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21、主从的休憩时间 I 长谷部离开

　　长谷部离开前，还特地添了一句“请您不要偷跑出门。”少女笑着说是的我会一直在公寓，稍微放下点心的青年才转身离开。
　　待到她舒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药研正兴致满载的翘着腿坐在床边。
　　“药研！”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惊喜地呼唤道。
　　“走了？”药研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起来。
　　“长谷部先生吗？嗯，刚刚才走。”少女刚想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药研立马跳下地，一边绕过身后推着他的大将一边说：
　　“正如他所言，大将现在需要多休息。”
　　“唔、哪有那么严重，啊、那啥，等等药研，我听你的就是。”
　　少女把枕头横过来当做靠枕，盖好被子坐在床上。
　　“大将，太勉强自己了。”
　　“痛！”
　　药研向着少女的额头方向一弹指，她条件反射地双手护住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年。
　　“完全不知道那晚你消耗了多少灵力给长谷部是吗，唉……”旋即小小声地加了一句：
　　“耗损到我不得不回到本体切换成省电模式了。”
　　“……这么说来，的确是的，不过，相较于第一次召唤药研时的剧烈反应，这次仅仅是隔日的宿疾再犯，但还是让药研回到本体了……”审神者有点惭愧。
　　“何止是这样，大将。若只是消耗灵力给他也罢，关键是……昨晚真的太吓人了。”药研坐在凳子上，不耐烦地用手指翘着书桌。
　　“……昨晚？”少女疑惑，显然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时间溯行军趁着大将晕倒，潜入到房间来了，偏偏，长谷部那时候不在……嘁……”少年忍着心里的窝火说。实际上，虽然是本体状态，好在听觉很灵敏，他可以感知到，大将最爱的付丧神，在接到那位姐姐的一通电话后，对不省人事的少女不管不顾，转身就走的决绝。不过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只能徒然增加大将的失落感，于事无补。
　　“时间溯行军？！我……完全不晓得。”黑发的审神者立刻警觉。
　　“是的，之前我只听到您的姐姐叫长谷部去屋顶，不清楚做什么。”拥有着短刀身太刀心的付丧神刻意加重了“不清楚做什么”几个字的分量，他很明白，面前这位极聪明的审神者会懂得其中的意味。
　　“然后呢？”
　　“大将当时体内的灵力已经低于正常人的水准，我只能在本体里干着急，好在最后回来的长谷部把它们全体消灭个干净。”药研对最后的部分轻描淡写道。
　　“……”
　　“好在，大将倒下的时候无意中把我的本体甩到了床底，不然被发现就难办了。”少年清清嗓子。
　　面前的审神者少女单手拄着下巴思考了良久后，方才幽幽地说：
　　“……姐姐……最后还是要选择这条路吗……”
　　药研至今还不清楚那位姐姐，百年前大将的妹妹，她究竟要做什么，暗堕的负灵力，溯行军。但他至少知道，面前的少女已经大致摸清了她的目的。
　　“大将，冒犯的问一下；您的姐姐，百年前的妹妹小姐，她究竟要做什么？”
　　她抓紧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她想利用暗堕来改变什么，改变长谷部先生，改变我；甚至是，改写过去的历史。”
　　少年皱眉，轻声低语道：
　　“改变长谷部？我猜她是想杀了他才对。”
　　没有听到药研说什么的审神者继续分析：“若姐姐没有百年前的记忆，她绝对不会这么做吧……说到底，还是我这个百年前做姐姐的，在最开始的时候便没有好好地和她沟通……”
　　她在无意识中抓紧被子，这一动作细节被小小少年察觉，旋即换上暖心的笑容，用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
　　“药研？”
　　“难得一天的休息时间，我呢，有很多好奇的问题，想问问大将。”
　　“好奇？”
　　黑发的女孩微愣，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动作回道：
　　“彼此彼此呢。我……一直很想问药研，老祖宗是怎样的人……呃、怎样的……神？”
　　药研笑了，这位审神者的性格和百年前一模一样，日常和工作，举止什么的都十分正经，但只要一逢空闲，她与自己身边的人说话，有点呆呆的一面立马就会显露出来。
　　“老祖宗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出自真刀，拥有所有已毕业审神者们，他们的刀的记忆，神格高出我们这些刀剑男士一大层的付丧神。”
　　“唔……真刀吗……”少女认真地听着。
　　“不错，换句话讲，除了老祖宗以外，我们这些刀剑男士只是由他那里分裂出来的思念体而已。区别就在于‘真刀’付丧神与无限接近真刀却与之区别的‘仿刀付丧神’。唔、说是仿刀也不太恰当……就是这么回事吧。”
　　中间，药研稍微停顿了一下，询问这些内容是否能听懂，少女点点头说可以想见。他才继续阐述：
　　“比起我们，老祖宗因为拥有太多思念体的记忆，审神者结业后，刀们的练度也会被他吸收，所以神格超然，视角、对人对事的态度都与我们完全不同……难对付的家伙啊。”
　　想到一些难堪记忆的药研用手指扶住额头。
　　“这么说，长久以来，老祖宗都是一个人在‘上面’那里被收藏着的？不会很无趣吗？”少女好奇地询问。
　　“大将……神格超然的高阶付丧神是鲜少感受到‘寂寞’的。在他们所在的灵质空间，连时间这个定义都被他们持有的‘神性’模糊了。老祖宗自打原主过世或损坏，慢慢地，神格中的人格开始退化，如果说我拥有的是‘神格’的话，老祖宗拥有的则是‘神性’，虽然是包含关系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而老头儿们的人格基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简单来说就是现世人常说的‘没人性’，我想大家也因这一点吃了不少苦头。”
　　“……大家……”少女斟酌一会儿，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说：“难道，药研之所以能保存所有有关于我的记忆，是因为老祖宗他会……有意刁难？”
　　药研叹了口气，轻轻点点头。然后安慰道：
　　“别在意，我认为大家都会从死老头……哦不，老祖宗那儿熬过来的，为了可以再见到你啊，大·将。”
　　“百年间……整整一百年……我什么事都不曾经历，然而你们却……”少女蹙起眉头。
　　“……安心了大将，老祖宗不一样，试炼我们的部分大概也有所不同，我的话，那家伙说，若看了他所承载的部分审神者的记忆后依然能挺过十招，就应了保存我神格独立的请求。”
　　看记忆吗，共享千千万万个审神者与身为“药研藤四郎”羁绊的记忆，甚至也有悲剧的记忆，即便如此，在面对“老祖宗”的攻击依然能昂首……
　　穿透了药研却绝不伤害主人，“舍不得爱惜自己的主人死去”被视为忠诚之刀。
　　历史的踪迹在她脑中一一浮现，“如果是药研就绝对没问题吧”。百年前“临终的自己”那道最后的安全防线；以及百年后，在第一次忐忑不安的在这个房间尝试召唤时，在那个明知所愿的打刀认错了主君，却只能选择沉默，在痛心中试图寻找可以互相扶持的付丧神时，是药研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百年前的烈火烧刀，还要历经真刀元神的考验，大家都……受苦了。
　　正想说点感性话的少女，却被药研的嘀嘀咕咕打断：
　　“呵，如果是长谷部的话，估计会和他的老祖宗先大吵上一百八十个回合……嘛，只是同属于织田刀的直觉。”
　　“药研？在说什么呐？”
　　“没啥。”
　　“……？”
　　“那么接下来，是我要向大将提问的时间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