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19、头痛宿疾 II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只在百年前，听说过，类似的场景。
　　季度总结的审神者会议后，她把自己闷在室内整整三天，后来烛台切在第三天夜里，各位刀剑男士都休息的时间叩开了她的房门。经过他后来的描述，除了形象以外；说是审神者的半个身子都埋在一堆白花花的文件里，盖着脑瓜的，是白纸黑字的“审神者季度就职评价”，成绩是C，黑字评价是，刀剑练度为同期中乘，数量尚不能满足。
　　她对这报告极重视，好像是职责感与拼了命一样的使命感。在长谷部知道此事后，很想对她说，您已经非常努力了，就算是偶尔几天稍微放松下紧绷的心情也是没问题的。不过，他区区一个家臣，除了好好的完成主命，照顾好主，主如何决定，岂是他一人能干预的。
　　这是他的心里话，的确，那时一期一振，鹤丸和萤丸都还没来，本丸的刀不多，但无论是谁，是哪位付丧神，问他有没有为了主命粉身碎骨的意志，答案都是一秒果断的“那还用说”，“当然啦”。
　　空前的团结，空前的一致，都是因她出色的引导与指挥。
　　……
　　如今，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时烛台切所见的场景。
　　不同的是，这位女孩不是因工作评价而消沉，什么原因倒下，并不清楚。
　　“……没事吧！”
　　长谷部扶起她，她脸色一片惨白，无法睁开眼睛，显然已经人事不省，额头上有虚虚的汗。嘴唇的血色却未见青紫等病态的异常，同时，他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少女呼吸短而急促，像是呼吸困难的症状。
　　“？！”
　　她的灵力也好像跟随呼吸一般，一上一下来回不稳定地跳跃着，普通人类在身体出问题时也有此类症状吗？他不清楚，这个波动非常剧烈而明显，同样能感知灵能的实体化付丧神，却无法判断这奇异的灵力波动，高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身为审神者的基本要求，低的时候连普通人的最低底线都达不到。
　　总之，先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再说。
　　“——”
　　不逢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能给他来电的，只有面前倒下的少女，或者是他的主。
　　“在公寓？”
　　“主，这么晚了……”他刚想说什么，被那边的栗发少女打断：
　　“现在到屋顶来，带上你的刀，我在等。马上，立刻。”然后不等回复，那边立刻挂掉了电话。
　　他必须遵从主命赶快过去，但是，冥冥中，心底里有个声音要他留下，哪怕先扶她躺在床上也好。但是，主说现在、马上、立刻到公寓房顶，如此急切。万般思虑后，长谷部放下刚刚扶起的少女，将她置于床沿边；接着起身转头就走，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便觉得空气仿佛变成了正在逐渐凝固的水泥浆，他暗示自己这是主迫切的命令，身后的那女孩放一放也没关系，而每一步，向着房门出口迈出的每一步，都要耗费好大的力气，使得他不得不时而停一停，或者看向依然倒在床沿旁边，面色苍白的黑发少女。然后，继续积攒迈出下一步的力量。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一会儿而已。
　　他如此自我暗示道，脑中回想起百年前，那位审神者的终末，脚步由踟蹰转为果断。
　　因为那是主，是他等待百年的主。

　　待到长谷部来到楼顶，看到少女使用的力量时，他有些诧异。
　　“……这么慢。”
　　“非常抱歉。”
　　穿着蕾丝坠边的生成色衬衣，外面搭着亮红色开衫小毛衣，他的主，那位栗发的少女依然走着可爱的穿衣风格，但她左手满溢的黑色气雾，却不那么可爱。
　　长谷部知道，那是寓表着黑暗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本丸的刀剑男士都曾在出阵中领教过，说实话，那样的负性气息当真让人不快。而眼前，百年前，一直把那光明般的意志贯彻到言行的主，现今却将灵力暗堕，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她曾说，是为了过去，难不成是……
　　“吓到你了吗长谷部？”
　　少女饶有兴趣地看着表情复杂的青年。
　　“不……只是主，那种力量对您……”
　　控制不好，连身之为人的意识，也会被暗堕的力量剥夺。为了过去，将危险置之度外豁出去的主，这样的事情，他不能做到缄口不言。
　　“啊呀？相信不过为主的灵力吗？”
　　她笑着，默默将藏在自身的灵力完全展开，那是十分惊人的力量，远比百年前的她要高上许多。
　　“不敢，只是希望主能多加小心。”
　　“嗯哼，你在旁边，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接着，少女轻声喃喃道“时间刚好，希望一切顺利。”只是，那位付丧神没有听到。
　　“主的意思是？”
　　“你在这，帮我防着点多事的灵侦。”她继续使用灵力增强双手中的暗堕力量。
　　“灵侦，是指现世中负责勘测人类中灵能高的人吗？”
　　“不完全是，现在的灵侦，有一部分的人属于刑侦科，专门逮捕像我这样非法使用灵力的人噢。”少女轻笑，似乎完全没有把威胁放在眼里。
　　“那主岂不是很危险？这不可以。”
　　“安啦，我不是有你嘛，真有灵侦过来，帮我吓吓他们怎样？”
　　“是，明白了。”
　　“……”
　　听到身后的长谷部想都没想就果断应了下来，栗发的少女瞥了他一眼，眼里尽是嘲讽的笑意。
　　“那女的说高处与地下很难被灵侦勘测到，可是偏偏上次在这……啧，我就不信那个邪……”
　　“主？您说什么？”
　　“啊、没……妹妹亲怎样，现在是不是休息了？”
　　“……”
　　长谷部沉默，他把她放在床沿边便什么都不顾的来到屋顶，现在，她会醒来吗，昨晚一夜没休息好，加上今天又忙了一整天，白天的行动都疏漏百出，精神肯定……
　　“她不好？！”
　　栗发的少女没有放过沉默这个细节，一瞬间，精致可爱的脸上就像瞬间风暴来袭一般，她收起手中的暗堕灵力，三步并两步上前揪住青年的衬衫领襟——
　　“她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吗！”
　　长谷部从未见过主这个表情，紧紧蹙起的眉头与宛如出鞘利刃的眼睛，仿佛谁挡在她前面，她都会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说！我的妹妹怎么了！”
　　“她，就在主召我来此之前，倒在自己的房间。”
　　“……？”
　　少女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低语道“之前？不对啊……难道说……”
　　“很抱歉没有照顾好她，请您责罚。”
　　长谷部低下头，任由面前的女孩抓皱自己的衣领。
　　“……妹妹亲，宿疾犯了啊……真不巧。”她表情舒缓了下来，松开手，转过头不再看他。
　　少女垂下头，像是泄了气一样，两手抓紧裙摆的衣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呼唤着某个人。
　　“……姐姐……”
　　“……主？”
　　“没事了，你回去吧。”少女回头看了长谷部一眼，怒气已完全消散，她说的风淡云轻。
　　“主，不怪我照顾不周吗？”
　　“别再婆婆妈妈了，你最好快点回去。妹妹亲从小就有头痛宿疾，你照顾好她。让我自己在这呆一会儿。”
　　“明白了，主，夜晚风大，小心着凉。”
　　紧急召唤自己，又火急火燎的让自己离开，主的命令，主的意愿，始终让长谷部无法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