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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坦白 众人吃上热 ...

  •   众人吃上热食,已是半个时辰后。酒足饭饱,柯亦言便领着三个孩子去赏这仙境美景,昆仑仙人在仙境里头种了些菜果,养了圈鸡,为这仙境添了些人间烟火。
      陈双去理屋子,时近水推开昆仑仙人的门,道了声师父。
      “这仙境里头,许久没这般热闹了。”昆仑仙人呷了口茶,叹道。
      时近水点点头,又道:“师父怎不喝酒?”
      “老咯!”昆仑仙人叹道:“一喝酒,便要记起往事,记起往事,便要想起你师娘,想起你师娘啊,我这心口,便抽抽地疼。”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时近水这下不知该不该将陈双那幅画拿出来了,“可师父你现在未饮酒,却也说起师娘了。”
      昆仑仙人闻言,笑了起来:“这不是你们都不在身边,老头子一个人寂寞咯!”
      “师父。”时近水道:“方才那两个小鬼做你徒弟可好?”
      昆仑仙人一愣:“可是小的那两个?”
      时近水点点头。
      昆仑仙人点点头:“也好,有两个小的陪着老头子。不过,若说资质,是那个最大的孩子顶好。”
      “狄思意么?”时近水讶异道:“师父你怎看出来的?”
      “待你到了我这年纪,只看人站姿行姿、说话脚步,便也能瞧得出深浅。”
      时近水心下诧异,这些年来师父的眼力也是渐长了,“不过他有家业要承,怕是做不了我师弟了。”顿了顿又道:“那师父你看出我失了功夫没?”
      “什么!?”昆仑仙人闻言,拍案而起:“你失了功夫!?”
      “......”时近水心道能瞧出鬼个深浅啊。
      “怎么回事?”昆仑仙人蹙起眉头道。

      时近水将在雀归城的遭遇说了一遍。昆仑仙人愈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林祖盛真不是个好东西!”他道:“不过,功力能恢复便好。”
      “......”时近水只觉他这师父若是恨上一个人,那人便处处都是不好的。
      “对了。”昆仑仙人从怀里掏出几封信递给时近水:“京城的鸟儿带来的。”
      时近水闻言一笑:“是宁儿!”
      “还有你爹。”昆仑仙人道。

      时近水展开信件,只见纸上寥寥数语,却叫时近水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太好了。”时近水放下信,“哥哥...呃那个...师弟有救了!”
      “可是蝉谷的位置?”昆仑仙人问道。
      时近水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沉下脸来,若皇帝连蝉谷在哪儿都晓得,那这昆仑仙境怕是也躲不过。他又拆了他爹的信,前头便话些家常,而看到后头,时近水眉头一扬:“我又要当舅舅了!”
      “宁儿的?”昆仑仙人问道。
      “自然。”时近水答道。
      “你妹妹已经两个了,你怎还没动静呢?”昆仑仙人戏谑道。
      “呃...”时近水方才虽打算将他与陈双的事告诉师父,可这话一到喉咙,却是别扭得紧,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此时被师父一问,他心里一横:“师父,我有话对你说...”
      “嗯?”昆仑仙人见他面容严肃,不由也正色起来。
      “那个啥,我已有意中人了。”时近水道。
      “哟!”昆仑仙人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怎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
      时近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昆仑仙人拧起了眉。
      “徒儿不肖...”时近水艰难开口:“我与师弟...那个...两情相悦...”他实在不知如何将他与陈双的关系说出口。
      昆仑仙人见他这般,眉头愈深:“你是说...你的意中人,是你师弟陈双...?”
      时近水咬了咬牙,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胡闹!”昆仑仙人再次拍案而起。
      “徒儿知错。”时近水低下头道。
      “你!”昆仑仙人指了指他,却不知该说什么,连道了好几个‘你’,又负起手在屋中来回踱步,以解心中烦闷。
      “且不说你们都是男子——”昆仑仙人坐了下来,指着地上的时近水道:“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们这般若叫皇帝知道,你爹你娘,你时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你叫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时近水红了眼眶:“我曾听闻蝉谷有断人情爱的东西,这回去蝉谷,我便去求一副来,叫师弟吃了。”他顿了顿,又道:“可我想同他在一道。太子仁德,且与我交好,等皇帝死了,我们...就算要等许多年,我也愿意。”

      昆仑仙人叹了口气。
      “造化弄人。”
      当初他收留陈双的时候,还是先皇在位,先皇仁慈,不造杀孽。待到这喜造杀孽的今上继位,陈双也离开了昆仑仙境。他本以为这师兄弟缘尽于此,却未想到...
      他摇了摇头,不欲在同时近水讲下去。
      “师父...”
      昆仑仙人扶眉挥手:“先去蝉谷弄来那些药再说罢。”
      “是。”

      时近水心中烦闷,独自踱步至湖边,在那野草地里坐下,叹了口气。
      古人有云月是故乡明,他瞅了眼那映在湖中的月亮,直道古人放屁。他这心里头一烦闷,瞧什么都不顺眼,拾起颗石子,便打碎了那轮明月。
      “怎么了?”陈双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时近水转过头,月光衬得陈双周身朦胧,他的烦闷消去不少,“屋子都收拾好了?”
      陈双在时近水边上坐下,点了点头:“怎么了?”
      时近水又拾起块石头,打了个水漂:“我同师父讲了。”
      那湖中月碎了又合,只听陈双道:“怎不叫上我?”他顿了顿,又道:“师父怎么说?”
      时近水摇了摇头:“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莫怕。”陈双握住时近水的手:“前路有我。”

      时近水一怔,心道不若就这样随他去东岛...
      随即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四年才能回一次家,呆不满一个月便又得走,叫他爹娘怎么舍得。

      他回握住陈双:“咱们也莫在这儿干坐着,沿着湖边走走,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仙境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陈双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这处么?”时近水抚着一棵桃树道:“九月是昆仑结桃的时候,当初我在这儿摘桃,一低头便瞧见师父领着个小小仙人站在那儿,我心想,兴许是这仙境的主人回来了。”
      陈双闻言,低头思忖,似在回忆往事,可片刻后却道:“对不住,我记不大清了。”
      时近水一顿:“你那时心思不在我身上,自然是记不清了。”随后往后头一指:“可那处你一定记得。”
      陈双朝时近水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方小小山洞,被布置成祠堂。他微微一笑:“记得。”
      “当初不过途径后山温池,见你在沐浴,便顺道瞥了两眼,谁知道师父竟罚我在这儿跪了整整一日。”时近水抱怨道:“还是哥哥你良心好,每顿都给我送吃的。”
      陈双闻言但笑不语,对那句‘顺道瞥了两眼’不置可否,只是他目光里头注进了水,柔得同地上的月光一般,“去看看。”

      祠堂供奉着昆仑仙人的师父师娘,还有时近水他们的师娘。此地一尘不染,烛火常亮,一看便是常有人来。
      时近水拉着陈双跪下,磕了三个头,却听陈双忽然开口——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时近水有些讶异地朝陈双看去——
      “我陈双愿与时近水结为夫妻,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风影摇曳湖鱼跃动,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时近水张了张嘴,终是扬了扬嘴角吐出一句玩笑话:“你这是要强娶民男么?”
      “近水。”陈双唤他:“你可愿意?”
      “愿意。”时近水红了眼眶,欺身上去抱住陈双:“我愿意我愿意!”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帝朝廷,孝道兄道徒弟道,他要同陈双在一起,天上或地上,前生或来生。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师娘这算答应了。”陈双道回抱住他:“我爹娘好说话,还有师父和你爹娘。”
      “管他们答应不答应。”时近水道:“咱们现下算是成婚了么?”
      陈双去牵时近水的手:“你说算便算。”
      “你这人...”时近水哭笑不得,陈双总将这些事情搞得模棱两可:“那便算吧,可这成亲——总是要喝合卺酒的吧?你鼻子灵,去寻坛酒来?”
      陈双摇摇头,这人,真是一日都离不得酒,却仍是起身去寻酒了。

      两人坐在方才的桃树下,一碗一碗地碰着杯——也就只有时近水能将这‘合卺酒’喝成这副德行了。
      兴许是昆仑仙人这桃花酿太浓,时近水喝高了,唱着不着调的曲:
      “行路难——”
      “——一行白鹭上青天!”
      “白毛浮绿...嗝儿...绿水——”
      “此物——”他指了指陈双,每讲一字,便要点他胸膛一记,“——最、相、思。”

      “近水,你醉了。”陈双听得他那一串奇词,心下好笑,未想到今日时近水竟醉成这般。
      时近水站起身,将那坛酒倒在自己嘴里,却湿了半片衣襟,他喟叹一声,擦了擦嘴上的酒液,“酒不醉人,人自醉呐!”说罢,将那空坛子扔进湖里,坐进陈双怀里,去寻他的唇。

      “近水...”陈双轻声呢喃,将时近水压在地上。
      ......
      时近水吃痛,伸手胡乱地想去抓些什么,却抓了一手的湖水。

      今日的湖里月,不知要被他抓碎多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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