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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医者 “师父,你 ...

  •   “师父,你...什么时辰走啊?”四人一同上山,下来的时候只剩他们师徒三人。
      “怎么?”昆仑仙人停下脚步:“这是嫌我烦了?”
      时近水心道,若是以往,师父同他说说笑笑,疼他宠他,他自然愿意同师父呆在一道。可现下,师父见了他便没好气,一开口,句句带刺,谁能受得了。
      “没...” 他言不由衷道。
      昆仑仙人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伤了大徒弟的心,可他亦是无可奈何。
      “我明日一早便走,无心他们送我出谷。”
      “噢。”时近水佯作舍不得的样子,心里可算松了口气。
      “哎。”昆仑仙人又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叹的气,怕是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要多。“上次你爹娘还有宁儿给你写的信,可有回他们?”
      时近水挠了挠脑袋,早将这事忘到天边去了。
      “小没良心!”昆仑仙人见他模样,便知他将这回事给忘了。“今日去写了,明日我带出去。”
      “是...”时近水应道。

      时近水回了屋,提起笔,却不知如何着墨。
      “哎。”他叹了口气,伏在案上,歪着个脑袋去看陈双,只见他在纸上行云流水,提笔有如神助,哪同自己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那剑谱还未编好么?”时近水又探过头去瞧,只见纸上字迹隽秀,再看看自己的字,又叹了一口气。
      “快了。”陈双手上未停:“你的家书写的如何了?”
      时近水将撅起嘴,将狼毫搁在上头:“不知怎么写。”
      陈双听他声音怪异,抬了抬头,便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莞尔一笑,又低头去写。
      时近水心里一痒,提起笔在纸上写到:
      ‘爹,孩儿不孝,断了袖子...’
      他心里纠结,不知他爹看了会作何感想。
      “我出去逛逛。”他推门出屋,仰头去看蓝天,对着白云吐了口气。对着蝉谷的美景,再多的烦闷也消了一半。
      时近水那写了一半的家书就这般摊在案上,陈双一抬头,便看见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爹娘对他是极宠的,时近水心道。小时候他不爱舞文弄墨,他爹便让他拜入昆仑仙人门下。幼时不懂事,不知那舐犊情深,不知他爹娘放他离开,心下有多不舍。现下懂是懂了,可注定要对不住他爹娘。
      陈双转头望外,眼里是时近水有些落寞的背影。

      翌日一早,昆仑仙人启程回仙境,时近水与陈双相送。而昆仑仙人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道了声保重,不再多说什么。
      “师父定是对我们失望透顶吧...”待马车消失在密林里,时近水有些怅然道。
      陈双牵过时近水的手道:“我们无愧于心便好。”
      “无愧于心...”时近水点点头:“我们无愧于心。”
      陈双见他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便道:“现下要紧的是,暮雁族在谋划些什么。”
      时近水一怔,皱起眉头:“当初在栗子县,便觉得他们拐带孩子这事有些蹊跷,现下一看,他们捉那些孩子,莫不是...”冯潇与柳若珀那句‘活人祭器’犹在耳边,叫他在这青天白日里头打了个冷颤。
      陈双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我却是没想到,我娘也与他们有干系。”
      “他们捉了祝萍萍...是不是也与当年有关?”时近水沉吟,本以为那些人捉祝萍萍的缘由,只同捉栗子县的孩子们一样。
      “不知。”陈双摇头:“宗族之间的纠葛我本不愿多理,可事关我娘,我却不能不在意。”况且,若现下的武林盟主真与那些暮雁族的歹人有关,时近水的爹身在庙堂,也不可能不理。
      “嗯。”时近水应道。栗子县的事他在家书上也写了一笔,他爹应会寻人处理:“咱们还是先拔了你那蛊再说,若到时候哪个有母蛊的把你勾了去做相公,我找谁哭去?”
      陈双闻言,眼里有些笑意:“怎么会。”
      “怎么不会!?”时近水道:“你都不照镜子的么?想要你做相公的人,从这儿,排到长城都排不完!”
      “我是说我。”陈双笑道:“我怎么会去做别人的相公。”
      “......”时近水猝不及防被陈双喂下一口糖,心里甜丝丝的。这万年冰山说起情话来也是不得了。
      “话说你那蛊毒发作也就是这两日了,咱们还是去姓冯的边上呆着吧。”
      陈双点头,两人一同回了谷中。

      方回谷中,却见冯潇正在寻他。
      “怎么了?”时近水见冯潇那张黑脸,皱了皱眉问道。
      “你随我来。”冯潇也不同时近水讲什么事,时近水心里忐忑,却被冯潇带到了翠竹居。与昨日不同,这里多了汪池子。
      “我昨夜在此处,挖下这一处池子。”冯潇道:“可若珀见了,却哭了。”
      时近水哭笑不得,这姓冯的也真是厉害,这汪池子虽是极小,在一夜之间挖成也非易事,姓冯的怕是耗费不少内力去干这事。
      “师伯,你这莫不是为了让柳师叔看月亮才挖的吧?”
      冯潇脸色晦暗不明,却点了点头:“我同若珀说了,他却哭了。”
      时近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以为若珀师叔会是这谷里唯一的正常人,却是个爱哭包么?
      “那...若珀师叔现下人呢?”
      冯潇用下巴指了指屋内。
      “师伯,不如由我单独寻师叔谈谈?”时近水示意陈双放心。
      冯潇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时近水一进屋,却见柳若珀红着眼坐在那儿。
      “师叔。”他硬着头皮叫了一声,便见柳若珀有些慌张地抬头。
      “你怎么来了?”柳若珀低下头去为时近水斟茶,掩去眼里的愁思。
      “听师伯说,他在这儿挖了口池子,我便过来瞧瞧。”美人伤神,我见犹怜。时近水现下是真的有些心疼了:“师叔你怎么了?”
      柳若珀只是摇了摇头。
      时近水心道,这就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横竖躲不开的,竟还是一个情字,他叹了口气,道:“师叔,师伯有些担心你。”
      “我无事。”柳若珀道:“只是忆起往事罢了。”
      什么往事,竟要个老头子掉眼泪?
      柳若珀见他表情,以为他不信,又道:“我与师兄之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道得清。今次,我是真的有些感动,这才失了分寸。”
      “噢...”时近水是对别人的私事挺好奇的,可到底有求于人,不敢厚着脸皮打破砂锅问到底。
      “师伯他不善言辞,才要我来问问你。”
      柳若珀点了点头:“让你们费心了,一会儿我自己同他说。”
      师叔可真温柔啊,时近水心道,姓冯的真是好福气。
      “师叔,我有些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若珀抿了口茶,点点头示意他讲。
      “人这一辈子,再长不过百年,有些恩怨...该放下还是放下吧。”时近水挠挠头:“不过我也不知你们是何恩怨...若是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就当我没说吧哈哈。”
      柳若珀莞尔。他一生都呆在蝉谷,至多也不出蜀地。而在蝉谷里头,多数时间都同冯潇在一起。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恩怨,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放不下的,兴许只有师兄...”

      时近水帮着姓冯的哄好了他师弟,叫冯潇十分满意,当日便替他诊脉看那身内力。
      “怎样?”
      冯潇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只在纸上写下几笔,递给时近水:“我画了圈的,便是谷中缺的,明日叫无心他们去镇上抓这些药。”
      “......”时近水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实在看不懂写了啥,只好将那膏方塞进怀里,跟冯潇道了声谢,只盼无心看得懂那狗爬般的字。
      “那个,冯大仙,我师弟那蛊,不用药么?”
      冯潇问道:“我看你师弟那手下写的病症上头,有说他每回毒发,便用温酒泡身,是不?”
      时近水点了点头:“不过也不是每次,有些时候...”
      “可有用过雄黄酒?”冯潇打断他。
      时近水一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与陈双重逢,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
      “你师弟这蛊,只需我施针,辅以雄黄。”
      “就...这般简单?”时近水有些讶异。
      “简单?”冯潇反问道:“你换个人试试。”
      “......”时近水立马住了嘴。
      冯潇心情不错,也不吓唬他,起身道:“我去若珀那儿了,你看好你那师弟相公,若发了病,便将他衣物扒了躺平,什么也别干,让无情他们来寻我便是。”
      “......”时近水欲言又止:“可...”
      “放心。”冯潇道:“死不了,忍忍就是。”
      “好吧...”方才他们下了山,陈双便回了屋,现下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发了寒症?时近水愈想愈怕,也起身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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