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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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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寒的冬夜,雪花顺着狂躁的风纷乱飞扬,街上灯火通透,热闹非凡,国际之都亦不只是虚言,在这些灯红酒绿之中,有一人,逆着风,匆忙穿行于街道。宽大的黑色风衣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舞动,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容貌隐于虚影之中,他只是匆忙地走着,好像没人能阻止他,在洒满雪的街道之中留下一些细碎的脚步,看上去是如此的耐人寻味,而又神秘。
中国上海
上海市50层大厦的一间不算大的工作室,是北渊私人成立的一间侦探事务所,听起来像是一份不错的职业。但事实上只是帮一些大爷大娘找阿猫阿狗,并无所谓出轨寻小三等易在影视里被人们界定的侦探事务。
而他的经历,就像他的名字:北渊——“被冤”,只有结论而无从推断的能力使他一直被“元凶”倒打一耙。
之所以能帮大爷大娘找阿猫阿狗,那是因为只要不是人的事,他的“导航仪”就能“导航”。而且“路线”精准无误。
凌晨时分,北渊绘制好了李大爷的狗的丢失路线,正准备下班回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抬眼望去,一位穿着深蓝色风衣的高挑身影矗立在门口。
“请问我能进来吗?”
“可以,请进来坐吧。”待他走进时,北渊才发现他是混血,眉眼格外秀气,蓝色瞳孔里布满了忧虑。
“听说您这儿找东西特别厉害,我丢失了一份非常重要的乐谱,希望您能帮忙。”他说话十分客气,眼神也很恳切。
“你能提供一些这份乐谱的信息吗?比如它长什么样子?在什么时间、地点丢失的?”然而他的眼神却暗了下去。
“这份乐谱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连它的样子都没看见它就失踪了。而我只有找到它才能得到父亲的遗产。这份乐谱失踪于1996年——我父亲重病那年。”这让北渊感到很棘手。年代隔得太久不说,连丢失的信息都无从得知,这样找如同大海捞针。
“实在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先生,只要你能帮我,付多少钱都没关系。”从他的穿着来看,应该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说实话,北渊有那么一点动心,毕竟凭从找阿猫阿狗那里赚得的钱实在是太少了,这间工作室也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要扫地走人了。北渊想,或许,凭我找东西的本领能帮他一下?
“可是你知道我才二十来岁,经验不足,再加上你提供的资料又太少,我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啊。”北渊试探性地先把一切不利条件都说出来,如果他坚持要找的话,让他先付定金,即使没能完成,也不至于财名双失。北渊觉得自己这样做十分明智!
“没有关系,我可以先付定金,你帮我找,如果一个星期后还没有结果的话,定金我也不要了,你看怎么样?”蓝宝石般的眼睛散发着恳切的光芒,这样的眼神,不管男女,似乎没人能拒绝。
“好........”北渊才想同意,但年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从他包里拿出了一份东西给我。
“这是我父亲的医嘱,或许能有帮助,你先看看吧。”一本正经地接过,反省了一秒刚刚自己太过心急的举动,北渊捂嘴轻咳了一声,然后便翻看了起来。这份遗嘱很常规,说财产如何分配什么的,但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不禁皱了眉,上面写着只要他的儿子米修能找回《夜的第七章》,便能继承他全部的遗产,不过找回后不能私自翻阅,且要把乐谱和他合葬。《夜的第七章》,好熟悉的名字,但突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乐谱吧。
“这份《夜的第七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你的父亲执意要找回它呢?”
“其实在我们的音乐圈里,这份乐谱是’禁区’。”他的小指不断摩挲着光滑的桌面,眼帘垂下,好像想要回避些什么。
“以前我为了追踪一条狗,也入了别人园子里的禁区,但没想到那是那条狗偷情的地方,还生了一窝崽,他主人高兴坏了,佣金都多加了几倍。”北渊轻松十足地说着,往后靠了靠,等待着他的反应。
“哈哈,先生,你可真幽默。”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没想到北渊会这么说。
“所以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你即使给我说那乐谱有什么诅咒我也没什么害怕的。”北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冲他眨了眨眼。
“你说对了,这真的是有诅咒,十九世纪的音乐大师肖森克因为弹奏了它而死去,之后这份乐谱失踪,二十世纪重现于世,但拥有它的音乐师都相继死去,它太邪门,没人敢拥有它,之后也不知去向,直到......我看到了父亲的遗嘱。”这东西是否真像他说的那么邪门暂且不说,光凭这久远的年代,来去无踪的性格,找到的几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恕我直言,如果这份乐谱如果一直没有出现过,那现在再找它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他面色有点失望,而北渊的直言似乎让他很不安。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打算解这个案子,可以随时来找我。”他起身那一刻北渊叫住了他。
“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一粒珍珠如果被埋没久了难道就甘愿做尘埃了么?”他蓝色忧郁的眼睛望向北渊,有同情,有无奈,在北渊震惊之余,他已经离开了。
北渊以为这样揪心的感觉从他两年被人当成嫌疑犯而打得半死就再也不会有了,从那之后一直隐忍,觉得自己像个怪人,每次总能一眼看出是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理由,超感吗?行了吧,这不是国外科幻片,特意去检查过脑部也没有哪里不正常。直觉这种东西,你说不出理由,别人就当你在放屁。
“你们看,北渊又在盯着谁了,他怎么那么喜欢污蔑人啊?”
“谁知道,这种人心里阴暗得很,巴不得这个世上全是坏人!”
“但是他说的语气好像真的一样,看他这么笃定,我都差点信了!”
“我妈说过,任何事情找不到根据就不能相信,撒谎谁不会啊!”
小时候记忆还停留在耳边,之后他就立志想要成为一名侦探,不管是电影还是书籍,任何推理知识都如饥似渴,初中跳了两级考进了青年警校,一年后凭他强大的第六感配合着简单的推理也破了几个小案子,之后上级说他挺有天赋,便派去一项大型侦查案件,负责的并不是核心部分,只是去见见场面,但过程中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看到他们小组的负责人总觉得心里不安,直觉告诉北渊他就是罪犯那边的接头人,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后来北渊的眼神被他发现,他立马拿枪指着北渊,说他眼神有鬼并叫人把北渊带下去,当时北渊心里就更加确定了他就是接头人,于是他挣扎着,却被他们打晕了,回到警校后上级居然来审问北渊是不是卧底,当时心里又愤又恼,便把心里想的都给他说了,但原因居然一个字度说不上来。不停地拷打、追问,那是北渊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就在北渊感觉被打得快要死掉的时候,却被释放了,抬着把他扔在了大街上。
但他再也没能回到那个警校,因为被开除了学籍。北渊愤怒地带着满身伤痕回到了孤儿院,发誓一定记住这些伤,总有一天会讨回来。但不到半个月,那个组长居然死掉了,据说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的,而那个上级也被分配走了。
虽然有些回忆很难受,但还是要振作,初心也得坚守,所以才成立了这间事务所,但之后北渊一直不敢接有关于人的案子,怕总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于是便一直接着可有可无的小猫小狗的案子,以为这样既能发挥我的能力,又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直到今天这个男人对他说:“一粒珍珠如果被埋没久了难道就甘愿做尘埃了么?”让他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
“《夜的第七章》......这次不是阿毛阿狗了呢,要试试么?”手指点在键盘上,浏览着网页上关于这份乐谱的信息,很少,但他的感应好像又出现了。
北渊站在窗台前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灯光肆意缭绕,就像思绪一样闪烁不清,但他总感觉心里有一簇火苗,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足够去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