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阙》桃花扇花

1、心头绕 苏慕有个丫

　　1，心头绕

　　苏慕有个丫鬟叫吴璇。

　　自他记事起，这小丫鬟就在他娘眼前蹦跶。纵然府里规矩颇多，这丫鬟顽皮程度依然不减。苏慕瞧着这丫头能折腾，便让他到自己跟前伺候。

　　吴璇到了苏慕面前，变本加厉。从九岁胡搅蛮缠到十八岁。上塘街上的算命瞎子遇上她肯定会说：“小姑娘，你乃大富大贵之命。然，二九是个分水岭，你且收敛些吧。”

　　换言之，姑娘，十八岁是个坎，你且收收性子，莫要顽皮了。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跟今日一桩闹得沸沸扬扬的命案扯上了关系。

　　大理寺少卿李鸣生的侄子李泰突然暴毙。

　　李泰的尸体最初是在香雪海东边的河里发现的。香雪海东边有一条河，叫平河。平日里垂柳如烟，泛舟湖上，既能赏风观月，又能一睹美人芳泽。多人文人墨客徘徊于此，流连忘返。

　　王秀才在此算不得出名的，他文思一般，出手也不大方。但他却与大多人怀揣着同样的心思，都想着能与那香雪海里赛若天仙的花魁娘子—若歆把酒言欢。

　　这日王思正坐在平河边上，准备赋诗一首讨若歆的欢心，摇头晃脑间就见河里漂来了个东西。

　　王秀才和正吆喝着划船的老韩大眼瞪小眼片刻发出了自中了秀才后的第二次嚎叫：“死人了！”

　　香雪海一共三层，一楼却是酒楼。白日里姑娘都歇着，酒楼的生意却是红火。

　　王秀才这一喊，惊起了一众行人。眼尖的、耳朵好使的、腿脚利索的，立马聚集在一起，站在河边开始窃窃私语。

　　“哟，死人了，瘆得慌。我这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又没人要你看，见怪不怪，我看多半是昨夜喝醉了失足掉进去的。”

　　“看这绫罗绸缎的，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

　　“……”

　　天子脚下，巡防严密。一通闹腾下来，巡捕顷刻便至。这日正当王朝领队巡逻，见状立马分散人群，吩咐衙里老赵头过来捞尸。

　　王朝佩刀在册，手执腰牌，对仍处在震惊中的王秀才和老韩说：“烦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

　　老韩一哆嗦，险些丢了桨，和李泰打个照面。

　　王秀才半晌才“啊”了一声。脑海里一时是若歆那朱唇皓齿，一时又是河里被泡了不知多久的男人……他正欲开口说话，冷不防对着王朝一顿呕吐。

　　王朝利索地避开，也不欲与二人多说，且吩咐人将这一老一少先带回去。

　　老赵头来得很快，背有点驼，皮肤黝黑。与王朝行了礼，便开始下河。到底是经验丰厚，不多时尸体就被放在了岸边。

　　与老赵头一起来的仵作立马围过来准备进行初步验尸。然而不等他蹲下，这青天百日里，刚从河里捞上来还湿漉漉的尸体竟着火一般，烧了起来。

　　“快闪开！”王朝厉声喝道。随即脚尖一蹬，登时离了地面三尺有余，捞过一旁的木桶扔进河里。一转身，装了满满一桶水的木桶便被他提在手里，从半空中撒向了尸体所在。

　　水花在空中却又变成了火星，王朝一看不妙，正欲脱下外袍。那来得突然的大火却又离奇地瞬间消失了。

　　“见鬼了！”王秀才于一天当中第二次吼道。

　　王朝皱眉，不待理会尖叫的路人。就见地上李泰的尸体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一副森森白骨，而那白骨之上却缠绕着丝丝金线，在阳光下竟然觉得诡异的漂亮。

　　此等诡异情形，王朝已不欲用“不妙”形容了。他在朝五载有余，自然认得那是李鸣生的侄子。暂且只能忍下一肚子疑问，吩咐左右跑一趟大理寺。

　　李鸣生听闻李泰死讯，浑身发抖。他好好的侄子落水遇难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只余一副诡异的骸骨。

　　李鸣生怒火中烧，指着跪在地上的王秀才和老韩厉声道：“本官定要你们为我泰儿偿命！老实招来，尔等到底如何勾结，令我侄儿尸骨无存！”

　　王秀才哆嗦了片刻，伏在地上嗫嚅道：“骨头还在呐。”

　　闻言，李鸣生作势就要踹开这个心狠手辣仍不知悔改的儒生。然而理智尚在，他作为死者家属段不能在堂下动粗的。对上座的人拱拱手，压下满腔怒气道：“烦请周大人为我侄儿讨回公道。”

　　周遥点头应了一声，又道：“王朝。”

　　王朝上前，将所见所闻据实禀告。一旁的王秀才这才恢复了点神志 ，低声道：“回大人，小人当真与此事毫无干系，求大人明鉴。只是在岸边偶然发现李、李公子的尸首，这位老先生可以作证。”

　　老韩若是有了秀才那一张嘴，早就把自己撇个干净了。奈何自己这副德行难登大雅之堂，只能应道：“回大人，正是。”

　　李鸣生气道：“你二人一唱一和，莫说不是心怀鬼胎，周大人怕是不信。”

　　一向默不作声的老韩此时却出声为王v秀才辩解道：“大人冤枉呐！邻里街坊都晓得王秀才爱作诗，尤其是在这平河边上才会诗性大发。莫说老头子一个划船的，整个上塘街都晓得。”

　　王秀才憨笑：“小人不才，若歆若是能明白我对她的一番心思。”正欲倾吐对若歆的爱慕之情，又被李鸣生喝住：“你口中的若歆可是那香雪海里的歌妓？”

　　王秀才立时争辩道：“若歆她不是……”

　　李鸣生轻蔑道：“到底是个酸儒。”

　　周遥不欲让香雪海之事乱了案情走向，让二人闭了口，又问王朝：“可有询问过李泰死之前见过何人？”

　　“大人，这……”王朝皱眉，随即附耳上前。

　　李鸣生见状，登时拿出了官威，对周遥冷嘲热讽道：“周大人，你我同朝为官，俱知皇上最恨徇私舞弊。大人若是不能还我泰儿一个公道。本官也不会为难大人，将此案移交大理寺……”

　　“李少卿，莫急。”周遥屏退王朝，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座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王朝所说，本官还待求证，相信定会还李公子一个公道。”

　　转而又对王朝道：“去护国公府上请吴璇姑娘。”

　　王韩二人松了口气，李鸣生诧异的是竟然和护国公府扯上了关系。

　　而周遥却思忖着，该如何与吴璇背后的主子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