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回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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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进来得比两人预想的要快很多。两人交换了约定后，王珏又有些头晕，她没什么胃口，看着韩晚情吃了些干粮喝了水，便缩成一团，头枕在韩晚情的腿上睡着了。
她是被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头还是很晕，她似乎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常雨的，凌绮韵的，宁羽墨的，霜儿的，还有陌生的男子的声音。她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早晨她在洞口外看到了马鞍，应该是韩晚情放走马的时候放在洞口的。
她想睁开眼睛告诉常雨她没事，不要哭，却发现睁不开，脑袋愈加沉了，她想说些什么，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温暖的地方了。
温暖被褥的触感告诉她这里是在某个房间内，房间内很安静，但是从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看，屋内还有其他人，且不止一个。
头已经不晕了，王珏闭着眼睛，待头脑清明彻底清醒，才睁开眼睛。
一个茶杯出现在眼前，王珏看了眼抿着唇目光躲闪的常雨，坐起身接过茶杯，小口地喝着温水。
常雨，凌绮韵还有霜儿，是这三人在房间内，倒是和她想的一样。那个陌生的男子应该是刘平的人，在她没有清醒的时候，为了避嫌，他自然不方便待在房间内。韩晚情和宁羽墨也在避嫌，却是为了让刘平的人知道她们不会单独与皇帝说什么。
许久没有想这些绕来绕去的事情，头有些发胀，王珏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她好像还有点发烧。
“小、小姐…”站在角落里的霜儿突然出声，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我们到了雪山，您交代的事情，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王珏点点头，她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常雨，常雨放下茶杯，拿着她的外衫过来，王珏穿好外衫和靴子，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神，才将目光落在房门处。
“霜儿，让他们进来。”
霜儿将门打开，门外的三人明显在等着，看到门开了，互相看了一眼，刘章，韩晚情和宁羽墨先后走了进来，三人一字排开跪在地上，头叩在地面上，然后直起身，低着头。
“臣等恭请陛下回宫。”
站在一侧的霜儿看着腿一软，也要跟着跪下去，旁边的凌绮韵见状伸手拽住了霜儿的胳膊，让她站稳。霜儿看向王珏，多日相处，她能感觉到，小姐现在是不开心的，当下一动不敢动了。
王珏的视线在韩晚情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看向陌生的男子，“刘平是你什么人？”
刘章快速抬头看了王珏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是家父。”
王珏的眼角弯了弯，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如果我说不呢？”
刘章和宁羽墨都愣了下，只有韩晚情抿着唇，没有什么反应。见韩晚情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刘章只能顶上去，“家父托小臣禀报陛下，承圣意，清君侧，十三皇子王霄叛国通敌，已就地正法，望陛下回宫主持大局。”
王珏的唇角也勾起来了，她站起身，走到桌旁，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看向宁羽墨，“宁缺说了什么？”
宁羽墨看了眼王珏的神色，她在崇心殿护驾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现在皇帝的表情可不是真的开心，但是现在退无可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家父托小臣禀报陛下，现边境不稳，明国行为异常，恐生战事，民不聊生，望陛下回宫，派遣勇将，卫我丰国边陲。”
王珏嗯了一声，看向韩晚情，“韩辅呢，他说了什么？”
韩晚情下颌紧了紧，低眉顺目，没有抬头看王珏。
“家父未曾嘱咐臣女，然臣女亦望陛下回宫。国不可一日无主，现帝位高悬，天下不知，却非长久之计。朝中众臣均盼君归，治国安民。十殿下…尚且年幼，无治世之才，恐不能服众，还望陛下…怜惜天下黎民，顾全大局…”
韩晚情没有继续说下去，打断她的是茶杯破碎的声音。王珏刚才用来喝水的茶杯被扔在了三人的面前，四分五裂。
韩晚情的眸光颤了颤。
“回去，可以啊，只是要答应我几个条件”，与将茶杯摔在地上的举动不相称地，王珏如此说道。
刘章的眼睛亮了，他急忙说道，“家父与宰相大人嘱咐过小臣，陛下回宫，便是丰国之主，无需谈论条件。”
王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没有理会刘章的话。
“第一，我不喜欢崇心殿，给我换个住处；第二，我不会踏入太后宫殿一步，也希望太后不要踏入我的住处；第三，后位不会有人，我也不会有任何子嗣；第四，别指望每日早朝，我都会出现。刘将军，如何？”
刘章犯了难，他明白了，陛下不是想要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这第一件定是可以的，只是这后几件…哪是他能决定的？
“有回复了再来找我，我困了，你们，出去”，王珏下了逐客令。
三人有序有行了礼，站起身，沉默地离开，宁羽墨走在最后，关门时不想对上了王珏的视线，对方木着一张脸，她吓了一跳，低下头又快又轻的把门关上。
陛下现在这表情，比刚刚的笑还吓人。
“凌姐姐，霜儿，你们也去休息吧”，待关上门，王珏坐在床边，温声说道。
凌绮韵挑了挑眉，看了眼常雨，拽着已经彻底懵掉的霜儿离开了房间。
“咳、咳！”，王珏用手按着胸口，咳了两声，常雨神色一变，忙拿了新的茶杯倒上温水递给王珏，王珏摇摇头推开茶杯，“我没事，话说得有些多了。”
“殿下……要回去吗？”，常雨的手捏了捏杯沿，轻声问道。
“是啊，要回去了”，王珏靠在床柱上，看着常雨纠结的脸，“你要随我回去吗？”
常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珏轻笑了一声，复又叹了口气，“放心，这次不会让你来选了，我不想你回去，这次回去，怕是再也出不来了”，顿了顿，王珏的语气软了几分，“常雨，站着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常雨闻言坐在了王珏身旁。
“常雨”，王珏的声音很轻，“你父亲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你就不要总是想着这事了，好不好。也许不会太快，但是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只要我活着，有机会查清真相，定为你父亲，洗了叛国的罪名”，王珏拉住常雨的手，“我答应你，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没有姐姐，但是有你在，我没有这个遗憾。我一直想到处走走，现在却是不行了，你带着我的剑，帮我看看外面的风景，好不好？”
王珏双目轻阖，声音越来越轻，“这两月的旅途，我注意到女子私塾是极少的，丰国虽允女子入仕，却大多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才有选择，以你的才学，做个私塾先生是绰绰有余的，也许将来，还能遇到心悦之人……”
王珏睡着了，常雨小心地摸了摸王珏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松了口气，她小心地将王珏放平，脱下靴子，盖好被子，视线从王珏的脸偏移，定在了薄唇上。
心悦之人。
姐姐。
心头满是涩意，却又觉得温暖，常雨用袖子胡乱地擦去眼角的泪，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王珏。殿下从小虽然呆愣愣的，但也没有什么稚气，睡着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看着就很安心。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她得记得牢一些，牢到忘不掉才行。
王珏醒来已是第二日了，她睁眼环视了下房间，空无一人。她知道常雨走了，这样也好，她也是不喜欢离别的。穿着外衣睡觉不是很舒服，她活动了下肩膀，发现枕侧多了个木盒。
眨了眨眼，王珏打开木盒，熟悉的梳子躺在里面。不知道常雨寻了什么方法，将断了的梳子粘合再一起，裂缝处好像还涂了什么东西，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缝隙的。王珏摸了摸梳子，没有将它拿出来，盖上了木盒。
梳子下面还有一张字条，但是她现在不想看。
“小姐，要吃些东西吗？”，霜儿带着怯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王珏知道她和门外的卫士待在一起定是害怕的，出声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霜儿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关好门才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王珏望着带着热气的白粥，猜到了什么，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霜儿将粥端到王珏跟前，“是常雨姐姐告诉我的，她和凌小姐昨日半夜离开了，她告诉我您可能这个时候醒来，让我提前备好粥。”
常雨姐姐、凌小姐，这两个称呼倒是有些意思，想来常雨临走交代了霜儿什么。王珏示意霜儿将粥放在桌上就好，如果不是身体特别不适，她是不习惯在床上吃东西的。
刚刚开门的时候她看见门外黑色的衣摆，知道韩晚情就在门外。王珏坐在桌前，拿起勺子搅了搅白粥，“霜儿，叫韩小姐进来。”
“是”，霜儿应声，出门对着韩晚情说了句话，韩晚情走进了房间，跪在地上，霜儿关上了门。
白粥里的勺子又搅了三圈，跪在地上的人还没有起身的意思，王珏的唇角勾起，笑着看向韩晚情。门开着韩晚情这样子她能理解，门关着她还这个样子，就这么喜欢跪着？
“韩姐姐这是做什么？”
韩晚情听到王珏的声音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生气的语气，抬眸看向王珏，她的声音有些发闷，“……抱歉。”
王珏心里的火突然就灭了，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先过来坐，这样说话太累。”
韩晚情很是听话，站起身，坐在了王珏对面的凳子上。
王珏凝着韩晚情，突然换了话题，“离宫里回信还有些时日，我们独自先去别处逛逛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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