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62、只再一次 “只再一次

　　“只再一次就好，只再一次，所有我爱的以及爱我的人，都能重新来过……以及，或许可以查明……”
　　“即便，即便身在墨水般漆黑的深渊，被嘲笑、被讽刺、被怨恨、被放弃，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拉进坟墓。但我心依然……”
　　两位少女的声音在某处如镜像一般，在一面，与另一面的世界中不断徘徊回响。

　　未点灯的独栋别墅里，药研一人悄然从阁楼的楼梯间内探出头，在左右巡视一圈后，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此时的他需要尽早唤醒已入睡的审神者。紧接着就要从内部迅速破坏结界。第一步并不难做，难办的是，破坏结界。一方面，他需要以疾风迅雷的蛮力使结界膜出现裂口或断层，而所谓“蛮力”短刀却并不擅长。另一方面，长谷部与爱音，还有她手下操纵的溯行军也不是吃素的，当她发现问题时，肯定会出动全力进行阻挠，届时，房间中的她恐怕也有性命之虞。
　　正当药研思考采取何种办法尽快突围时，楼梯间正对着一层的房门处，发出“咔哒”一声轻微的声响，旋即，已经穿好日常行装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大将…您醒了啊。”
　　药研小声向主人传递消息，并悄声且迅速地赶到她身边：
　　“方才感知到负灵力时，就醒了……不，这不重要。”少女接着说：“结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突如其来地，一股庞大而具有压迫感的负灵能像是沉如灌铅般的力量直逼主从二人的脑内与心脏——
　　“……这是！”少女勉强扶住额头，对于第一次与逆时溯行的力量近距离接触的她，正负相抵的感觉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这感觉是…时空之门将要打开……大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药研感知到事态紧急，而少女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破坏结界，以一人的力量怕还是力不从心。就让我和药研你一起吧。”
　　让直属灵力的拥有者与付丧神一起，当大量的灵力与属于负能属性的结界相触碰的一瞬起，破坏就成为轻而易举的事，这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办法，但也给身为审神者的少女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那便是，向敌方暴露出所在位置。不过，眼下的情况除此方法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明白了，不过大将，结界出现裂痕后，你需要及时回避，以防万一。外面的事就交给我跟烛台切就好。”
　　“好，都听药研的。”
　　少女笑着点点头，也顺带着纾解了短刀少年的压力。只不过，这位一向我行我素，有时不按常理出牌的审神者，在赶往庭院边缘的木栅栏处，即将用手触碰到结界时，突然释放出大量灵力：
　　“大将，这样更容易暴露您了！您——”
　　没等药研劝阻，少女双手与黑灰色的结界相触，瞬间大量金银色的光照得附近的花木宛若迎来白昼，而就在这一瞬，结界就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少年被她的这一举动惊得不轻，若直接用过剩的灵力，的确会在瞬间摧毁结界，而且，大量的灵能在某一位置区间内释放，反而会让敌方无法判断出精准的位置，是在结界内部，还是外部。总归要暴露，不如暴露得更过分一些。
　　而想当然地，爱音也感知到了干扰者的存在：
　　“终于来了呢，不过这次就算再怎么耍花样…也休想阻挠我的计划。”
　　栗发的少女打了个响指，数个已经成型的溯行军冲着被破坏的结界位置俯冲了下去，同时唤了长谷部过来，并对他下达出阵指令：
　　“长谷部，此次起事若不能成功便是功亏一篑，对待那个灵侦，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以主的意思……”
　　“无论这个灵侦是谁。”栗发少女顿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明白了。”灰发青年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后，回过身看了看被强行打开的时空隙间——
　　只要做这一次，就可以旧日重来的。
　　只要一次，应该就可以重新溯回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原初。
　　只再一次，即便更改了过去，跨越千年，即便是死亡，也从未断绝过的思念。
　　长谷部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即便是错误的，只要这样就能回到过去的话，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烛台切，结界已被破坏，看到了吧…啧！”
　　药研一人对付三体已经成型的打刀付丧神，同时又接通了耳机电话连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去屋顶阻止妹妹小姐继续行动，拜托了。喝呀——！”
　　蓝紫色的冷光一闪而过，溯行军的核心被刀身贯穿，瞬间化为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
　　“解决完毕。呼……”
　　药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以一敌三有些困难，不过在破坏一体后，后面的两体便显得游刃有余。
　　“虽然装了刀装，不过以我的实力并不难，想必大将也不用太担心烛台切那边。”
　　“是吗……”
　　少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因为在家的关系，随身并没有带着弓，而这样，也丧失掉了唯一可以自保的武器。她环视四周，目前报以乐观心态尚且太早，结界内随时会有危险，而结界的另一边，依然是溯行军埋伏守株待兔的陷阱……
　　“唰——”
　　庭院远处似有声响，拥有优秀侦查力的短刀向主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悄靠近她耳侧：
　　“大将，眼下您只能委屈一下躲在室内……‘麻烦的家伙’要来了。”
　　“‘麻烦的家伙’……？”
　　“您先回屋去，等他走开后，估计烛台切也差不多把外侧的伏军清理干净，届时往外逃不会是难事。”
　　“那么药研你……”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掩护大将的。”少年回以可靠的笑容。
　　“……抱歉。”
　　“说什么呢，这是刀剑的职责。”
　　片刻过后，屋内屋外空无一人，药研埋伏在玄关天花板旁的隔角处，而少女则暂时躲回自己的房间内。这只是权宜之计，但若以长远的目光看，躲在自己的房间看似安全，实际上，假若长谷部将别墅的两层外加阁楼全部搜过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则会把目光放在唯一一处没有巡视到的房间。即便目前的灵侦为了安全考量都会采用气息遮断的特殊技巧来掩饰与常人不同的高灵能反应，不过这无法阻止他，反而处于威胁的考量，更加快速的逼近那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药研只希望长谷部可以稍微将钝感放在这一方面。一旦他断定此处无人，定会因怀疑灵侦像上次夜间遇袭一样躲在别墅附近的暗处，那么逃出便会顺利许多。

　　“你便是烛台切光忠吧？哦~比我预想中要稍微帅气一点点。上次没有好好看清你，呼呼……”
　　屋顶，爱音正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来袭者。
　　“您对刀剑男士看起来了如指掌，真是不简单呢。”趁着对战前的挑衅时间，青年环顾四周，半封闭空间的夜战，没有药研与主上做远程掩护，这对夜晚状态较为苦手的太刀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考验。
　　“不过你来晚了，时空隙间已经打开，区区一个低等付丧神是无法阻止我的。”
　　即便爱音并不高，但是气势上却完全不熟于彼方的太刀，石榴石的双眼在夜色下泛着冷光，少女挥手，几体溯行军随即直冲过去。
　　“数量取胜吗……”
　　烛台切金眸一闪，仅是数秒的时间内，便将两体敌短击溃；而没有料到的时，伺机在暗处埋伏的敌胁向着他的位置猛地冲上来，没有防备的青年下意识地朝侧边一闪，这本并不要紧，也没有任何战损，只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因为过大的逆向力而甩了出来，发出乒的一声声响。
　　糟糕……
　　手机刚好落在爱音脚侧不远的位置，唯一庆幸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