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情缘》何雅贤

36、第三十六章

　　吴惠琳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她最后看了看女儿熟睡的样子，女儿睡得很安恬，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吴惠琳的心被撕碎了，泪水又模糊了她的眼睛。“再见了，女儿，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如果有条件了我一定会接你来的，但是现在不行，你原谅妈妈吧。”她狠狠心跑出了卧室拎着行李离开了家。
　　夜空幽暗，星星寥寥，秋意渐浓。街灯发出清冷的光辉像在斥责她是个冷酷的母亲。她掏出手机给远方的家打电话。她说：“我想把女儿领着，行吗？”语气软弱无力。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儿子马上就要到叛逆期，性格不稳定，很容易学坏，千万要小心，所以我们要以我儿子为主，小心地照顾我儿子，你不是也答应了嘛，现在你把女儿带回来了，对我儿子有影响可不行。这两年你还是别领了，如果你执意要带回来那咱们也算走到头了。”吴惠琳含泪关掉电话，拖着滞重的脚步向前走去。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往车站开去。
　　焦鹏一觉醒过来，阳光洒进了屋子。“妈妈，你在哪儿？”她满腹狐疑地下床找妈妈，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信上放着一个玉镯子，浅淡的绿色发着幽幽的光，因为主人的遗弃而倍显落寞。焦鹏的心中立刻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马上拿起信件急急地打开看了起来。果然，里面是妈妈的辞别留言，妈妈走了！她又走了！真是又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再次丢下她走了！其实虽然没说，但是她的心里一直存在一种恐慌，她知道妈妈还是会走的，她留不住妈妈，她怎么能留住妈妈呢？她是谁？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人而矣。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拿着信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她不想再哭了，咬牙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嘴唇被牙齿咬出了印痕，一丝鲜红的血渗出，异常醒目。
　　忽然，她举起信几下撕了个粉碎，扔到地上，一片片的像她碎裂的心，她又拿起那个淡绿色的玉镯子狠狠地朝门外扔去，“留下这个干嘛，我不需要！”“当啷”一声，镯子碎裂了，裂成了几块无辜地散落在地上。她颓丧地跌坐在床上，眼泪喷涌而出，原来她还不是那么坚强，她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奶奶听到了玉镯碎裂的声音和她低声的抽泣也很难过，“唉，可怜的孩子！”她推着轮椅走进屋子里，伸出双手：“过来，别哭，孩子。”焦鹏终于打到了依靠，她扑进奶奶的怀里嘤嘤地哭着，想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全都倒出来。
　　“孩子，妈妈走了那也是身不由己，你不要恨她，你还有我，奶奶会让自己尽快恢复，奶奶会照顾你的，别怕！”她抬起干巴巴的筋脉突兀的手为孙女擦拭着泪水，焦鹏在奶奶的安抚下止住了眼泪说：“奶奶，还是你最好，我以后好好孝顺您。”
　　情绪平复下来，她捡起地上的碎纸和镯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拼接，费了一番功夫终于那撕毁的信接好了，碎成了几块的镯子却无法焊接，她手捧玉石碎块深悔自己太鲁莽，毁了妈妈留给她的物件，这里面有妈妈的温度，她怎么能把它毁了呢？心中又是一阵伤感和自责，她用一个手帕把玉石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奶奶说：“别难过了，出来洗洗脸吃饭吧。”
　　一切归于平静，像做了一场梦似的，世事真是够滑稽与捉弄人的，唉！
　　上学了，同学们情绪饱满，但是有几个却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焦鹏面色淡漠，呆呆地坐着出神，同学们都拿出书来读了，可她却就是进入不了状态懒得把书拿出来。陈飞也是，他的爸爸妈妈也走了，回来只是看看他而已，并不能长久地陪伴。他也无聊地坐着，然后开始捣乱。只见他撕下一张纸揉成团作势向焦鹏打去，不想却打到了唐宇新头上，唐宇新捡起纸团愤转头愤怒地寻找扔纸团的罪魁祸首。他看到陈飞笑嘻嘻地看着他正冲他作鬼脸，就知道纸团是他扔的。他回扔纸团，却扔到了另一个同学身上，另一个同学也开始扔纸团。这下教室里正常的秩序被打乱了，几个调皮的孩子也跟着效仿，教室里开始了扔纸团游戏。王芳大声制止：“大家别闹了，都读课文吧！”她却控制不了已经兴奋起来的孩子们，教室里纸团飞来飞去，地上到处是纸团，乱七八糟的。
　　金香兰走了进来，同学们立刻停止了动作，各就各位。他们尴尬地看着老师，都在想：完了，这下祸可闯大了，老师非训我们不可。金香兰平静地看着同学们问：“这场战争是怎么打起来的？谁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
　　同学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想指认同伴，他们可不想下课时被同学嘲笑是胆小鬼、卖友求荣！
　　“你们还都挺仗义，真是好伙伴，好同学。”金香兰有些讽嘲地说。同学们掩嘴偷笑。这种情况下只能是班长不徇私情实话实说了。王芳说：“老师，我正在读书，看到同学们扔纸团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得很欢了，我没看到是谁先挑起这场战争的，我只看到这几个同学在扔纸团。”她一一点出了扔纸团的学生名字，几个孩子站了起来，这下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等着老师宰割了！
　　这时候，同学们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站起来的同学当然不能忍受其他战争分子逍遥法外了，于是，大家开始互相撕咬，互相检举揭发，捣蛋的熊孩子们一个一个地站起来了，追根溯源，顺藤摸瓜，这场战事的最魁祸首终于浮出水面，陈飞被大家指认，他却满不在乎地望着金香兰，过去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男孩儿又回来了，唉，爸爸妈妈的再次离开对他的打击竟如此之大！金香兰的心在隐隐作痛。她不动声色说：“今天我们就来就扔纸团一事开个班会，我请问扔纸团的同学，扔纸团有意思吗？”
　　大家都在思考老师提出的问题，半晌，有同学说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挺无聊的。”“只是我看到有人在扔，我也跟着扔了，这大概是羊群效应在作怪吧。”同学们在点头默认。
　　金香兰说：“你们就没有想一想一个无聊的行为的破坏力吗？”大家陷入了沉思，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看看满地的纸团一片狼籍都不禁低下了头。
　　“我请你说说你的行为的后果。”金香兰指着唐宇新说。
　　唐宇新说：“老师，我不该扔纸团，把教室里的环境卫生弄得一团糟，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我希望没有下次，你坐下吧。”
　　看到承认错误就能得到谅解，大家开始极积认错。
　　李加林说：“老师，我也错了，扔纸是不对的，这种行为扰乱我们班级的正常的学习秩序，纪律乱七八糟的，不利于我们学习。”
　　“你挺明白啊，下次可不能知错犯错了。是啊，我们生活在一个公共场所，公共场所的卫生需要我们大家来维持，你们的行为恰恰破坏了环境卫生又影响了班级纪律，是一种缺少责任感和集体荣誉感的行为，是不对的。”金香兰语重心长地说。
　　同学们开始捡地上的纸，并自觉地整理自己因为捣乱而弄乱的桌椅。很快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整洁。
　　金香兰的脸色变得柔和了，她说：“同学们，你们知道刚才老师知道同学们扔纸团互打最心痛的是什么吗？”
　　教室里一片静寂，几十双眼睛探究地望着她，不知老师还会心痛什么。
　　金香兰一字一句地说：“孩子，你们互相打闹，我最怕最心痛的是你们伤了和气，破坏了团结！我希望我们是一个和谐融洽的集体，每个人都能在这个集体中感受到幸福和快乐，而不是互相伤害互相杀伐！”
　　“我们不会的，老师，以后我们再也不这样了。”大家纷纷表态。
　　“不会就好，我们下不为例。这件事老师可以原谅大家，但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谢谢老师。”教室忽然一片掌声。
　　金香兰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飞并没有再批评他，但陈飞的目光与老师相遇的瞬间却满是羞愧：唉，金老师对我这么好我还捣乱让她操心，我真是太不应该了！可是，我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呢？他暗暗地恨自己，恨自己的无礼，恨自己的不知感恩与回报。
　　金香兰开始上课了。她平静大方，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样。同学们也忘了刚才的事，跟着金香兰的引导认真地学习。
　　下课了，金香兰叫过陈飞：“下节体活课吧，你跟老师来。”陈飞不知金老师叫他有什么事，心中暗想：这是要单独尅他吧，唉，猛烈的暴风雨你尽管来吧。他昂首阔步倒像个英勇就义的壮士一般跟着金香兰走出了教室。同学们七嘴八舌：“老师不是已经原谅我们了吗？为什么还叫陈飞出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总得有人承担后果吧。”“唉，老师可要手下留情，毕竟同学一场，我可不希望我们中的任何人太受伤。”……这位同学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有人说：“我怎么感觉你的话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呢？”
　　“这可是我的心里话。”同学辩解。
　　“你们别胡思乱想的，金老师不会难为陈飞的，她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焦鹏淡定的说。
　　大家看着她，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老师了？不过她说的却是真的，他们都觉得金香兰真是一位特别的老师，让人亲近的、受人尊敬的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