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舞者》碧若清汀

8、第八章 南大

　　出地铁时，才发现外面的天气有多糟糕，比她们刚出门那会儿还要恐怖。
　　黑压压地云拼接着，浓稠得化不开，偶尔透出一丝缝隙，也像是黑色瞳孔边露出的眼白，阴翳地盯着你，让你喘不过气。
　　要下暴雨了。
　　“诺诺，我们先去买伞吧。”
　　“小小，你是外省的，你不知道，这边的雷雨天，雨伞是撑不住的，那风劲儿大得能把人都带跑。”
　　宁筱缩了缩脑袋，“要不我们回去吧？”
　　“别呀，好不容易到这里了。我去买两件雨衣，等会儿我们打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本来是要在南大正门下车的，可是现在前面已经停了很多车，她们只得提前下车。
　　“车好多呀，这会儿都还有好多人进去。”宁筱感叹道。
　　“是凑热闹的吧。”
　　人群里学生居多，也不乏大爷大妈，想来要是今天不是工作日，来的人会更多。
　　夏氤诺和宁筱是第一次来南大，也不需要特别问路，跟着人群走就可以了。
　　很快就走到拉有警戒线的平青湖。纷纷感叹：第一次见到它，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叮……
　　夏氤诺平时是开震动，今天特意开了铃声，生怕不能及时收到消息。
　　是森哥的消息：“我很好，怎么了？”
　　“我听说南大这边出了点事儿，你没受到影响吧？”
　　“不要担心，我没事。”
　　“你干嘛不和他说你过来了？”宁筱有些生气道。
　　“哎呀，小小，谁让你看我手机的。”
　　“就你这磨叽性子，我何时才能等到你俩儿瓜熟蒂落哟。”宁筱故作老道说。
　　“还说我，你的soulmate还不知道在哪儿个角落呢？”
　　“看招。”宁筱使出了她的必杀技——挠痒痒工。
　　“我们既然来了，就去探探发生了什么吧。”夏氤诺说完，就往人群里游走。
　　“哎，等等我啊。”宁筱拉着夏氤诺的手，“你这语气加上这严肃的神情，好像福尔摩斯哟。”
　　“是警察哟。”夏氤诺心想：我身上可流着爸爸的血液呢。
　　“不，是警花。”宁筱顺口答道。
　　夏氤诺很快就锁定了一位大妈。她大约五十四五，坐在靠近警戒线的一块大石头上。她不时看看湖，拍拍胸口，神情紧张，好像还没从之前的事缓过神来。
　　就是她了。
　　夏氤诺上前问道：“阿姨，我是旁边财大的学生，请问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您能仔细给我们讲讲吗？”
　　这位阿姨深吸了几口气，待把气吐匀了，才缓缓说到：“今早，我像往常一样绕着湖边晨练。今天太闷了，感觉要下大雨，我锻炼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哪儿知道我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在喊‘有人跳湖了’。我当时一慌张就往回走，后面听说有人报警了，可警察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就有人下水去救人了。我不会水，在岸边干着急。你说，我们发现得也及时，跳水下去救人也及时，这孩子怎么还是走了呢？”
　　“阿姨，不怪你们的。今天天气确实不好，这要是能见度稍微高点，他也不至于……”夏氤诺知道这样安慰其实很无力，但她没法做别的什么。
　　“是这孩子不稀罕活着了。刚刚他们把他送上担架时，我看到他手上和腿上都束着沙袋，看着分量不轻。这白布一盖呀，这一辈子就没了。咋就没了呢，他还那么小。”
　　“阿姨……”夏氤诺和宁筱轻拍阿姨的后背，希望她能缓过来。
　　轰隆……
　　天空突然闪现一道雷。
　　“阿姨，怕是要下暴雨了，您赶紧回家吧。”
　　“对，对。回家。”阿姨低头看了看手表，“11点了，我要回家了，我得去接我孙子，我要先去买菜，对，买菜，先去做饭。”
　　阿姨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夏氤诺知道她是想转移注意力了。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那么多羁绊，深深浅浅。少了这么一根，或许很多人都能安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