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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近水 时近水只觉 ...

  •   时近水只觉得此人眼熟,他唤自己近水,这名字听着太过熟悉,不用他多想,便明白这才是自己本来名字。可这人是谁,却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只得开口问:“你是哪个?”
      来人听了他这一句,也是愣了,反问他,“你问我是谁?”这人似要极了风度,在这寒冬腊月里头还摇了把折扇。此时他将扇子一收,轻轻敲了敲左右挽着时近水手臂的柔荑,烟花女子便笑着松开了手,叫那人‘时公子’。
      烟花楼里也做那酒水生意,‘时公子’便与时近水挑了个雅间要来小菜酒汤。
      “你问我是谁?”二人坐下,‘时公子’似听了笑话一般,嘴角似笑非笑,手中扇子指了指时近水,再指了指自己,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回。
      “是啊。”时近水硬着头皮开口,“我似是中了毒,前尘往事都给忘了——我连自己都认不得了。”哪还认得您那。
      时近垚一拍桌子道:“我是你哥!”
      “啥!?”时近水睁大眼,自己怎会有个青天大白日逛窑子的哥哥?
      “我是你堂兄!”时近垚佯咳一声,又压低声音道:“——这家的茶水特别好喝,今日正巧路过...你可别想岔了啊!”
      时近水哦了一声,满是不信。
      时近垚不愿跟他在这事儿上多谈,只移了话头,“甚时候回来的?可有江湖朋友在侧?晚上睡哪儿?”
      “前日回来的,同几个...朋友。”时近水答他,顿了顿,“住朋友家里。”
      时近垚点了头,“那今日便回来住吧,叫上你的友人一道,时家一大口子全住在一道,“对了,宁儿快要生了,阿木阿炎也都念着你。”
      “宁儿...”时近水喃喃,心中触动,这名字好生顺口。
      眼前之人面善,叫他不由得想亲近,可他......犯了不知什么事儿,不想牵扯家人,略一犹豫,便摇了摇头,“我还是住朋友家吧。”
      时近垚纳了闷,今日这时近水同他认识的不大一样了,似是...沉稳了许多,他说不上来,只当是他中了那异毒,对着自己有些怕生了,他弹了弹时近水的脑门,学着自家叔叔道:“不省心的臭小子。”随后,他忽想到近些日子时府上下气氛沉的另一个原因,他凑近堂弟,继续压低声音问他:“你真有那断袖之癖?”
      时近水呆了,自己还有断袖之癖?他是断了谁的袖子了?他看着时近垚,一脸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模样,而时近垚只以为他是默认了,摇了摇头,叹道:“你怎在外头染了这等怪病?也难怪叔婶近日愁眉苦脸的...”
      时近垚还在那儿话家长,时近水却未听进去,只是心里一酸,问他:“我爹娘可还好?”
      时近垚摇摇头,“替你操碎了心,怎还能好。”
      时近水心里苦涩,却想起自己罪人之身,他凑近时近垚,道:“可别让他们晓得我回了京......”
      这回轮着时近垚正起神色了,“怎么?家都不愿意回了?”
      “不是。”时近水道,不再犹豫,将这些日子的事情和盘托出,“我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任德松公公领回京城,现下住在他府上,你可莫要同我爹娘讲。”
      “任公公!?”时近垚惊呼出声,随即自觉冒失,以扇掩口环顾四周,只见无人才放下心来压着声道:“你疯了?”他虽非朝中人,却也听过任德松大名,说他心狠手辣不为过,却也是个难得的忠臣,皇帝极为信任他。可谁若被他揪住了小辫子...他看了眼时近水,脸色有些深沉,那便要倒大霉了。这等事情没得商量,必须同家里讲。
      时近水摇摇头,忽然想起任六六那句‘我会替你求情的’,“我没事,任公公待我不错。”纵使是个小丫头片子,他还是信她。
      时近垚心里有些慌,他怕时近水真犯了什么大错,若捅到了皇帝那里......前任首辅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叫他打了个哆嗦。
      “近水。”他摆正神色道,“无论如何,小心为上,这并非小事,若有必要——”他靠近时近水,以手当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时近水一愣,这是要他杀了任公公?他怎么下得去手?何况任公公武功深不可测,自己远非对手。
      心不在焉地摆摆手,道:“我自有主张。”可他并没有什么主张,他现下心里头乱。
      不过...原来自己叫近水,时近水。

      不顾时近垚的再三挽留,时近水回了任府,一进门,便见任六六挥着长鞭,在昏黄的云下练功夫。
      一见时近水,她便收了鞭,额间落下一滴汗,皱着眉问道:“你去哪儿了?一日都寻不见你。”
      “随便出去晃晃。”时近水道,将手中一包芝麻酥递给她,“喏,顺便买了你爱吃的。”
      这个年纪的姑娘最喜零嘴,也不道谢,喜滋滋地接过,掏了一颗便往嘴里塞。吃着吃着,便见时近水的双眼黏在了她身上。她也不吃了,瞪了时近水一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便要将芝麻酥还给时近水。
      “......”这小丫头,挺机灵的嘛。
      “我非奸也不盗,不过确实有事情要问六六你。”
      任六六一手叉腰,摆出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可自那日时近水以温酒缓了任德松的毒,她便对这人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感激。这些日子一同相处,总有些感情在,加上时近水模样生得好,对着那张脸,她也气不起来。努了努嘴,抬着下巴示意他讲。
      时近水讨好一笑,“我头次见公公那日,六六你曾说,要替我求情,可是我犯了什么事了?”
      任六六瞥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嫌脏,便朝台阶一坐,“自然是犯了大错了,否则也轮不到公公出手!”一说起这个,她便想起桂枝城那日伤重的公公,怒从心起,又瞪了时近水一眼。
      时近水不知哪儿又冒犯了这小丫头,摸摸鼻子,赔笑着替她拿了块酥。
      似是被这酥甜软了心,任六六说话的调调也柔了半分,“不过,我既说了要替你说情,便会做到的,你可放心罢!”
      时近水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真的被这小小姑娘给安抚着放下来了。
      而任六六没有告诉他的是,早在回京的路上,自己便替他求过许多次情了,公公也早就被她磨软了心。恨恨地咬下一口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舍不得这麻烦精去死。

      蜀地的初冬夜露深重,小陶子体弱,被带着湿意的夜风刮得着了凉,轻轻地打了个喷嚏,流下半道清涕。
      “哟,流鼻涕了!”讨人厌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小陶子皱了皱眉,清涕却被狄思意拿着帕擦去。
      “你这口硬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柯亦言见状道,“小陶子现下是真的嫌了你。”
      “改不了。”狄思意刮了刮小陶子的鼻头,“真嫌了我?没良心的小东西。”
      小陶子不答,转身靠近舅舅怀里,同那祝萍萍一道睡了过去。不久,车厢里便响起轻浅呼吸。

      “陈双真的什么都忘了?”良久,狄思意开口,问柯亦言。
      “嗯。”柯亦言轻轻应了一声,“莫要没大没小。”
      狄思意嘁了一声,“公主的仇报了,这天下也不姓祝了——更不姓陈,现下他要去我的东岛,怎么?连名字也唤不得了?”
      柯亦言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也不理他,年少轻狂说的便是这人。
      狄思意不以为然,他生平最恨规矩二字。

      柯亦言受昆仑仙人之托,回昆仑仙境接狄思意三人,而现下马蹄西行入蜀,去寻蝉谷几人。前些日子他们将事情飞鸽传书告知冯潇,而冯潇斟酌回复,愿同他们一道去东岛。
      狄思意是万万个不愿意,昆仑仙人同他们一道去也便算了,那蝉谷之人他却是连见都未曾见过。东岛可是秘地。无奈柯亦言拜入蝉谷门下,那些人是他师父师伯师兄弟,狄思意才勉强应了下来——可他还是不高兴。这一不高兴,便要寻小陶子开心,可怜小陶子刚睡了过去,便被人捏着鼻子吵醒,看着小陶子泪眼汪汪横眉冷对,狄少岛主才高兴了。待夜色再沉了一些的时候,他们寻了处野地过夜。

      夜半一声雁啸,惊醒了狄柯二人。
      柯亦言闻声坐起,狄思意却不为所动。
      “莫多想。”狄思意闭着眼道,“天凉雁南飞。”转了个身,便又睡了过去。
      柯亦言便也躺下了,可他却久不能眠。狄思意要他莫多想,只不过是要他别多管闲事罢了。
      可他天生是个操心的命,这雁啸声耳熟,暮雁族不知在策划着什么。
      但他确实也管不了了。
      来年初春大船靠岸,他们便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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