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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渡阳 翌日一早, ...

  •   翌日一早,万事皆备,该启程去昆仑了。此次昆仑之行柯亦言只备了两辆马车,同行不足十人,皆是星月教中的好手,除却柯亦言与小陶子,便只有两个堂主和两个暗卫,时近水之前并未见过这四人,与陈双他们不同,这四人是典型的小鼓族人,尖耳朵尖犬齿,眼上再镶两颗墨绿色的眸子,他们正整顿装束,将斗笠戴在头上,盖住了大半个脑袋——只要不露出耳朵,常人倒也看不出他们是异族之人,时近水松了松衣领,这六月天里还戴个帽子,也真够热的。他转身拍了拍那热得哼哼的老马的头,道一句辛苦了。
      三日后,他们到达了渡阳城,寻了一间客栈落脚,等待陈双毒发。
      渡阳是座小城,不若雀归繁华,却自有一番风情,城中河流纵横交错,出行竟是水路较为多些。现下正值六月,荷花正盛,时近水逛了几间酒楼,售的也都是荷花酒,他素来喜爱这杯中物,这从未喝过的酒,自然要品鉴一二。
      “小公子,可悠着点喝,”掌柜杀了头这外地来的猪,笑眯眯道,“这酒名听着雅致,劲头可不小!”
      陈近水一挑眉,“哦?劲头小的酒,我还不稀罕!”
      掌柜但笑不语。

      当晚,时近水吐了个天昏地暗,可苦了星月教一行,自家教主毒发都没这般折腾人。
      翌日,时近水睡到午时才醒,睁开眼,便见着陈双靠在床柱上看着他。
      时近水是个喝酒记事的,想到昨夜吐了自己一屋子,半夜里头又是换屋又是沐浴,连更衣都是陈双代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正要起身,却是头昏脑涨,又摔回枕头上去了。
      陈双皱了皱眉,忙去扶他,却觉手下一片滚烫。
      时近水病了。昨夜他闹完了,嫌热,将窗开了一夜,夏日多阵雨,半夜里下了一遭全飘进了屋,他睡得沉,被这急雨浇了一身也未醒,就这般睡到日上了三竿。
      “无碍,只是冷热交替,染了风寒。”柯亦言号了时近水的脉,低声与一旁的陈双道。
      陈双点点头,探上时近水额头,“夏日能染上风寒,也只有你了。”
      时近水有些委屈道:“我都现下这般了,你还怪我。”
      “我未怪你,”陈双道:“以后我们同住一屋,我会看着你。”他未怪时近水,却有些怪自己,昨日下起阵雨之时,应过来瞧上一眼的。
      “咳,”柯亦言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教主,我去抓些药给左护法服用。”
      陈双点头。
      “嗳,记得搓成药丸子,可别是药汤啊...”时近水虚弱道。
      “.....知道了。”柯亦言心下无奈,又有些好笑,这人,比小陶子还浑。
      柯亦言一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他二人。
      “哥哥,你真要与我...睡在一道么?”时近水笑道,病中的声音不似平日跳脱,听着竟似个温润君子。
      “又不是未一起睡过。”陈双道。
      “那时候还那么小,这能一样么?”时近水道,心思又回到七八年前的昆仑仙境。
      陈双一顿,“你不愿,我自然不会碰你。”
      时近水轻笑,他的好师弟,好哥哥是端方的君子,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可是——他以肘支撑坐起了身,双手环上陈双脖颈,“若我愿呢?”
      陈双闻言一怔,红潮爬上耳朵。时近水病了,性子变得有些柔软,有种与平日不同的风情。他爱刹了时近水平日那般潇洒的样子,也爱他现下依赖着自己的样子。
      “你病了,近水,”陈双声音带着些哑,他清了清喉咙,“这一路上颠簸。”
      时近水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去摸陈双仍带着红潮的耳朵。陈双的耳朵不似纯正的小鼓族人那般尖细,大致形状同中原人无异,只有上方是尖的。那只耳朵仿佛是被时近水摸得难受,竟如兔子那般动了一下。时近水见状,咯咯地笑了出来。
      陈双有些无奈,“这么多年还未玩腻么?”原来他俩小的时候,时近水便觉得他这耳朵有趣,不时要戏耍一番。也幸得现下没有星月教的人在场,否则看见这一幕,下巴还不得掉在地上?
      “玩不腻,”时近水道,“等我七老八十了,还要玩。”他说到这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竟有些红。他伸回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酒劲儿是真的大,”他笑道:“我这会儿还有些醉。”
      陈双只道他是困了:“往后别再贪杯,喝酒总归伤身子。”
      时近水点点头:“不过,这荷花酒拿来做你酒池子倒是不错。”
      “嗯,一会儿便让柯亦言去买几坛。”陈双又摸了摸他额头,“你现下身子感觉好些了么?”
      “好些了,”时近水道,“有哥哥陪着,生病也快活。”
      陈双每次听时近水这般甜言蜜语,都只觉得他是油嘴滑舌,可听着这些,自己心里头却是真的舒服。他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头快活了,却不知别人心里头多着急。”
      “别人心里头急,关哥哥你什么事呀?”时近水眨了眨眼,戏言道。
      陈双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心道就不能与这人说正经话。
      时近水嘴上甜,心里头却是苦的。他知道今日两人有多亲密,日后相思就有多重,他真的能熬过么?他摇摇头,心道不是想好了,不去想以后么,怎又这般多愁善感了?这荷花酿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抓了陈双的手,道:“哥哥,我想吃蜜饯了。”
      陈双点点头,“我去买些回来,还有甚想吃的么?”
      时近水想了想,道:“还想吃甜面酥、枣儿糕、糖葫芦、芝麻糖...”
      陈双一一记下,“怎染了病还有这么好胃口?”
      “哥哥做东,我总要敲一下竹杠的。”时近水笑道。
      陈双无奈,掖了掖他被窝,“我让小陶子来陪你。”
      时近水摇头,“我先睡会儿,让小陶子自个儿去玩吧。”
      陈双点点头,俯下身在他眉间印下一吻,便出了屋子。

      待陈双走远,时近水将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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