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他生》玄墨随风

8、第八章 复发

　　第八章复发

　　那般小。
　　看样子体弱多病倒是真的。

　　可是……韩晚情还是觉得不可置信，那孩子一身的素雅气质，和这皇宫贵气那般迥异，她也算是常常接触皇室的人了，那孩子身上……全无一点皇室脾气。
　　而且，皇室最好面子，怎么会用一个跛脚的侍女在自己身边伺候？

　　众多思绪纠缠在一起，韩晚情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一点。
　　小玉儿是皇上，虽震惊，但是爹爹完全没必要瞒着她。

　　“晚情？韩晚情！”，韩晚情回过神来，是王玥被忽视有些不满的脸，“那常雨到底有没有做错事？”
　　“殿下很讨厌常雨吗？”，韩晚情疑惑问道，堂堂公主殿下，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和一个侍女过不去。
　　“自然”，王玥点头，“本来就没什么机会去看皇姐，偶尔去崇心殿，多半也会被她拦下不让我进去。”
　　“可……她这样做，不是小……不是陛下吩咐的吗？”

　　小孩子瞬间没了精气神，却是一脸委屈。
　　韩晚情心一动，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玥趴在了桌子上，“上个月我去给皇姐送生辰礼，她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却是将她的剑赏给了常雨……那把剑是皇姐生母留给她的，她就那么送给了那个常雨”，王玥轻轻哼了一声，“皇姐还从未送过我什么生辰礼呢……”

　　韩晚情有些恍惚，那时陪着王玥去挑生辰礼，她对这位皇姐的印象只有传言那般，便避开了书籍和武器，选择了玉笛，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你直接问问她，她会回答你的”，这么想着，她便这么说了出来。

　　“真的吗？”，王玥来了些精神，坐直了身子又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猜的，这种事你问问，陛下应该不会生殿下的气吧？”，韩晚情轻描淡写的反问回去，心里反省自己不该这么随意的将心里话说出来，留意着殿内人的神色，目光留在了轻纱身上。
　　不是注意到她说的话不对，而是一副为难的，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韩晚情被勾起了好奇。

　　“轻纱你有话说吗？”，韩晚情问道。
　　轻纱一副终于被问到又很紧张的样子，她径直跪在了地上，“殿下每次为陛下挑生辰礼时都很喜悦，奴婢不敢讲，但是现在奴婢……奴婢一定要说。”
　　王玥缓缓皱起眉头，“想说就快些说。”
　　韩晚情挑眉，刚才她还想十岁的王玥和四年前十岁的小玉儿全然无半点相像，现在看着王玥皱起眉头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相像的样子。

　　“奴婢知道陛下每次收到殿下的生辰礼为何不是很愉快的缘由，因为……”，轻纱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低，“因为、陛下的生母，是在、是在陛下生辰这天、去了的……”
　　韩晚情心一惊，去看王玥，对方一脸惊慌无措的样子，瞪了轻纱一眼，却是什么也顾不上，就跑了出去。
　　韩晚情思考了一瞬，跟了上去。

　　天色渐晚。
　　宫中到处都点了灯笼，尤如白昼。
　　王玥的栖月殿和皇帝居住的崇心殿有一段距离，王玥不管不顾的在前面跑着，十岁的孩子的步伐很容易跟上，到了崇心殿，韩晚情还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这崇心殿。
　　皇帝寝宫……周边居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

　　虽然年幼，当今太后却是她的胞姐，当今太子在辈分上更是她的侄儿，她出入这皇宫和自家的宰相府一般无阻，这皇宫在她眼里向来是平和贵气的。
　　今日陡然知道了小玉儿是当今皇上，这般……奇怪，让她对这座皇宫感到陌生了许多。
　　平日不会注意的事情，今天却是处处留心。

　　王玥停了下来，韩晚情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崇心殿门口有七八个宫女候着，常雨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这王玥和韩晚情，还有后面跟着的一大堆宫女太监。
　　韩晚情察觉到常雨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些许隐晦的不满和敌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在花园里，她时常会和小玉儿一起出现，但是表现的就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头，可是从未对她有什么敌意的。

　　常雨压低声音，对着王玥鞠躬作揖，“十殿下，陛下今日不适，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还请改日再来。”
　　王玥还带着惊慌的小脸顿时全是委屈，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你又拦本公主！本公主找皇姐真的有事……你让本公主进去好不好？”

　　“十殿下，陛下身体不适，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况且……崇心殿非宣不见，这是规矩，还请您……莫坏了规矩。”
　　常雨躬着腰，韩晚情看不见她的神色，却留意到了有一个她熟悉的侍女也站在这殿外。
　　秋雨。
　　她去太后姐姐那里玩的时候，好多次都看见了秋雨，便一直当秋雨是太后姐姐的侍女。
　　她在这崇心殿做什么？

　　“本公主偏不！我……本公主做了错事，今天一定要见到皇姐！皇姐！玥儿有话对你说！”，说到后面，王玥已经是在喊了。
　　常雨不知怎么去阻止十公主打扰殿下的休息，这种无力感她不是第一次体会了，但是每一次仍然觉得很难控制自己胸腔中的冲动。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她……
　　微微闭上眼，她在想些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殿内突然传来了咳嗽声，一下一下，声音愈来愈大，也愈来愈额厉害，韩晚情听出来那声音确实是小玉儿的，觉得心提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想进殿，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常雨听到第一声咳嗽的时候，就飞快的推门进殿，带上了殿门。
　　她走入内殿，王珏已经坐起身，还在咳，手上却是拿了手帕。

　　常雨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脚步也急了起来，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床边。
　　王珏有些发怔的看着帕子上的血迹，脸上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一年没咳出血了，病已经好了呢。”
　　常雨跪在床边，沉默的擦掉自己流出的眼泪。

　　王珏将手帕放在常雨手上，“把这个处理了。”
　　“殿下，我去叫太医……”
　　“叫什么太医”，王珏的手放在小腹上，“吐出来肚子倒是不疼了，有什么好哭的，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在这里，眼泪珍贵，却是最廉价的东西，看样子你也从未放在心上。”
　　“外面怎么这么吵，我好像听见王玥的声音了。”

　　常雨犹豫再三，还是道，“十殿下吵着要见您……十殿下哭了，常雨也不知是什么缘由，还有……”，常雨抬头，看着王珏，“韩小姐也在外面。”
　　王珏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哪个韩小姐？”
　　“是宰相府的千金，韩晚情。”
　　“是她啊”，王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王玥进来。”

　　“那……韩小姐呢？”，常雨问道。
　　王珏注视着常雨，“我说的话你不听就算了，崇心殿，非宣不见，你希望别人再来教你这些规矩吗？”
　　规矩教导，不愉快的记忆又出现在脑海里，常雨的身体下意识有些打冷颤，再也没有多余的问题，退出了内殿。

　　王珏蜷起腿，将脑袋隔着被子放在膝盖上。
　　韩……晚情吗？
　　她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双眼睛。
　　明眸善睐，真的很漂亮。

　　可惜……王珏闭上眼睛，灰暗一片。
　　听到声响，睁开双眼，再入目的是王玥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
　　她拍了拍床边，王玥就乖巧的坐在床边，“皇姐，玥儿错了。”
　　王珏思考了一会儿，“我都不知你有犯错呢？”

　　“我……我不知道皇姐的生辰就是柳妃、柳妃娘娘的忌日，下次……下次我提前一天将生辰礼送来好不好？皇姐不要讨厌玥儿。”
　　说这，王玥又哭了出来。
　　王珏掀开被子，披上中衣，伸手环着王玥，生辰忌日两个词语在脑海中徘徊，眼中时不时出现那片火海。
　　可是，那些和这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可她也只有十四岁，大脑有些眩晕，王珏知道又是那些莫名的常识在作祟，她确实只有十四岁，却也总是认为这不对，这种矛盾感，是没有办法去除的。
　　和这种矛盾感斗争了一会儿，终于清明了一些儿，她略微收紧搭在王玥肩膀上的手臂，声音轻柔。
　　“玥儿记得我的生辰，我很欢喜。”

　　“陛下说，若十殿下今天见不到她就难以安寝的话，可以进去，若不是急事，可以明日再来”，常雨出了崇心殿，这般回复着。
　　王玥当即什么都不管了，径直进了殿。
　　韩晚情跟在王玥后面，被常雨挡了下来。
　　“韩小姐，崇心殿，非宣不见，还请您止步。”
　　韩晚情皱眉，“可是我很担心小……陛下。”

　　你当这崇心殿是什么地方。
　　常雨忍了又忍，想着面前这位是宰相的女儿，太后的妹妹，终是将这句话吞进了肚子了，她的手伸向出宫的方向，“陛下让我送您一段。”
　　韩晚情挑眉，看了眼秋雨，点了点头，跟着常雨离开了崇心殿。

　　“你有话对我说”，韩晚情目视常雨。
　　“是”，常雨没有看韩晚情，她微微低着头，保持着为韩晚情引路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打起来打起来（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