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摊牌 傅湛的化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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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湛的化妆室，是单独的一个小房间，有时候傅湛也会在这里休息。姜婵看着傅湛踏进化妆室之后，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去了。化妆室的门开着，门口偶尔有人经过。傅湛坐在单人沙发上等姜婵进来，姜婵进来之后倚着化妆桌站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傅湛起了个头，却有些语塞，他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想问姜婵的也有很多。可是看着姜婵他却发现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呢？
“我在这儿生活了六年。”姜婵看傅湛犹疑终于开口道。许多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傅湛一惊，抬头看着姜婵。姜婵面上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情。斜斜漏进来的光晕在姜婵脚前划了一道线，将两人隔在两边。傅湛想，至少以前姜婵不会随便倚在某个地方——不是良家女子所为。
“那你过的怎么样？”傅湛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一句六年，堵回了他所有的话。六年，算算之前两人相识也不过七年，而相伴却不过两年。后来五年的爱不得，还有这六年的空白。他又能说些什么？
“还不错。”姜婵眯了眯眼，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不愁吃穿，自由自在。”
“原来你已经适应这个时代了。”傅湛往后靠了一下，将手覆在面上，声音有些闷：“也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除却面相，我竟丝毫认不出那人是你。想必那时候你就认出来我了罢？”
姜婵弯了弯唇没有反驳，但她也不想告诉他，比他想象的更早。在他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她仅仅凭借一段视频就已经认出来是他了。
“既来之，则安之。”姜婵又开口道：“我又能如何呢？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规则，还有这个圈子的规则，还请以后保持距离吧。”
傅湛自嘲一笑，自己的妻子对自己说，还请以后保持距离吧。他从前体会不对他将姜婵迁入冷宫时姜婵的痛，他以为他的不舍与疼惜就与那种痛相当的。可现实告诉他，不及十分之一。这种痛，就像是心脏被人骤然捏紧，抽去了所有可以供氧的物质，让人窒息。缓过来之后，才发觉心底一直藏着一排细密而尖锐的银针，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刺入，血淋淋的伤口一直都在隐隐作痛。
“若我说，当初的事情都是迫不得己，你可会原谅我半分？”傅湛不报任何的希望的开口道，他了解姜婵，第一次见面都可以对自己伪装的这么好，过了这么久，又何必听他讲一个时间久远的故事？
姜婵别过脸，不去看傅湛脸上的颓色，淡漠开口道：“自己重活之前的事情又何必追究那么清楚，难得糊涂。”
傅湛看着姜婵的侧脸，她的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还是那个萧国天真公主的装扮。但说出话却丝毫不留情，不给他留一丝转圜的余地。他们两人，到最终只有他一人还深陷在回忆之中无法抽身，姜婵就站在岸上冷眼看着他越陷越深，不予援手。
“也罢。”傅湛压下直冲喉头的涩意，继续开口道：“你若想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或许我能帮你一些。”
“不必了。”姜婵背对傅湛站着，傅湛从化妆镜里捕捉到姜婵眉间闪过的一丝嘲讽：“人可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们之后是什么关系？”傅湛追问道，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姜婵当成一个陌生人对待。仿佛当年那些浓情蜜意不过是存在他的臆想之中，而如今梦醒发现不过一场水月镜花。
“同僚。”姜婵往外走，还没完全走出化妆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笼罩在阴影里的傅湛，眼底划过一丝纠结与不忍，傅湛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道，他只听道姜婵的音色里不见往日的温婉与小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一起共过事的同僚。”
姜婵走出的步子每一步都化作一把尖刀狠狠的剜着傅湛的心，他仰脸，觉得眼里有些湿润。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未到伤心处。他想，这或许就是报应罢，他瞒着姜婵为了做了自觉为她好的决定，让她经历哀莫与绝望之后，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反噬到了他的身上。他以为，即便姜婵恨他，可为着姜家也不得不同他虚与委蛇，哪怕是能同他虚与委蛇也好，哪怕那些温婉与小意都是假象，也好过所有面具都被打破之后留下的冷漠与绝情。他曾以为，能把姜婵禁锢一辈子，哪怕两人已经离心，却不料造化弄人。
傅湛轻嗤了一声，在静默的化妆室里，这声轻嗤异常的清晰。傅湛睁眼，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即便他不再是帝王，即便他喜欢的人对他冷漠以待，只要不是死别，他总还是有机会的。
两个人还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五年也好，六年也罢，他还有余生来慢慢相抵。
傅湛起身开了化妆室的灯，翻开了剧本。剧本上的每一页都被他的笔记填满，既然来做了，不管是否喜欢都是要做到最好才是——
不然，他用什么资本去取悦自己爱的人。
姜婵走出去的时候，心底有些钝钝的难受。不过她选择了忽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管有什么苦衷，那都是过去了，不值得留恋的过去，没有去了解的必要了。
她回到片场就变成了那个天真的萧国公主，她认真的看着男女主的对戏，这场戏是男女主的吻戏。第二天就开拍男女主的吻戏，不知道李导是不是提前知道他两的恋情才这么安排的呢。姜婵天马行空的想到——
贺清明饰演的亡国皇子沈容，从一开始在别国当质子，然后被灭了国，在众人的讥笑与欺负中长大，练就了一身功夫和谋划。他在五国中最强大的楚国里，当着楚国太子的谋士。
女主是楚国太子一个妾生的女儿，楚国太子昏庸□□，不过是站着嫡长的位置才能在太子位置上。女主根本得不到父亲的青眼，倒是有机会同谋士接触过几次。女主渐渐长大，出落的别致而美丽。沈容渐渐察觉到自己对女主不同寻常的感情，他二十有余却并未成家，楚悦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开始审视自己，想要以天下为盘，下一局棋，却不知道是赢得天下还是输进黄土。
一向谨慎的沈容却在楚悦这件事上狂妄了一次，他要楚悦陪他，即便他不知前路如何，他只知道若是生，他想和楚悦执手共看这山川河流，若是死，他想同楚悦共赴黄泉。
姜婵有些感慨，这么神经病的男主如今不多见了啊。可能李导就是想不走寻常路吧，不过这些年火起来的戏和男主的形象她都不怎么欣赏的来，沈容她可能还能欣赏几分。剩下都是些君子六艺，一窍不同的什么霸道王爷，只会谈情说爱的皇帝，还有天凉王破的总裁和情深似海的军官。
贺清明撩了一缕秦菲然的鸦发在手中把玩，楚悦有些害羞，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外男这么亲近过。沈容面上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小悦儿快要及笄了，想要什么礼物吗？”
“沈大哥有准备什么礼物吗？”楚悦看向沈容，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沈容拿手盖了一下楚悦的眼睛，低声道：“我向太子求娶你了。”
楚悦惊讶的一声都说不出话来，沈容在她心中是和父亲差不多的存在，不是说沈容老，而是从她记事起，沈容就是太子的谋士了，那时候沈容才将将十五六岁，也是她这么大的年纪。一晃数十年就过去了，而她也快要出嫁了。
“父亲同意了？”楚悦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沈容问道。
沈容唇角微弯：“当然，你有什么不满意吗，我的娘子？”
太子本来还担心沈容有二心，若是他娶了楚悦，太子就完全不担心了。再怎么说他都成了沈容的岳父，沈容只能更敬自己，如此，也可以在朝堂上给沈容谋个职了。虽说是亡国皇子，如今乱世五国并立，往前追五十年，数十小国林立，亡国皇子在别国谋差事也是有先例的。
“呃...”楚悦有些语塞，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但她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只能吞吞吐吐道：“就是太突然了。”
“那这样呢。”沈容把楚悦的墨发放在唇边一吻，惊的楚悦往后退了一部差点跳起来。还没等她退完那一步，沈容一把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了一吻。楚悦的瞳孔猛地张大，沈容那一吻很轻，不过一瞬间，沈容就放开了楚悦问道：“这下还觉得突然吗？”
楚悦的面色通红，那锦帕挡了脸，有些底气不足又有些委屈道：“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轻薄我？”
沈容的面色一下变成正经起来，扳过楚悦的肩，一字一句极认真地说道：“吾心悦卿，愿聘卿为妇，绵延宗嗣，共赴白首，相伴一生。不知卿意下如何？”
楚悦有些开心又有些羞涩，这是第一次有男子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小声回道：“愿随君心。”
姜婵围观下来了整场戏，只能说不愧是影帝和影后，在她看来换两个人演，沈容这个角色极容易跑偏要么跑偏成神经病还么跑偏成霸道总裁，可贺清明把握的极好，把沈容对待楚悦眼底的温柔和势在必得全部都在一场戏里展现出来了。楚悦这个角色，难得就是太单纯了会显得白莲花，秦菲然在纯情和害羞里面还加入了期待和纠结的情绪，让整个表演显得立体并不单薄。包括那个翩然的吻，都是多一分太过，少一分太浅。
而且看情侣演这种戏简直满身都是粉红泡泡啊，姜婵看着导演喊卡之后，帮影后擦汗的影帝，在心底默默吐槽道：不知道导演拍完这部戏要吃多少吨狗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