐梓安这种笑容陈婧宜就来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越来越多的女同学对徐梓安芳心暗许，所以和他走得比较近的她和霏韵莫名成了女生公敌，这男的有什么帅的？不久比一般男生高了一丢丢嘛，还长得那么白，睫毛还那么长，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现在的女的审美怎么那么差？
　　陈婧宜看了霏韵的卷子，97分，这差别有点大，陈婧宜每次试卷发下来都会发誓要好好学习，但都坚持不了三天，好在奶奶也没要求她考得多好，妈妈确实从来不关心她考得好还是不好。
　　“我们家霏韵太厉害了！”陈婧宜把试卷放到刘霏韵面前
　　刘霏韵却没有很开心，反而愁云满面，秀气的柳叶眉微微一蹙，一双杏眼写着忧愁。
　　“怎么啦？”陈婧宜已经把刘霏韵当做自己女神了，再过几年，刘霏韵肯定更美，陈婧宜就老是怂恿她以后可以进娱乐圈当明星。
　　刘霏韵沉吟了一下，红唇几度启合，半晌才说，“婧宜，你能不能帮我去跟他说别再送东西来了？”
　　谁？陈婧宜反应不过来，看到面前的的面包酸奶立马反应过来，“哦，言家俊啊，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可以去跟他说。”
　　刘霏韵这才眉头舒展。
　　陈婧宜很喜欢学校的秋天，因为路边种了两排枫树，一到秋天，原本翠绿如盖的树冠变成很温暖的金黄色，风一吹，一大片一大片的叶子轻飘飘晃悠悠的落下，在地上铺了金色的毯子。阳光很好的时候，会有像钻石一样璀璨光芒的光辉洒下。刘霏韵经常跟陈婧宜来这里，坐在树下的椅子上，陈婧宜听着歌，刘霏韵画画。
　　这天刘霏韵抱着语文书从树下走过，陈婧宜奶奶生病了，她今天没有来上学。
　　“刘同学，一个人走啊？”金思城突然挡在她的面前，这个人之前老是写纸条骚扰她。
　　刘霏韵看见是他，低着头要躲开，她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之前他骚扰她但都有婧宜和徐梓安在，可是今天……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霏韵祈祷他不要再骚扰她，她一向不会应付这种场面。
　　“干嘛这么见外嘛，大家还是同学嘛。”金思成说完要去拿她的手。
　　刘霏韵条件反射的撒开手，手里的书趴得掉在地上。
　　“干嘛呀，我又不是坏人。”金思成动作越来越过分，竟然要去抓她的肩膀。
　　“你不要过来！”刘霏韵大喊了一声，退后了几步。
　　金思成还想有什么动作的时候，言家俊不知何时出现在刘霏韵身后，他自然的走到刘霏韵的面前，护着她，“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金思成坏笑一声，用手来回指着他们两个，咬咬牙就离开了。
　　言家俊转身，伸刚要伸手，刘霏韵反射性要躲开，言家俊灿烂一笑，说“你头发上有树叶。”
　　刘霏韵手一抓，掌心里果然有一片小小的金色的叶子，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谢谢你。”
　　言家俊看她站得直直的像一个等待大人训话的孩子，不自觉笑出声“一定要这么距我与千里之外吗？”
　　“啊？”晶莹的眼眸盯着他。
　　“还特地叫你朋友还跟我说，叫我以后再也不要找你了，我很伤心。”
　　“我，只是，对不起。”
　　“哈哈，你真可爱，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强迫我也不喜欢你吧？”
　　刘霏韵听到这句话，竟然不知觉的问出口了“你喜欢我什么？”
　　言家俊思忖一下，“你，美丽，大方，善良，上次我看到你在喂校门口的流浪猫，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是天使。”
　　刘霏韵脸突然变得通红，心也不自觉跳的很快，手心微微潮湿。
　　言家俊捡起地上的书，递到她的手上，“刘霏韵同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刘霏韵接过书，脑子一片慌乱，只能低低的说，“我，不知道。”
　　言家俊笑了，“好了，至少你这次没有直接跑了，我已经满足了，我也不会放弃的。”说完就走了。刘霏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
　　这件事，陈婧宜当晚就知道了，在电话里直呼好浪漫，“霏韵，要是喜欢就要抓住，我挺你。”
　　“还没啦，你不要那么大声。”刘霏韵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是语气里只有满满的害羞。
　　“好啦，我会保密的，哎哎，我好激动啊霏韵。”陈婧宜激动的说。
　　“激动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神奇，人跟人之间为什么会产生爱情？你爱他他爱你，然后两个人就要在一起，生活好久，你说，爱是不是是绳子啊，绑住两个人？”
　　“绳子？我也不懂耶，可是绳子的话，这样子两个人会痛的吧。”
　　“好啦，明天我回学校再聊，我要给奶奶倒药了。”
　　“嗯，好。”
　　通话结束。
　　陈婧宜把煤气炉上的的中药端到奶奶房间，爷爷接过就叫她出去。晚上八点多，陈婧宜想到刚才那个问题，觉得要搞清楚，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于是回了二楼房间，从窗户出去，脚踩在芒果树粗壮的之感上，徐梓安从来不锁窗户，她手一抓，用力，就爬进徐梓安房间。
　　徐梓安正在书桌前解数学题，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婧宜，也没有吃惊，只是说，“陈婧宜，你以后能不能走门？”又不是大门不让她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爬窗入室，第一次的时候差点没被她吓死。
　　“哎呀，这样比较方便嘛。”陈婧宜自来熟的搬了椅子坐在书桌的侧面，一点不请自来的羞愧都没有。
　　“……”除了点点点，徐梓安是在不知该回她什么，只能默默解题，他现在做的是高中的题目，课本上的题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徐梓安，问你一个问题啊。”
　　“问。”头都没抬
　　“哎，你认真的听好不好。”
　　徐梓安淡淡看她一眼，这么多年，他已经被训练的完全可以一心两用，但他不想等下陈大小姐生气，还是很捧场的放下笔，双手重叠放在胸前，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陈小姐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陈婧宜对这态度非常满意，她一只手撑着头，非常认真的看着徐梓安，“徐梓安，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虽然已经习惯陈婧宜天马行空的思维逻辑，但徐梓安怎么也不会猜到她要问的会是什么，看着她非常虔诚并且求知的眼睛，徐梓安转头干咳了两声，“大概，就是缘分吧。”
　　陈婧宜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这种答案你觉得写上去老师会给分吗？”
　　“没有哪本教材会考这个。”
　　“学以致用都不会？啧啧，第一名也不过如此嘛。”陈婧宜摇摇头。一脸你看你好笨的表情。
　　“你有何高见？”
　　陈婧宜起身，“等我把标准答案想出来再告诉你，我走啦。”说完又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徐梓安也站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还是从大门出去吧。”
　　陈婧宜笑着说，“没事啦，这样比较方便，我走啦。”
　　徐梓安看着她挣开自己的手，灵活的爬上凳子，一跃，人就已经在窗外了，那棵大树上面绑了一颗白炽灯，背景是浓密的树叶，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陈婧宜对徐梓安笑，一副你看我很厉害吧的表情，她招招手就跨到隔壁去了。窗外，又是一片安静，可是好像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掉在徐梓安心里了
　　距离中考只有两个月了，对于临海镇的初中生来说，他们几个村的孩子最后大多数都会在镇中心的高中读书，离家近，方便，成绩特别优秀的最后可以到市里的高中读书，为此班里也进入了小小的复习紧张时期。
　　陈婧宜正在解一道数学题，解着解着差点睡着，她很不喜欢现在这个数学老师，在这个老师眼里，数学不好的学生就是个废物，每次都会故意找茬，陈婧宜给她送了一个外号“灭绝师太”，可是这“灭绝师太”却非常喜欢徐梓安，钦点徐梓安做她的数学课代表，为此，陈婧宜三天没有跟徐梓安说话，还偷偷把“灭绝师太”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轮胎戳了一个洞。
　　“婧宜，婧宜”
　　半梦半醒间陈婧宜听到霏韵的声音，当时她正在梦里暴打“灭绝师太”呢，陈婧宜睁开眼睛“怎么了？灭绝师太来了？”
　　霏韵摇头“不是啦，今天言家俊说叫我放学到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等他，那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你们约会，我跟过去不是很奇怪？”
　　两抹红霞飞上刘霏韵脸颊，“哪里是约会啦！”她都还没答应他在一起，现在只是朋友嘛。
　　“那好吧，我陪你去。”
　　在初中的最后两个月，陈婧宜除了偶尔学学习，就是陪着霏韵去约会，虽然她死都不肯承认这是“约会”，虽然听起来有点诡异，但是霏韵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她单独跟言家俊在一起，所以就变成三个人一起，徐梓安老是嘲讽她，一点都不识趣。
　　说到徐梓安，陈婧宜心里明白依他的成绩去市里的高中是稳稳的，她心里是为他高兴的，毕竟，他们是好朋友，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陈婧宜忽然明白，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一样的人会跟一样的人亲近，比如雄鹰就注定在天空飞，像她这种小麻雀，可能一辈子也只能仰望。
　　中考过后的某一天，言家俊突然说他们全家要移民到美国，因为时间急，明天就走。霏韵当晚急匆匆的来找陈婧宜，陈婧宜也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不要着急。
　　“他有告诉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吗？”陈婧宜问。
　　霏韵哭得眼睛通红，看起来非常的楚楚可怜“明天十一点半。”
　　“这么快！”言家俊住的地方离她们两个的村子都比较远，而且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婧宜，要怎么办？”
　　“你别急，要不我们明天到机场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也没有确切的宣布在一起，可是这两个月，霏韵是真的开心。
　　“机场？可是机场在市里，我们怎么去？”她们根本就没出过镇，最远就是到镇上集市买东西。
　　“明天一早我们就骑车去镇上，然后叫车到市里。”可是镇上到市里机场也是不短的路程，叫出租车肯定不便宜!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家里大人不会让她自己自己拿着太多钱，都是有需要直接跟父母拿。
　　“没事，你打电话跟你妈妈说你今晚在我家睡，钱的话，我现在去找下徐梓安！”说完又翻窗了。
　　徐梓安听完陈婧宜的话之后，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红包，这是这些年过年亲戚给的，他只是说“要去可以，我得跟你们一起去，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陈婧宜一脸崇拜，“徐梓安，我突然觉得你帅呆了！”
　　于是，三个人第二天六点就从家里骑自行车出发，霏韵不会骑车，所以徐梓安带她，三个人两辆车像镇上驶去，深秋的清晨有薄薄一层白雾，霏韵坐在后座，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她白皙的脸上有着忧愁和即将见到想见之人的甜蜜，她一双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无论如何，总要好好道个别。
　　三个人到镇上公交车站的时候已经七点了，三个人的头发都被打湿，接下来就搭公交到市里，然后再打车去机场。在等公交的空隙，徐梓安到旁边的小商店买了鲜奶和面包，说吃完才有力气。
　　没想到霏韵晕车很严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摇来摇去，下车时霏韵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她扶着胸口，在路边的垃圾桶吐着，仿佛连胃酸都要呕出来。
　　“霏韵，你还可以坚持吗？”陈婧宜很担心，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刘霏韵喝了一口矿泉水漱口，虚弱的说，“我没事，走吧。”
　　这时，徐梓安刚好招到一辆处出租车，说了目的地，车子就疾驰而去
　　她们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找人，大约找了十分钟，就看到言家俊她们一家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
　　“叔叔阿姨好，我们是家俊的同学，今天特意来送送他。”徐梓安礼貌的向两个长辈打招呼。
　　言家俊看到我们立刻站了起来，看着长发凌乱的霏韵，对父母说“爸妈，我想跟他们聊聊。”
　　“恩去吧，注意时间啊。”
　　“好的。”言家俊说完，和我们一起走到别处去了。
　　“你们好好说，我们在那边等你，霏韵。”说完陈婧宜和徐梓安就走开了大约一百米。
　　言家俊和刘霏韵站在一根很大的柱子后面，一开始是沉默。
　　“霏韵，我，对不起。”言家俊真诚的道歉
　　霏韵抬起头，笑了笑，“不用对不起，我还要谢谢你，这两个月，我真的很开心。”
　　“我希望你永远开心。”真的，永远开心“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和陈婧宜在枫树小路画画，我远远看着，那天你心情很好，笑得很开心，那一刻我就希望，你可以永远这么开心。”
　　两行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谢谢，我会的，你也要永远开心。”
　　“好。”言家俊笑了，“那我把我以前希望你做我女朋友的愿望换成，我希望刘霏韵永远幸福。”
　　“好。”霏韵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贝壳手链，“这贝壳是我自己在沙滩捡的，送给你。”
　　“很漂亮。”言家俊收下，“我会给你写信的。”
　　“好。”
　　广播里播音员标准的声音传来，言家俊要准备登机了。
　　“那，我走了，再见。”言家俊刚要转身。
　　霏韵扯住他的衣袖，“你还愿意我当你女朋友吗？其实，我以前只是不好意思，现在，轮到我问，你愿意吗？”
　　机场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言家俊觉得这句话那么清晰的撞击他的心，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很高兴，但是……
　　“霏韵，我不一定会回来了，你，值得更好的，真的。”
　　霏韵手慢慢滑下，呆呆的站在那里，“言家俊，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可是霏韵，我不能答应。“对不起霏韵。”言家俊说完就走了，走过徐梓安和陈婧宜身边时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
　　陈婧宜站在那里，像是看着一出戏，女主角深情挽留男主角，按照偶像剧的套路，男主角会紧紧抱住女主角，然后开心在机场转圈圈，可是，眼前确实，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开，一个人在原地哭泣。
　　“徐梓安，你说，爱情它到底是个什么？会让人哭让人笑，会让两个人在一起，也会让两个人分开。”陈婧宜仿佛自言自语“哎，看来，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他们至少开心过了。”港剧里不是老是说，人生最重要就是开心。
　　“如果不得善终，那我宁可不要！”人只有一颗心，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最后他们三个人回了临海镇，霏韵一直很沉默，陈婧宜很担心，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初中的句点就这样子画下了，每一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长大，慢慢的懂得了生活中不再只有甜，或许，十五岁关于爱情的疑问，总会在以后某个时刻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