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22、主从的休憩时间 II 黑发的少女

　　黑发的少女稍稍歪了歪头，猜测道：“是……？药研对现世的生活还没有完全适应吗？还是说有哪里不太明白？”
　　药研笑着摇摇头，说向大将提问的问题和现世没什么关系。然后随口吐槽说“手提电脑”这东西比任何一件智能设施都难用，足足学了一个月才搞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刚刚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的少女险些因此呛到。
　　“大将，我呢，一直很好奇。在我们兄弟里也一直流传着这个本丸传说，讨论您最喜欢的短刀是哪位。”
　　“嗯？就这个？我呢，很喜欢平野和小夜呢；记得百年前有和几位短刀说过。怎么了？”她眨巴一下眼睛，显然对药研提的问题有些困惑。
　　“哼嗯？”
　　药研一直盯着面前的审神者看，好像是在看她有没有在说谎；但少女呆呆的反应让他宽心了许多：
　　“诶~平野听了会很高兴吧。”小少年单手拄着头笑道。
　　“怎么了嘛药研，神神秘秘的；当年的平野，长谷部先生，烛台切先生和石切丸先生，分别居于所属刀种的练度最高，不是挺明显的嘛。”她捉摸不透药研的笑意，连连分析道。
　　药研放心的点点头，继续说：
　　“不是我呢，是我们几个兄弟，都觉得大将最喜欢的短刀其实是爱染和今剑。”
　　“……咦？”
　　这倒让她觉得很是意外，平野前田兄弟，小夜，乱，本丸练度很高的短刀。而药研、爱染和今剑，即便是在百年前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其练度都远不如前者；为什么在藤四郎兄弟间会有这样的传闻呢？
　　“大将真是……分析敌情的能力出类拔萃，却搞不明白自己身边的事呢。”
　　“药研就不要卖关子了嘛。”少女苦笑。
　　小小少年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笔灵巧的用手指转了起来：
　　“我想，大家这么认为的原因是，大将总是会在我们睡前单独抽出时间陪他们，或者粘着您的时候，您直接许可他俩宿在正厅。不光是藤四郎兄弟，想必其他刀剑男士也是这么想。”
　　“唔……”少女低头回想。此刻的她，往事的记忆基本都已随着拼凑的断片梦境，到后来渐渐连贯的梦境，逐渐找回齐全。
　　“虽然练度和我差不多，但是受大将照顾却是短刀中最多的两位，真是幸运啊。”
　　“……因为，‘来’派和‘三条’派，只有他们。”
　　药研静静听着审神者回忆当年的事情。
　　“和胁差、打刀相区别，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短刀，藤四郎兄弟慢慢都聚集在本丸，宗三先生和小夜住在一起，只剩下爱染和今剑孤零零的一个人住。”
　　“明白了，原来是害怕他们会寂寞啊。一开始确实会招呼他们来我们粟田口的房间，嘛，到底我们兄弟出自同宗，今剑和爱染虽然性格很开朗……但也会觉得有些寂寞吧？”
　　“嗯，原先很担心小夜，宗三先生没来时，会叫上他们三个一起宿在正厅，两位都是活跃爱笑的短刀，药研和几位粟田口短刀也时不时地邀请一起去玩。起初不怎么讲话…只会握着手中柿子在窗前发呆的小夜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了，呵……”想起过去的事，少女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确实，到后期石切丸和萤丸来后，就很少见大将的特别看护了。还有今剑，被大将惯坏了，您是不知道，他没事就愿意到处留宿，今天睡在我们藤四郎的大房间，明晚又缠着蜻蛉切给他讲第N个晚安故事，最后还是长谷部路过发现，把他从房间里拎了出去。”
　　“噗呵呵……”光是想象着那个画面，就已经忍俊不禁。
　　“也怪不得爱染会在‘那个时候’说出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了……大将的影响果然不可小觑。”药研喃喃自语。
　　“药研？其实药研也在本丸里盼望着能早日见到一期先生吧？”
　　“我、那个……那是自然的！不光是我，所有藤四郎兄弟都在盼望哟！”小小少年一惊，回避开她的眼神。
　　“……是嘛，正因为知道一定会在，某时某刻某一瞬遇见重逢之人，所以，哪怕再久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药研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虽然时至如今，仍然盼着能回到本丸，看到熟悉的兄弟，但这话，现在明明更适合你们才对。
　　但是，偏偏，有人想阻止她们的重逢。
　　想改变历史，甚至想破坏掉那把打刀神格的，现世的姐姐，百年前大将的妹妹。按照一把实战经验丰富的短刀的直觉，他可以判断，那位姐姐“改变历史”的目的为大，但在其中，以她对大将的亲情，甚至可以将那种亲情称之为“执念”。而破坏这种亲情的，来自于百年前的“压切长谷部”。以悲剧历史的改变为理由，她完全可以仰仗着暗堕和溯行军的力量，不仅改变，还要弑杀。
　　然而要杀的是哪位，显而易见。
　　想必，眼前的黑发少女并不是不明白，或者可以断定，她的内心深处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同样的预感。只是那毕竟是累积了太多感情的亲人，短期内很难从口中直接说出“药研，请你阻止我的姐姐”这种类似于背叛亲人所愿的话。可以确认的是，即便不说，她的行为已经告知了一切，要阻止，必须退治。
　　天生的正直使然，百年前就是如此。但……药研觉得，眼前的少女，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无论是阻止她姐姐还是她对错认主上的长谷部的隐瞒；不是出自周刊漫画中才有的热血，而是至亲至爱之间才会有的救援与悲悯。
　　百年前本丸所有的刀剑男士下了烧刀的决心，也不是正义，所谓的正义，乃是等待回收，顺应历史。正义这种事，向来都是绝大多数人的立场，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此等自私的救援，此等自负的悲悯，才会造就现在的自己，现在的长谷部。
　　正因这样，药研藤四郎，他绝对不允许再度发生昨晚发生的事。
　　百年前眼睁睁的看着大将被杀，现如今被溯行军提起来意欲不法，这类事情绝对。绝对不能重演。

　　主仆你一言我一语的持续着对话，中间二人稍微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发现已经接近黄昏。
　　“去滨海大道散个步吧，嘿咻——”
　　少女伸直手臂，药研从安土到本丸，再到现在的混乱梦境中醒来，精神却比睡着之前好了许多，此间，他也暗自下了某个决定。
　　“大将，看起来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灵力已经趋近平稳了呢。”小小少年笑着从椅子上跳下来。
　　“药研要一起吗？”
　　“不过我记得长谷部叫您不许出去来着？”
　　“……是呢，难得见他执着得像个老妈子一样，强调了好几次严禁出门。明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从百年前就一直如此啊大将……”少年小声说。在尾音特地加上了一句“真的只是关心而已吗……呵……”
　　“嗯？什么？”
　　“没啥。我就不陪您去了，大将有没有现金？我去买件东西。”
　　“现金啊……工资卡倒是有一个，不介意的话药研拿去用吧。”
　　少女翻了翻抽屉，抽出一张卡片递给药研。
　　这么果断，连脑子都没过就给了自己……
　　她对刀剑男士的百分百信任……
　　“这可不行啊大将，就算是信任，也要有一点事前预备才好……尤其是……织田的刀……”
　　“远征的时候，每次离开药研都会说给我带礼物呢，嘻。”
　　少女没有听清她的短刀在说什么，顾自想起了过去的回忆。
　　看着她的笑，药研远远地想起了，她以“妹妹”这个伪装的身份与长谷部交谈时，基本都是淡淡的，每次在房门口偷偷打探，大将在与他对话时，也没什么表情。
　　只与真正在自己身侧的人，信赖的人露出笑容。
　　长谷部，至少在这方面，我现在占了上风呢。
　　所以，绝对不允许你，和那个冒牌的姐姐，破坏掉属于大将与刀剑男士们的，真正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