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31、漆黑并隐秘的情绪 这是少女和

　　这是少女和长谷部二人都意想不到的展开。他们都没有听漏，没错，审神者；追溯到百年前，甚至到百年后的今时今日，仍然隶属于安全部门的公务职业，空前高薪，却因一旦入职相当于隔离社会与社交、且还会因灵力消耗而损寿，因此鲜少有人乐意参加的职业。一直以来，因为审神者工作的隐秘性，ZF鲜少有报导有关于他们的贡献与新闻动向，据烛台切和药研搜集的文献和资料，也只提到了现在的审神者将工作延伸到了公共安全范围，即防范暗堕者或有人利用暗堕者的能力修改过去历史，或改变过去某人的意志，从根源上防止蝴蝶效应的出现；且这个消息已经是数年前的旧消息，据他猜测，真正有价值的资料，多半属于安全机密，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公之于众。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位栗发少女的委托，竟然让少女和百年前唯一幸存于世的付丧神接触到了“审神者”这个职业的同僚。
　　万事要小心谨慎，作为一个“现世的普通人”，要小小地打听一下学长从事工作的具体内容，又要瞒着不让另一刃知道，她只能佯装好奇：
　　“……审神者？学长的父亲原来是做这个的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呀、抱歉。我似乎不曾说过家里的情况，家父是安全部门的理事，不过，审神者的事情，有些说来话长。”司带着歉意稍微欠了下身。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少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安全部门…难道说，是学长的父亲主修法律的您帮忙吗？”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要在三个月内搞定有关审神者的历史和体系，真是折磨人呢。”司苦笑着自嘲。
　　“……那些资料是可以查阅的吗？”黑发少女小小的惊呼道，这让一旁静听着的长谷部觉得有些诧异。而此时司立刻摆摆手否认：
　　“不不不，这些只针对负责相关事务的人开放，学妹对这个感兴趣？”
　　“没有，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因为姐姐她……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几次灵侦。”见势头有些不对，她也收回了话头，并把锅十分巧妙的甩给胞姐。
　　“没关系，不过现在不是入职审神者的好时候呢；据我所知，周边一些国家在近些年来也受到了溯行者的波及；现在高层正和几个邻国谈安全合作事宜……不过，最早也要明年罢……”司显得忧心忡忡，却欲言又止。
　　邻国，时间溯行军，安全合作……
　　“啊，刚刚的话学妹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讲哦，包括大小姐。”
　　“嗯，我知道了”少女浅浅地微笑一下。
　　“——喂~~二位，要开始了哦！”
　　在摄影组工作人员的召唤下，青年与少女点点头，回到影棚内。

　　刚刚的一席话对于长谷部来说，的确是有能上报给“主”的内容，然而，以他的直觉，“主”现在并不在意什么和邻国进行合作的内容，她似乎从初次相见开始，就一直在绕着这位妹妹转；表面，她说要改变悲剧的源头，本想着“主”对百年前的各位刀剑男士还有思念之情，所以才想改变，才决定将自身不低的灵力暗堕。然而，在行了这些事后，那“以审神者的身份回到本丸，并召唤一直等待她的刀剑们”这一愿望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一帆风顺。虽然她嘴上说现在只是做将输出的灵力堕化，但……正因这个导火线，他的周围，那位妹妹的周围，变得越发诡秘难测：首先是因为灵力暗堕的影响而产生不适感的，身为付丧神的自己；再是涌现在公寓附近的溯行军，接着妹妹险些被那些漆黑的污秽所害；自那之后，能感受得到那黑发少女的灵力逐日攀升，但身为姐姐的“主”却全然无法感知；以及，最近愈发频繁的溯行军侵扰。
　　想到这里的长谷部背后一凉，他甚至有一个最坏的猜测，她想杀死自己的妹妹——但，杀掉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主”总是千方百计的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或是把她强留在身边……这样深的姐妹情，又怎么会反过来想伤害她呢。而时至今日，越来越觉得，“主”的想法似乎早已偏离了自己所预计的那个道路。
　　变得……不像百年前守在本丸正厅前的那位少女了。
　　“咔哒…”
　　“……谁！”
　　门廊外的响声打断了长谷部的思考，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个高度现代化的建筑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握紧从未离身的，装着本体打刀的纸袋，小心翼翼地靠近响声声源，然而，这只是楼层的分叉口，除了透明的玻璃门，门旁的绿色盆栽和公共长椅外，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这才松了口气，悄声回到摄影棚内。

　　结果，脚步刚一踏进门，原本变得缓和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高级写字楼里本就习惯性地叫后勤喷洒一些或舒缓人心或提神提气的香薰，经常有模特和化妆工作组出没的影棚更是如此。而现在在长谷部所知道的体内任何感官中，都嗅到了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她换下了小西装，仅穿着那件有着优美设计的白色雪纺短袖，司与她，面对着面，他极力靠近她，而少女则站在那位学长近前，低下头若有所思。
　　长谷部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瞬间错位了一般，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看到这样一幕，抓着纸袋的手下意识的一紧，抓得手掌生疼，漂亮的藤色眼瞳盯着那位名叫司的青年身上，以及他握着少女手臂的右手。
　　棚内的音响在播放着暧昧的外文音乐，暧昧的女士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暧昧的熏香，台中央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这一切的一切让长谷部十分心烦。
　　无意识的冲击最为影响人心，刚刚好，他踏进影棚内；刚刚好，监督让他们做这样的动作；刚刚好，她就是那个表情；而刚刚好，与百年前她的身影，完全重合。
　　——性格与“她”背道而驰的“主”。
　　——相处数月却依然显得若即若离的少女。
　　——关系无法再进一步的监视立场。
　　——仅有数面之缘却好像心意相通的司姓青年。
　　长谷部在复杂的心情中，陪她度过了第一天的委托工作。接着，少女与化妆组内浓妆艳抹的化妆师鞠躬道谢后，与监督寒暄了两句，中年人似乎很是满意二位非专业模特的表现，看着俩人直点头，最后……
　　“看到先生一直在这里陪我，真是对不住，一定很无聊吧？”
　　黑发少女有些抱歉。不过在长谷部听来，她的声音仿佛一剂强心药，让一天心乱的疲惫因着这句话舒缓了大半。
　　也正因为这句话，证明她并不是忽略自己的存在，而是时常都会……
　　“啊，学妹，监督方才跟我说只要再两三天，几套方案就会顺利完成了。”
　　“多谢，学长辛苦了，天色还早，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诶？我本还想着请学妹吃个饭，或者，学妹请我也好？”司笑嘻嘻的弯下腰向同校的后辈打趣。
　　“那个，抱歉呢学长，我不好让长谷部先生久等，不妨改日。”
　　少女婉言拒绝，这也让听到司的声音便提起戒备的付丧神歇下口气
　　“长谷部……先生吗？啊啊，大小姐说的‘跟班’，原来就是这位。”
　　司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用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青年。虽然面带微笑，但长谷部依然感觉得到，他的眼内并无丝毫笑意，碧色的眼宛如深潭一般无法轻易度量。更让他觉得不爽的是，换到少女前，却又像个邻家哥哥；是两面三刀还是对初次见面的人有最基本的防备，他不得而知。
　　“那么，我来送学妹回家吧。”
　　“……好的，那，先谢谢学长。”少女不好再拒绝，便应了下来。
　　“哪里的话，走吧。”
　　……
　　嫉妒。
　　它是一种类似于中草药材的东西，在体内某处散发着植物的清香，可是一旦在不经意间培植，天长日久，便能催生出美丽而危险的果实。少女本不愿意与司一起回家，却碍于他的盛意勉强答应。
　　不、不是的，而是自打司羽鸟这个男人一出现，那“守护者”的位置就被生生的抢夺了去。牢牢地握在另一人的手里。但又无法认为这并不好，至少司这个人，长谷部看得出来，他的确十分照顾妹妹小姐，而且更甚于自己……好，承认便了了，这便是嫉妒。嫉妒他可以熟稔地与她沟通对话；嫉妒他优雅又不失幽默的言行举止，嫉妒他太过优秀的学历和与少女一同共事的过去……除去付丧神这个身份，与百年前审神者的羁绊外，都要比自己来的成功的……一届普通人。
　　可是……
　　可是。
　　能站在她旁边守护那个身影的，依然只有……
　　压切长谷部一位而已。
　　并不是因为另一位少女的命令，也不是出于对主命的忠诚，而是另外一种，沉淀于某个时间和空间里，漆黑又隐秘的情绪。
　　藤色的眼瞳内，闪着某种危险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