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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波恶 人在何处? ...

  •   人在何处?天涯路,未归人,已是护风醉月,问君可诉得?奈何乎,满眼离魂。
      又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明月夜,他背着那把寒光冷澈的巨剑,携着一壶酒,独行于幽光深黯的山林,醉倒在灯花似锦的街头,心中又是几阵悲痛?那身上寒流彻骨,凄切的相思有谁知?谁知?只能高歌举酒,唯有那封刻在他心里“此情难别,莫说相思之痛,勿念”的字迹,又何能不牵挂其间?
      这一夜,他依旧望着天涯明月,对酒狂歌,东风吹兮,引之长嗟,舞剑拨棘,一声长啸,月光洒在他红晕的脸上,映出无数条如冰谷般的皱纹,那被月光染亮如银河泻九天的三千丈白发,那深邃而又碧绿的眼睛,被月光激的发着蓝月般的光芒,醉卧青石上,听着山涧泠泠,挥剑击歌,剑的寒光扫射着那溪水已被凝结成水晶。他望着云崖漫漫,那蓝月一旁的云烟,生出了一副似曾相识的脸庞,正如婉儿在云中之城对他微笑着,与他四目相对,他身后的山林寂寂,清风无声,他对她笑着,刚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时,顿时已烟消云散,他又是心头一阵悲痛,寒流彻骨的身体,在青石上滚来滚去,伴着水疾如箭,声簇簇,闭上了双眼。
      不一时,他听见远方传来熟悉的歌声,感到微风拂面,他睁开朦胧的双眼,隐隐约约看见一袭白纱带着清馨香气轻拂过他的眼,恰似一抹清风拂面,甚是清凉。透过素纱,看到那女子貌若霜花的脸庞,那身着白纱的女子临近他的面前,玉手轻抚着他额头上的白发,对他微笑地说道“牛儿,你的疼痛怎么样了?”他说道“我好些了,你怎么样了?”此时此刻,明月交晖,他们盈眸相对,似已全然忘记了身体上的寒流激痛,他们一起望着云崖明月,回忆着,曾经在那个茅草屋的点点滴滴,漫天的桃花飞舞,瀑流喧豗,山间缥缈,烟绝荡荡,还有他们之间共同的朋友,那只为他们默默祝福的“大臭鸟”。次日清晨,他看见她坐在晨溪边,山间的朝雾缭绕在她身旁,她那袖间的白纱顺着溪水流去,朝光露彩,凝珠似练,她那纤细的手儿轻挽着秀发,轻烟拂面,犹是显得玉肌冰容,枝头上的彩鸟不停地叫着,仿佛为她的美丽唱着赞歌。他临近她身边,溪水映着她那轻浮的影儿,他说道“婉儿,你好美...”这时,他看着山间的桃花已开,牵起她的手,于这灼灼其间漫舞飞裳,他和她之前在茅草屋间,已是过惯了“朝饮晨霜露水,暮食山间野果”的生活,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在一起度过了几日,这天夜里,她疼痛难耐,一番寒流彻骨,不由得发出呻吟,他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赶来,却发现她在青石上翻来覆去地打着滚,心头也是一阵剧痛,他强忍着疼痛,将她揽在怀里,就在这时,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撒开他的手,颤颤的声音说道“你走!”之后便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挥着长袖,朝着山下的明月飞去,而他在疼痛中看着她在月下如此诀别的身影,他知道,她那诀别的身影,是为了让他了断对她的相思,以及这寒流彻骨的身心之痛,无奈地笑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你更痛呢?”想到这里,他一声悲天长啸,不觉间,心头剧痛,倒在青石上。
      次日清晨,他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躺在青石上,一旁则是他的巨剑和酒壶,山间的桃花飘落着,青雾浮露,不禁想起这几日那个亦真亦幻的婉儿,不由得心头又是一阵悲痛,他忍着剧痛,晃晃悠悠地走下山去。真可谓后主词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究竟是梦里?还是现实?梦里不知谁是客,不过啊,一梦黄粱,如此甚好,可是在他的身上,却留下了她那清馨香气。
      他背起巨剑,拾起酒壶,一路高歌,向着山下走去,走到永州城内,却已青石向晚,城中倒是热闹的很,有一大宅子满是府挂梁红,倒像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四周的小摊生意兴隆,他进入了一家酒馆,坐到最显眼的位置,喊道“小二,上一壶酒!再来几两花生米!”他仰面提壶,唱道“人间多少事,饮尽壶中酒!”便快意饮尽壶中酒,这时,听见旁人议论,有一人说道“永州城主世世代代以武练身,世代武功高强,一把“火雷刀”驰名天下.....听说永州城的城主明日大婚啊,”有一人问道“不知新娘子是什么模样啊”有一人说道“听说那新娘子的模样真是人间绝色,倒与那城主郎才女貌啊”那无名客伴着与酒馆里嘈杂的声音,红晕的脸望着天花板,脚翘在桌上睡着了。
      这时,有一伙身着朝廷制服的四五人,步入酒馆,准备于最显眼的位置坐下,准备将那无名客撵走,其中一人挥挥手,那一伙人便坐到了旁边另一张桌上,不时,他伸了伸懒腰,唱道“生作逍遥客,何当万户侯?”一旁的官差叫道“哪里来的市井混混,竟胆敢在此撒野?”便欲拔刀相向,被其中一人拦着,笑道“长生一别,今当相见”他漫不经心地睁眼一看,那人身着黑服流彩衣,腰配官府雕玉,正是凌云,无名客笑道“呦,何事惊扰了凌云凌大护卫啊?”那官差见到那无名客与凌云相识,便抢先说道“明日永州城主任琦大婚,祖辈与侯爷相交甚好,我等随郡主而来,一表侯爷的心意....”忽然,一个玲珑身影从那无名客背后袭击而来,就在霎时间,那无名客无形间在凳子上左侧身一闪,那如旋风一样的腿功朝他右耳边踢来,他用右手轻一下格挡,只见那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照样坐着手提酒壶,仰面畅饮,只听见那声音叫道“诶呦,诶呦”他嬉皮笑道“好酒!”那人正是齐玉郡主,坐了起来,手伏在地上叫道“大臭蛋!诶呦,你就不能轻点儿...”平山侯侯府的随从欲将齐玉郡主扶起,说道“郡主,快请起!”齐玉郡主站了起来,说道“起开,谁要你们扶?”冲着无名客又是一顿连打带踢,打斗的影儿照着稀烂的桌椅酒菜,却依旧伤不到无名客一根毫毛,最后却倒在地上发起了赖,叫道“大臭蛋,你一个大男人的,让我几分罢”无名客笑道“嗯...我就用两根手指头,怎么样啊?”齐玉郡主丝毫不留情地向他打去,他左闪右闪,用以两指三分力度,夹住齐玉郡主的手腕,向上一撇,齐玉郡主便嗷嗷叫痛,说道“大臭蛋,你弄疼我了”无名客临近齐玉郡主,带着酒醉的红晕,嬉皮笑道“怎么是我把你弄疼了?谁叫你偷袭的?偷袭的人没有好下场,尤其是你”齐玉郡主说道“你...哼...”无名客放开齐玉郡主的手,像逗孩子一样摸着齐玉郡主的头嬉皮笑道“女娃子就是女娃子...”齐玉郡主灵机一动,趁机在无名客腋下给了一拳,惊喜地拍手笑道“打中啦,打中啦!”他由于心头一阵剧痛,眼前一片昏暗,倒在地上,伴着酒气和惊慌失措的叫声“大臭蛋!你....”闭上了双眼。
      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处一间亮堂的房间里,桌上光灯点蜡,此时外面已是天黑,他捂着胸口,背起巨剑,踉跄地下了床,将要出门而去,正好几个丫鬟踏门而入,他看着门外的夜色,处处红灯照大宅,问道:“姑娘,这是哪儿?”有一丫鬟说道“公子,我们是平山侯侯府的人,这里是永州东城的一处宅子..”这时齐玉郡主走来,身着彩衣凤裙,头戴珠髻云鬟,妆容奇绝,与平日相比,多了一点儿女孩子气,在烛光下,犹显得俏丽容光,临近他说道“大臭蛋,你怎么样了?”无名客说道“我没事了”齐玉郡主背对着几个丫鬟,依附他耳,悄悄说道“外头有好玩的,你去不去?”无名客捂着胸口,咳咳说道“你看我这个样子能陪你出去玩么?”齐玉郡主素知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但也想为他减轻一些疼痛,便把他硬拽到城中夜市,只见那夜市,灯花似火,琉璃转彩,很是热闹繁华,而那齐玉郡主很是贪玩,像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拉着他东瞅瞅,西转转,有吹糖人的,卖灯花的,里面各种七稀八怪的小玩意数不尽数,路过酒馆,闻到飘香的美酒,他忍不住地沉醉其间,就这样,齐玉郡主同他走散开来,他提着酒壶,晃晃悠悠地醉倒在繁华街头,渺然地看着往来的人群,抬头望着星空,这时,他闻到一股馨香的气味,感到她似乎就在这附近,不由得心头又是一阵痛。
      这时,他看到有两个丫鬟跟着一位蒙着白纱女子,在对面的摊前挑选着玩物,灯火阑珊处,他隐约地看着那女子宛如仙姿的背影,想着那女子一定是婉儿,于是便上前抓住那女子的胳膊,说道“婉儿,是我啊”那女子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颔首微微笑道“公子,你认错人了”凭这一瞬间的眼神与言语,他就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不,那个女子就是他魂牵梦萦的婉儿,他便上前去,一旁的丫鬟叫道“哪里来的醉鬼?”他依旧追上前去,右手拽住她的衣袖,一旁的丫鬟叫道“来人啊,调戏民女啦...”这时,两个修长又壮实的身影腾空而来,其中一人正是那永州城主,回过身来,只见那城主任琦身着白袍麟衣,眉叶修整,鼻挺梁高,黑眸坚利,倒是一表人才,那丫鬟喊道“城主,这醉鬼..”忽然旁边那一人拔刀向他砍去,恍惚间一现刀影,他无视间左手二指夹住刀,用三分之力折断,任琦见状,向那无名客打去,无名客松开了她的衣间白袖,他在晕乎间拆了任琦几十招,顿时街边摊位稀烂如泥,人群散开,这时,不远处的齐玉郡主听到这里有打斗的声音,便急忙赶来喊道“任大哥,住手!”齐玉郡主馋扶着悲痛的他,任琦听到齐玉郡主的声音,住了手,疑道“齐玉妹子,这位是...”齐玉郡主说道“这是我的朋友...”任琦说道“你既然是齐玉郡主的朋友,那就放你一马,不要有下一次...”他不理会任琦,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旁的婉儿,这时齐玉郡主看到了蒙着面纱的婉儿,四下打量地说道“任大哥,这位风采卓越的女子,想必就是任大嫂了吧?”任琦点头称道“这位正是你任大嫂...”齐玉郡主赞道“任大嫂好美...”那蒙纱女子对她微微一笑,挽着任琦的手臂,说道“我们走..”便离开了,齐玉郡主看着那女子的背影,便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无名客倒在地上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便咳嗽几声,无奈地笑着,眼前的灯火朦胧,使他陷入了一片昏暗....
      她回到城主府的闺房内,待丫鬟走后,不一会儿,任琦敲门说道“敢问白姑娘,你睡了么?刚才在闹市让你受惊了,你没事吧?”她说道“公子,我没事了,天不早了,你早些安歇吧”说罢,她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点,打遍红窗,想起醉在街头的他,想起那几夜的云崖明月,心头又何曾不是一阵剧痛?彻骨如酥地泣在床头,那如冰清般的脸庞,已凝成了冰晶,冰晶入泪,化作寒流彻骨的痛.....
      齐玉郡主将他扶回永州东城的那一间宅子里,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在一旁伏在桌上睡着了,次日清晨,平山侯府的丫鬟敲门叫道“公子..”正逢齐玉郡主踏门而出,同丫鬟轻声说道“不要打扰这人...”便与凌云等人一同前往永州城主任琦处。
      这天清晨,齐玉郡主悄悄地来到她房间,一看与任琦成婚的人居然是婉儿,便大声叫道“你...不是...”婉儿捂着齐玉郡主的嘴,“不要说!”齐玉郡主问道“为什么啊?”她强忍着疼痛,拉着齐玉郡主的手虚弱地说道“为了断绝他的念想,不让他日日夜夜再受这疼痛的折磨”又说道“郡主,你是个好姑娘,牛儿今后就托付给你了..”此时的齐玉郡主,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不一会儿,她便忍着疼痛,自行身着大红彩凤衣,头戴双凤金冠,对着铜镜,蒙上红纱,冰冷的脸庞披上盖头。
      那大宅子栋金梁红,大门上的锁金铜交映,门的两侧写着一副红对子“凤飞龙舞两相合,花好月圆百年春”顿时人山人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街道,城里城外十里八乡之人相来祝贺,来往的人群,延绵数里,络绎不绝,任琦身着紫黑彩龙服,在门外接客,步入门内,是一面三丈高挂着红布梁的影壁,左右逢缘,可经过影壁,是一方圆数里的大院,还有数十丈开外的坛子,像是专门为了比武而设置,满院皆是红灯笼,城主府的仆人各司其职,毫无慌乱之色,步入大院,便是正堂之处,是时人满,任琦便步入正堂,酒宴齐间,各就各位,媒人喊道“有请两位新人!”她与任琦拉着大红花,管家宣读礼单“平山侯一礼:有大金锁石三块,黄金数百万两,双绿翡翠十对...”“太师府一礼....”....这时,突然有一洪钟之音喊道“且慢!贫僧有礼相送!”只见那伙人正是巴特拉,阿木达,王震虎等人,齐玉郡主叫道“辽国贼人!”说罢,欲朝巴特拉一伙人打去,被一旁的凌云拽住,巴特拉同齐玉郡主俯身作了个礼,同任琦说道“城主,贫僧这厢有礼了”任琦笑道“不知国师于此,有何贵干?”巴特拉说道“贫僧自是替辽国而来...”齐玉郡主叫道“辽国贼人,莫得猖狂,此乃我宋地!”任琦见状,暗中给了齐玉郡主一个眼神,便展臂挥道“既然来了,皆是客...”
      管家完礼之后,媒人喊道“有请一对新人就此行礼!...”任琦和她中间牵着大红花,来到其间,媒人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就在这时,有一人在门外高声喊道“且慢!”只见那无名客没有背着巨剑,捂着胸口,忍着剧痛,晃晃悠悠地来到任琦同她拜堂之处,巴特拉阴森的眼神,嘴角露出邪气,笑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人道是,人心尚有圆缺之时,明月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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