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小姐与妖怪先生》浅笑默语

6、chapter6 （新增）

　　周濯盯着潘妲的脸，挑了挑眉，语气越发轻柔：“什么朋友？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潘妲答得飞快。吴霏正在家里陪着警察，等她回去接受调查。

　　周濯听了眼皮微垂，掩下失落的光芒，抿唇道：“妲妲，你可以学着多依靠我一点。洛宁某些时候就像另外一个人。你与她尽量不要有正面冲突。如果遇到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濯的眼里仿佛藏了一片幽深的海，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与他短暂对视一会儿，潘妲就撇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竟一下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并且无条件地相信她。

　　“妲妲，照顾好自己。阿姨很想你，我爸妈也很想你……”周濯眉头微蹙，忽然站起来，揽住潘妲的肩，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又像没事似的坐回原位。他父母如果知道潘妲在做的事，一定不会同意。

　　这次见面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周濯此刻的表情看着有些落寞。潘妲怔愣了下，心跳快了几拍，横了他一眼，才轻轻点头，转身推门而去。

　　潘妲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吴霏，让她别着急，自己马上回家。

　　暗夜之中，富有磁性的声音蓦地响起，接着是一声不屑而又诡异的冷笑。

　　潘妲屏住呼吸，用眼睛搜索四周，可却一无所获。她将目光慢慢下移，最后定格在面前的白猫身上。

　　“小白？”

　　“我是沈屹。”沈屹昂起头，迎上潘妲的视线，沉声道。既然潘妲不是普通人，他也不必遵守不在人前说话的规定。

　　会说话的猫，真的不是来骗人的？潘妲心中一惊，稳住心神，低声开口：“小白，是你在说话？”

　　沈屹略矜持地‘嗯’了一声，一双眸子在黑夜里放着异光。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嘀地一声，提示有短信。

　　是涯叔。

　　潘妲低头看完，一脸震惊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小白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妖。

　　她现在还能不能退货？

　　“喂，你别想甩下我独自行动。不要离开我超过100米。否则出了事，可别怪我。”像是猜到潘妲的想法，他以命令的语气对她说。

　　刚才的天雷烧坏了他的发型，真是伤脑筋。沈屹眼睛微眯，一边观察潘妲的表情，一边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你是涯叔派给我的神兽？涯叔说你今年八百岁了，在妖界算成年了吗？”潘妲被他滑稽的动作逗乐了，把小脸凑近他。

　　“无知的人类！我们妖五百岁行成年礼。”沈屹被戳到痛处，哼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冷冰冰的。

　　生活不易。这年头，连妖怪都要出来骗吃骗喝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涯叔说，小白……哦，不，是沈屹。他对气味敏感，而且拥有超乎常人的听力，或许在完成任务中能帮上她。

　　仔细一看，这白猫美貌而又有性格。之前，她就觉得这只猫似乎听得懂她们说话。原来那不是错觉。此时，潘妲饿着肚子，心情万分复杂。

　　“等会儿呆在包里别乱动。”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没好气地说。

　　这个女人有什么理由嫌弃他！沈屹揣着小手，撇过头，态度相当傲慢。显然，这不是他想听的话。

　　手机实名为确认身份带来了便利。进门的一瞬间，潘妲从容微笑：“你好，我就是Alice。”

　　藏在背包里的沈屹打了个寒颤，丝毫不能理解她的转变。女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干嘛去了？”吴霏声音压得低低的，隔了一会，又问她，最近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管了不该管的事。
　　一旁的潘妲瞥了眼沙发上坐着的警察，苦笑着默认了。
　　“我去倒水，你们聊。”吴霏不禁感慨潘妲的‘好运气’，自动回避。

　　办案人员让潘妲深刻感受到了警察保护民众的责任感。他们在彼此礼貌性的笑脸中结束对话。潘妲得知洛宁也被叫去问话，十分好奇她是怎么回答的。

　　让潘妲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恰好在警局遇见新剪了短发的洛宁。洛宁还是漂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唇色是吴霏最近念叨的斩男色。

　　“Alice，又见面了！”洛宁停下脚步，挑起眉，突然说道。

　　洛宁的话，怎么听都像是要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啊。你也是来例行问话？”潘妲直视她，平静答道。

　　这次，洛宁戴上墨镜，没有说话。

　　出门时，洛宁脸色冷下来，走得很匆忙，显然是不想被娱记拍到乱写，造成更坏的连锁反应。

　　警察将目光投在潘妲身上，若有所思地问她，前天晚上为什么那副装扮出现在小区，和李烨是什么关系。

　　嗯，很有深度的问题。

　　潘妲深呼吸了下，拿出名片，告诉他自己是心理咨询师。娱乐圈的人比较注重隐私，所以她不得不装扮一番。

　　潘妲坐在那，从头到尾都很配合。对面的警察态度稍微缓和了些，至少比她预想的好许多。
　　李烨床头抽屉里的安眠药以及留下的那份抑郁症诊断，从某种程度上，让她的出现有了合理解释。
　　潘妲垂下眼，心中有点疑惑。一切的证据都太完美了，反而不对劲。

　　做完笔录，潘妲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伸手裹紧大衣。渺茫的歌声被凛冽的风从远处吹来。S市又湿又冷的天气，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刚才那女人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沈屹抬起爪子蹭蹭鼻子，小声抱怨。

　　经过鉴定，遗书上的笔迹确实是李烨本人的。字迹工整顺畅，几乎可以排除被胁迫的可能，更像是早早备好的。遗书中特意说明器官捐献给长泽医院，这其中也许有某种特别的意义。

　　潘妲连忙把沈屹从包里拎出来，紧盯着他的眼睛，再认真确认了一遍。

　　“你说洛宁？”

　　“不相信我就算了。”沈屹受到打击，挣脱开潘妲的手跳到地上，彻底不理她了。

　　能沾上消毒水味道的地方……潘妲脑中划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洛宁为什么会到医院去？难道是探望亲戚、朋友？长泽医院会不会是一个重要突破口？或许自己明天需要请周濯帮一个忙。

　　想着想着，潘妲胃疼了起来，自言自语：“你是不是也饿了？”

　　沈屹蹲在地上，瞄了潘妲一眼，依旧不理她。这就尴尬了……

　　说来也巧，正想到周濯，周濯的电话就打来了，让她明天去长泽一趟，他要带她见个人。送上门的机会，顿时令潘妲舒展开眉头，答了一声：“好。”

　　潘妲嘴角弯起，摸了摸沈屹的头，轻哄着：“小白乖。”

　　她说完，沈屹委曲而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好冷，回家吧。”

　　“答应得那么快，一点都不矜持。”沈屹小声嘀咕了句，顿了顿，忽然说，“我今天要吃鸡胸肉炖胡萝卜。”

　　“可以。”潘妲看着重新开口的小白，挑了挑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新换的猫粮不太合他的口味。

　　沈屹听了自觉跳进潘妲的背包，恢复成一副冷漠脸。不一会，包里传来微弱的呼噜声。

　　这家伙除了吃就是睡，真的是排行榜前十的妖兽？陆老头不会是骗她的吧。

　　走着走着，潘妲忽觉背上一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她缓缓转过头，眼睛瞪大，表情瞬间变得迷茫。

　　李烨？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幻觉……

　　可惜对方很快收回手，开口打断了潘妲游荡的思绪。

　　“Alice……”男人迟疑几秒，抿了抿唇，沉声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潘妲抬头看他，站着一动不动，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李烨’瞳孔微缩，眼神暗了一下，对她道：“你的委托人。”

　　什么鬼！想象一下，一个和死人一摸一样的人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很渗人？

　　涯叔给的照片上的人，究竟是不是李烨？李烨真的死了吗？也许眼前的男人是寻找真相的一把钥匙。想到这，潘妲脑子清醒过来，扬起笑脸：“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好。”

　　男人眉梢微挑，随即戴上墨镜，让潘妲跟上他，动作干脆利落。那微哑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漠和不好惹。

　　近距离观察，这个男人似乎皮肤比李烨白一些，穿衣风格也不尽相同。仅凭猜测是不够的。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潘妲边思索着边追上他的脚步。车辆和人群在大街小巷里不断穿梭，而他们一步一步踏在另一个迷离荒诞的世界。

　　夜，静得让人发慌。路边的灯明晃晃的，点缀着夜幕下这座五光十色的城市，可却依旧照不亮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