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成双》羊多莉

18、知县 那处破庙处

　　那处破庙处栗子县屏风山中，屏风山离时近水他们留宿的客栈不远。陈双照着那知县所说的路线寻去，不过片刻，便寻到了那处破庙，三更半夜四下无人，看来夜巡的捕快们也怕了这里。
　　方一走进破庙，陈双便皱起了眉头，一股子血腥气，想必是当日那捕快的血。他点了火折子走近佛像，却见那佛头断在了一旁，他过去查看佛头断处，竟是被人用剑斩下来的，他眯起了眼。中原是佛国，举国上下皆是信徒，偶有不信那神佛的，也不会做出这般大不敬的事。会做出这等事的，怕是只有将这神佛恨之入骨之人。
　　这地方早已人去庙空，陈双又仔细寻查了一番，可除了那断头的佛像，也未发现其他的蛛丝马迹。
　　当日伤了那捕快的人，不知又躲到何处去了。

　　时近水一醒来，便发现边上空无一人，他又忆起，昨日半夜转醒，也是身边无人。
　　“莫不是去外边寻姘头去了罢？”时近水自顾自道，转念一想，自己也乐了，陈双平日对着别人家都是一张死人脸，别说谈情说爱了，人家光是看他脸色，都要被冻晕过去了。想到这里，时近水心里头喜滋滋的，或许有什么事要去办吧。
　　时近水下楼用早膳，昨日睡得早，今日起得也早，大堂里头只有掌柜一人在清点昨日账务，他要了两个包子，便问道：“掌柜的，可有见到与我同屋那人？”
　　“可是那个俊俏非凡的小哥？”掌柜有些意外：“昨日他没回屋么？”
　　“昨日后来你又见过他了么，掌柜的？”
　　掌柜的点点头道：“昨日那张家寡妇疯症又犯了，将你们同伴都吵醒了，他们便去查探了。”掌柜笑道，“小公子，你倒是睡得香。”
　　时近水一愣，才想起昨日晚上听到妇人的哭声：“掌柜的，昨日我听见有人在哭，县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入了客栈。他也不管那掌柜了，转头便走向陈双。
　　“昨夜你去哪儿了，怎现在才回？”
　　“这县里头几户人家的孩子被拐，我去查探了一下。”
　　时近水一愣，“孩子被拐？”
　　被晾在一旁的掌柜道：“我方才正要与你说，县子里头六户人家的孩子，被拐了去了。”
　　时近水皱紧了眉头，问了与那梨花堂主一样的话：“这事官府也不管么？”
　　“昨夜我已去寻了那知县，却也问不出什么来。”陈双道。
　　“昨夜？”时近水道：“哥哥你是怎么问知县的？”
　　陈双将昨夜去知县府上的事告诉了时近水，又说了后半夜去那破庙见到那佛像之事，时近水倒是未觉得什么，边上掌柜的却是越听越诧异，最后便一个人缩去了角落。
　　时近水听着听着，便觉出些不对来，“哥哥你们这般过去，可不将那知县吓个半死么！他就是知道什么，也不敢同你们讲啊！”到底还是不忍泼陈双的冷水：“不过哥哥有这份心便够了，吃了早膳，我再去一趟衙门吧。”
　　陈双点点头，“我与你一道去。”
　　“哎哎，不必不必，你也得休息一下不是，忙了一晚上了。”
　　“没事，我不累。”陈双这话说得有些假，赶了多日的路，又一夜未眠，眼下已有些青黑，只是他还是担心时近水，这小县不安生，若那拍花子是个不长眼的，将时近水拍了去了怎办？
　　时近水见他一脸疲态，仍是要与自己同行，有些心疼，“你这一看便是昨夜没有睡好的，快用些早膳去歇息吧，你若不放心，我让柯亦言小陶子他们陪我去可好？”
　　陈双点点头，自己也是真的乏了，便吩咐柯亦言狄思意小陶子与他同行。

　　几人来到衙门，却见许多人围着，哭的闹的，吵着要见知县，想必是那些失踪孩子的家眷。
　　而这李知县好不容易才得一天眠，却被人扰了清梦，这厢早起再去理那拐带的案子，却又被昨日那几个扰人清梦的家伙给扰了——还换了两个人，直接翻了衙门的墙进来的。
　　李知县叹了口气，这些江湖人，也不是寻常衙役能拦得住的，只希望他们不是那帮倒忙的。
　　“几位大侠有何贵干？”
　　时近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李知县，道：“李知县，我们是来帮忙查这拐带案子的。”
　　李知县接过那令牌，只见其玄色桃木作底，金色‘时’字由仙鹤环绕。这时姓本就不多见，更别论那时字被仙鹤环绕，当今天下只有一人...
　　李知县大惊，忙对着时近水跪下道：“小臣不知首辅大人亲临！招待不周，请首辅大人恕罪！”
　　时近水嘴角一抽，忙去扶那李知县，“哎呦你这个人，首辅大人都快五十岁了，你看我有这么老么！再说了，谁规定见了首辅要跪的！？”
　　“那...”李知县起身，转溜着眼睛看向时近水，只觉他面容清俊，身量也不高，这姓时的他倒是还晓得一个，似是想到什么，方直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
　　众人：“........”
　　“.............”时近水扶额，这李知县是读书读傻了么！？
　　边上几人已是嘴角抽筋，还是狄思意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小陶子见他笑了，也开始哈哈大笑。就连衙门里头的主簿、侍卫，也是憋笑憋得胸疼，他们这长官，也是个脑袋缺根筋的，这时姓的公子，显然是首辅大人家的亲戚。

　　待时近水自报了家门，便不再与知县开玩笑，这外头等着的百姓，可是心急如焚的。
　　“李知县，昨日之事我已听我朋友讲了，可还有甚遗漏的？”
　　李知县看了一眼狄思意与柯亦言，又向时近水道：“前些日我们这的一名捕快在屏风山中夜巡之时，被人重伤在破庙，现下仍是昏迷不醒，若他醒了，定是知晓些什么。”
　　柯亦言闻言皱了皱眉：“你昨日不是说那捕快死了么？”
　　“我可没说！”李知县道。
　　“.......”柯亦言心道昨日他们问及那捕快，这知县摇了摇头，可不是说那捕快没了么。
　　还是时近水出来打圆场，“柯大哥，你们昨日这般去问，李知县又不知你们是谁，万一是与那拍花子一伙的，来杀人灭口怎办？”
　　李知县点点头附和道：“时公子所言极是。”又接着说那案子，“我已派人去那破庙查看，却见庙里佛头被人用剑斩下，切口平整，看来是江湖中人所为。”
　　时近水点了点头，将陈双的猜想告诉了他：“切了佛头，定是恨那神佛，寻常人家断不会这么做。”
　　众人闻言一愣，心下皆浮现三个字，暮雁族。
　　李知县深思片刻：“西南苗疆曾为暮雁族所统领，以大雁为神明，蔑视旁人信仰，曾侵入中原，所到之处，佛堂皆被毁，庙宇成废墟，后暮雁族被高祖皇帝灭族，苗疆也划入中原领地。这拐童子，辱神佛之事，莫不是暮雁族遗民所为？”
　　时近水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也不能太过武断，凡事得讲究证据。”他看向李知县指了指柯亦言又道：“知县，我这位朋友医术卓绝，不如让他来瞧一瞧那捕快？”
　　柯亦言点了点头。
　　李知县闻言一喜，“这自然是最好的！来来，他现下就在衙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