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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停留 本只欲在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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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只欲在栗子县停个两三日,这一下,却呆了小半个月。
“当初要是不停下,现在应该已经到昆仑了。”时近水举着根糖葫芦,支起只脚搁在凳子上,就这般吊儿郎当地坐在客栈大堂里头,看着外头柯亦言他们鞍前马后。
“若不停下,这些孩子怕也没人救咯!”狄思意不与他们同行,便坐在桌边,与时近水闲聊,瞧见小陶子拿着行囊下了楼,便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小陶子站直了,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找舅舅去了。
“你多大了,怎老欺负小陶子?”时近水为小陶子打抱不平。
狄思意耸耸肩,“今日不欺负,以后都没机会欺负了。”今日,时近水他们便要继续上路了。
“对了。”时近水正色道:“你们留在这儿,也留意些武林盟的动向。”
狄思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门外柯亦言道:“用了午膳便上路吧。”
“好嘞!”
武林盟
“少阁主。”黑衣人半跪在阮锦玉面前,“雁神带来的消息,猎蛊器的任务失败了。”
阮锦玉闻言,叹了口气:“那便罢了吧,这也是天意。”说罢挥了挥手,支退了那黑衣人。
幕帘后头传来一道声音:“你还是这般妇人之仁。”
阮锦玉回过头去,喊了一声爷爷。
“也是,你未曾经历过那个时候。”归雁阁的老阁主道。
阮锦玉抿唇不语,良久,才吐出一句:“那些蛊器...还是孩子。”
老阁主笑了起来。
“谁不是从孩子过来的。”他道:“韩沢屠戮我族人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孩子。”
阮锦玉垂下眼,道了声是。
时近水一行人用了午膳,便上了路,这些日子可耽搁久了。他心道还是绕开些乡镇走野路,否则碰到同栗子县里头那般天怒人怨的事儿,他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陈双正是与时近水黏糊的时候,两人共乘一车,请了个马夫,将柯亦言与两个孩子赶到另一车上去。
“你说我们相认才月余,便这般...那般...会不会有些快了?”时近水扭扭捏捏道。
“不会。”陈双答道:“很舒服。”说罢,竟低下头开始轻笑。
时近水哪里见过这样的陈双,可这几日,他这般傻样,却是好几回了。
“哎呀,你别笑了。”时近水有些羞赧,“总觉得这事儿怎也该正式些,可咱们就这样...在那儿...”他挠了挠头,似不好意思讲下去。
“是我不好。”陈双道,话里头,却没带半分歉意,“还疼么?”
“不疼了。”时近水摇摇头道:“你说...咱们要跟师父说么?咱们这样的关系...”
陈双点点头:“随你。”
“这等事情怎好随我...”时近水嘟囔道。
“那便说罢。”陈双道:“师父迟早会晓得的。”
时近水点点头:“就是我定要被师父教训一顿了。”
“我会护着你。”陈双道。
“哎呦,哥哥你真好。”时近水道:“话说,那日在桃园,你说给师父备了礼,是个什么东西?”那日他拿到了月华剑,便将师父的礼忘到天边去了,现下才记起有这么样东西,心下不由有些好奇。
“是一幅画。”陈双道,我偶然听闻妙手丹青朱仁年轻时,见过昆仑仙人与他的眷侣渡河,将他们画了下来。我便寻了关系,买下了那副画。
时近水听到他师娘,目光一柔:“真想叫你见见师娘,可惜师娘去得太早。”
陈双虽未见过自己的师娘,却听师父与时近水说起她太多次,“可惜。”
“我只怕师父见了这画,又忆起师娘,生出些感伤来。不过这份礼,他定是喜欢的。”
陈双点点头:“你要看顾好自己身体。”
时近水知道陈双这是怕他同师娘一般早逝,便笑道:“哥哥放心,我可舍不得这大好江山,更加舍不得你,倒是你,赶紧将这身寒毒给卸了罢!”
“嗯。”陈双应道:“那便不在仙境里多留了。”
时近水点点头:“早些去蝉谷,早些安心。”他心里还是有些没谱,若是蝉谷那群药师也解不了寒毒该怎办?
他掀开车帘,压下心中那些不安,却见暮色已近。他那肚子叫了一声,似在讨饭吃。
“饿了?”陈双道。
时近水点点头:“有一些,想你煮的那些个鱼汤兔汤了。”
陈双笑道:“一会儿我再煮给你吃。”
时近水挠挠头,陈双这些日子来,真是同融了的雪的春似得,越来越会笑了,也愈发地温柔,连话都多了不少,每日每日都叫他心头砰砰地跳。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这可叫他日后怎么狠得下心与他分别。
几人在一片林中停下,寻了处空地,准备在这荒郊野岭将就一晚。
“嗳。”时近水轻轻地踢了踢小陶子:“你舅舅和你那便宜弟弟呢?”
小陶子正在拾掇柴火,“他们去帮教主捉兔子去了。”
“哟,这道菜是我点的。”时近水笑道,那陈双自然是去捉鱼去了。
小陶子点点头:“舅舅说,现下咱们这儿,左护法你是最大的。”
时近水笑道:“那是自然,谁让你们教主把我欺负了去,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
“你们真好,可除了舅舅,没人喜欢我。”小陶子道,语气竟有些伤感。
时近水一愣:“不会啊,大家都喜欢你。”
小陶子摇摇头:“舅舅说我脑子是坏的。谁会喜欢脑子坏的。”
“......”时近水与他们相处这些日子,也觉出小陶子有些...与众不同,他明明已经十三岁,说的话做的事却同个六七岁的稚子一般。祝萍萍九岁,已比小陶子成熟太多。
他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大家都很喜欢你,你瞧狄思意,你要走了他多难过。”
小陶子睁大了眼:“他是最讨厌我的,天天欺负我!”说起狄思意,小陶子便有些咬牙切齿,手上干活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时近水拍了拍小陶子脑袋:“待你再大一些,便知道他那是疼你才爱捉弄你。对了,这些日子与祝萍萍处的如何?”
小陶子点点头:“弟弟很乖。”
“那便好。”时近水松了口气,这下也能放心将他俩交给师父了,“日后你们俩便相依为命了,师父毕竟年岁大了,同你们玩不到一块儿。”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别同我与你们教主这般...这般要好。”若小陶子他们学自己与陈双,断了袖子,柯亦言怕是得打断他狗腿儿。
“你同教主这般怎么了?”小陶子有些疑惑。
“也...也没什么。”时近水道,心想哪里也不是人人都断袖的,“对了,小陶子可有喜欢的女孩子。”
小陶子点点头,时近水眼睛一亮。
“栗子县的张姨。”
“......”
时近水嘴里虽没有水,却也喷了出来。
“哎呦我的妈,那可离‘女孩子’有些远啊。”张姨便是他们头日到栗子县,那犯了疯症的寡妇。自从她儿子被救回,她那病也好了,对着他们一行人千恩万谢,这小陶子生得可爱,更得她喜爱,时不时送他些蜜饯瓜果。
“在聊什么,这般开心。”柯亦言与祝萍萍回来了,一人手里拿了只死兔子。
“哎呀,这小兔儿,咱们先烤一只吃呗?”时近水馋虫作祟,盯着那肥兔儿瞧。
柯亦言点点头:“教主也差不多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