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71、Even a warm III 一边在拼尽

　　一边在拼尽全力的铺台阶，另一边又把原本铺平垫稳的台阶全数用撬棍起开，在房间外，两位刀剑男士只要稍微用耳就足以听到里面的全部对话……听力比普通人类要好这件事可万万不能让趴在门上偷听的爱音知道。
　　屋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实话说，当时的长谷部的确起了杀心，不过，并非是因为那一层死板教条的姐妹血缘关系，而是凭着过去曾经相处过的日子，仅凭着心中仅存的一点怜惜，没有痛下杀手。
　　“呐，是吧？”她问。
　　“……不，即便如此，也无法掩饰掉弑主的罪恶。”
　　“唔…这可如何是好呢……”少女低语着。
　　“您说什么？”
　　“我是说……这样的罪名的确应该受罚，至于是怎样的惩罚……”
　　一听到惩罚，长谷部抬起头，怀着忐忑的心情静静听着：
　　“就请长谷部先生一直做为我的刀剑，尽到作为刀剑的职责，直到我任职期完毕。”
　　他微愣，这根本算不上“惩罚”的惩罚算什么。
　　“这个怎么能算……”
　　“其实……”少女面露难色“我并没有想好应该如何惩罚……这让我有些为难。除了这一条，现在的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惩罚。”
　　总算知道一味地钻牛角尖已经让她觉得无计可施，长谷部心一慌，立马顺从地改口：
　　“抱歉让您觉得困扰了，既然是您的命令，今后我必作为您的侍从伴您左右。”
　　“是、是嘛。”
　　不擅表达自我的少女见昔日的爱刀用如此有距离感的话语回应自己，不喜反忧。

　　“笨啊，傻啊！真是急死了，根本没听出来姐姐的深意！”
　　趴在门外偷听着的爱音咬牙切齿道。后面作为旁观者的两位刀剑无奈地相视一眼，不过以听到的对话来看：一边是钻牛角尖不肯吐露真实想法的长谷部，一边是本就不爱言辞的审神者。按照这个节奏，这两位以后怕不是要一直保持普通的主从关系了。而此时，烛台切灵光一现，想到了可以拯救屋内尴尬局面的妙计，转而弯下身跟药研嘀咕了几句，短刀旋即会意。
　　“搞得好像妹妹小姐姐你好像知道大将心里想什么似的。”药研别过头，轻蔑地瞥了一眼爱音，而在一旁偷听的少女也听到了少年的挑衅，于是顺理成章地跟短刀理论起来：
　　“那是当然的！”
　　“哦？那你利用长谷部时就没想过你姐姐会伤心吗？”
　　“我……我……那是……！”
　　爱音一时语塞，她的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认为)。不过那种事情，对一个向来倔强的女孩子来说，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口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还击的少女偏过头拿出其他理由搪塞：
　　“至、至少我现在可是很懂姐姐的！至少！”
　　“嗯，那你就按照这个音量提醒下里面的俩人好了。”
　　“啊！真是！早就听不下去了！做就做！”
　　这次的爱音真的下了狠，一咬牙一起身旋开了房间的门锁，凭着一股脑的冲劲儿调高音量冲里面吼道：
　　“白痴刀！你也不想想姐姐她打一百年前就跟瞎了眼一样一厢情愿的喜欢你一百年后还在你身边等你回心转意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吗难道你对姐姐的喜欢就完全不为所动吗？！事到如今你个迟钝刀还胆敢和姐姐较劲姐姐刚刚的意思就是原谅你了不追究了希望你回到她身边还不明白吗！”
　　扎着高马尾的栗发少女一股脑地把话吼了出来，一时间屋内屋外都十分安静，门外是面带“哇她真干了”的看戏神情的烛台切和偷着乐的药研，门口是为刚刚一口气说出所有话鄙视地看着屋内两人的爱音。
　　还有就是，在听到这席话后瞬间面红耳赤的长谷部。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看他的主上，少女避开所有人的眼神，脸上也浮起了若有若无的红晕。
　　“真好对付。”药研没憋住笑，打破室内外的沉默。
　　“我似乎听到了不可无视的恶意中伤之词！不过算了。”
　　“大将和你的体己话看来只能改天再说了，你们两个啊……”
　　药研一跃上前，拍拍长谷部的肩。而烛台切也给审神者的肩上披上一件棉服。
　　“……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不想因此事责罚长谷部先生，您只需和以前一样作为一名守护历史不被更改的刀剑男士就可以了。”
　　“是……是的，谨遵主命。”
　　长谷部不敢跟任何人目光交接，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已然沉浸在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里，在听到爱音道出他的主上，这位黑发少女心中所想时；只觉得脸上连同耳根一起发烧，现在连最简单答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在百年的未完待续期间，在没有她的日子，孤独地走过大街小巷，走在寒冷的街道中，被大雨淋湿。自她故去后的那一天起，世界的一切都变为灰白色，直至百年后的那一天黄昏，直到今日。长谷部总觉得，是他在寻找她，不过最后，故事的主角却变为这位少女。穿过了汹涌的人群，走过他们，怀着心中的热，与沉甸甸的爱，走到他身边。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多么微小的概率，唯有与“素不相识的妹妹”一起，才足以牵扯出情绪，缠绕成关系，氤氲成感情。
　　——我将永远伴随您左右。
　　这是压切长谷部在今时今刻暗自许下的诺言。
　　“看来今天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药研笑了笑，坐在床边欣赏着眼前少女与长谷部的表情。
　　“抱歉，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少女的脸越来越红。
　　“嗯嗯，主上的确有些应付不来情感上的事情呢。”
　　“烛台切先生，连您也……”
　　“不不，主上，跟长谷部的话题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我想是不是该问些什么会比较好？”
　　烛台切将眼神放在门口的爱音身上，少女思忖一下，点了点头。能敏感地感受到周边人情绪变化的爱音也由方才的傲娇转为乖巧认错模式。
　　“姐姐……”她小声试探。
　　“……小志。”
　　少女用百年前称呼妹妹的方式叫她，爱音低着头踱至床边坐下。
　　“虽然姐姐好奇的事情很多，不过不会追究先前的事情，别害怕。”黑发少女柔声道。
　　“那个，虽然我知道我犯了大错……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姐姐一个问题，只有一个。”石榴石的眼瞳垂下来，似在回忆遥远过去的记忆。为姐的少女点点头示意她直说不讳：
　　“我想问……姐姐那时候，是怎样死去的。”
　　爱音问的是，无论是少女自己，还是刀剑男士们，都不想再次提起的事情。
　　“小志问这个做什么呢？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不，这个对我很重要……不，不只是我……”爱音显然也不愿回忆过去，不过有几件事，若不追溯过去，便无法得到答案。“不只是我，还有对爸爸妈妈！”她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百年前…自打姐姐死后，爸爸妈妈被卷入事端中，最后……相继被秘密暗杀。”
　　“……你说什么？！”
　　少女听到的，是她完全不知道的，让人震惊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