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会面 ...
-
“乔臻，我们见一面吧，有话跟你说，我地址你知道的哈？”我给乔臻发微信。今天又是在山庄里打牌，我索性连房间门都不出了。李珊出门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把昨天输的钱赢回来请我去SPA。
“好，中午一起吃饭。”乔臻几乎是秒回。
我把手机一扔，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明天就要回杭州了，走之前还是把那个代表乔家宗室的手环物归原主吧。如此金贵的东西，还是不能藏在我不到三千块的拎包里，我们十几个人这三天已经集体享受了VIP免单待遇，不好再恬不知耻的继续免单下去。这次约乔臻见面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大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让往事都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吧。
回赠给乔臻的礼物也选好了，是在山庄礼品店里买的一只琉璃大花瓶。在上面刻了“A市高级中学97届高三一班全体同学礼赠”和“赠：海牙山庄，为舒心周到的服务点赞”两句话。由我和李珊在前面带路，杨涛和许胖子在后面抬着花瓶，一路杀到酒店管理中心。中心的经理看见我们这架势，笑容满面千恩万谢的收下花瓶，又差人端端正正的摆在酒店大堂最显眼的紫檀木架子上。
刚到午饭点，就收到了乔臻的电话。乔臻说山庄里人多口杂，要带我出去吃。我也不想再被杨涛和李珊抓包审判，也就同意了。难得乔臻没有开那辆骚包跑车来，换了个低调内敛的保姆车。电动门一开，我钻进车里，蓦然发现后排还有一个人，是穿着病号服的乔杨。
我一路没有跟乔杨说话。说什么呢？知道了那晚的真相，我连淡淡的打招呼都做不到了。该死的乔臻目不转睛的开车，车里像死一般安静。好在吃饭的地方里海牙山庄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没有尴尬到我想背诵一段圣经。
开在这么隐蔽地段的餐厅基本都是私人会所，供给像乔氏兄弟这样的人谈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事情。看装修是日式风格的，估计是个吃私房日料的餐厅。想到要跟这两个男人跪坐在地上吃东西，我的脚立马觉得有些麻木，突然好想吃中餐。
包厢门打开，我还是惊了一下的。包厢里面不是标准的日式装修，有榻榻米，也有舒适的藤椅，有矮几，也有正常高度的餐桌。餐具整齐的摆在移动餐具车上，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餐前冷盘小菜和水果饮料，让我有一种可以随意走动吃自助餐的逛吃逛吃的感觉。我的脚如果长了嘴估计会忍不住欢呼，因为不用被坐麻了。
“烨梓姐，随意坐哈！这个地方可以自在点儿，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叫人上菜了啊！”乔臻按了一下门口的呼叫器。
我靠坐在藤椅上，没有办法继续无视坐在对面的乔杨身上的病号服，不得不寒暄一句，“乔总，您这是刚出院？”
“还没出院呐！这不是为了急着见你，衣服都来不及换！”乔臻立马接话。
乔杨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乔臻，“没什么事，老毛病了。乔臻说你明天就回去了，我们还没尽过地主之谊，应该请你吃个饭的。”
“乔总客气了，这几天都承蒙照顾，我和我的同学们要感谢你们才是。”
“那个，我先去抽支烟。”乔臻开门跑路。
“烨梓。”乔杨默默的开口，眼底里有些悲凉，“如果今天我不来，是不是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
我居然心里莫名一紧，有点疼。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单独与乔杨相处，我总是会被他轻飘飘的话语打动，我不能原谅自己这样的失控。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响起，是两个身穿和服的姑娘来上菜了。我趁机起身，拿了一副餐具，夹了几块我爱吃的金枪鱼刺身。我转身背对着乔杨，不让他看见我正在抖动的手。
“你这几天都在喝酒，不适合吃很多寒凉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安排太多刺身，只挑了几样温和的。等下会有温热的汤，你多喝一些。”乔杨走到我身边，夹了两只甜虾想放进我的盘子里。我拿着茶杯的手一抖，热茶洒出来烫得我嘶呀一声。
“烨梓！”乔杨急忙拿来冰毛巾盖在我手上，“疼不疼？”
我惊了一下，突然感觉再也无法与他独处，扔下手上的冰毛巾、餐盘和一脸心痛表情的乔杨，夺门而出。
我又失控了。我讨厌这可鄙的失控！
“乔臻！”他居然真的在院子里吸烟。我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把那个手环还给你！我的一个老同学碰巧知道那手环的来历，这种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不适合我，还是物归原主吧！”
“别呀！那手环也不是我的，它，”
“我不管是谁的！”我急着打断乔臻，我不想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总之，它不是我的，我说清楚了吗？还有，饭我不吃了，你去帮我把包拿出来，送我回山庄吧，谢谢！我在这里等你。”
乔臻瞪着大眼睛看了我几秒，闭上嘴走进了包厢。半分钟后，他走出来，手上没拿我的拎包，“我哥不太舒服，我们能不能先送他回医院啊？”
这又是唱哪出？苦肉计？我没应声，越过乔臻径直走进包厢，乔臻也紧跟着进来。我不看乔杨，几乎是冲到藤椅那边，拿起我的拎包打开，把隔层里的手环拿出来一把按在乔臻胸前，“东西还你！你们先忙，我自己回去了！”说完冲出门外。
“烨梓！”乔杨冲的比我快，他一手按在腹部，一手伸开拦在我面前。“这里都是山路，叫不到车，你一个女孩子很不安全。让乔臻送你！”
“不用了。你们吃完再走好了。”我冷冷的绕开乔杨的手臂，继续走。
“烨梓，”乔杨拉住我手臂，突然他直蹲下去，把我拖得差点摔倒。我回头看见他发白的脸和额头上的汗珠，“求你！”他几乎是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
“筱烨梓！你甭折腾了行么？我知道你是良家妇女，你圣女贞洁了成不成？我哥的急性胃炎还没好就来陪你吃日料，就因为有一次你发朋友圈说爱吃这口！现在能不能先送我哥回医院，大姐？”乔臻怒了。
跟乔臻一起怒的是乔杨，“乔臻你给我闭嘴！”结果动了气的乔杨直接跌坐在地上，脸上痛苦难耐。但他依然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所以我也只能傻傻的跟他一起蹲在地上。
“行了，都是我的错！”乔臻气急败坏的过来拉起我跟乔杨，“祖宗们，我们先去医院好吧？马上要下雨了！”
此刻，我们三个人在车上一言不发，车外是雷雨交加。我的右手一直被乔杨拉着按在他胃部，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痛楚万分。我大脑也处于down机状态，就这样傻傻的任由自己的右手深深的嵌进乔杨腹部的肉里，我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乔杨的。
雨天路况不好，乔臻不敢开的太快，但我清楚的听到他呼吸的急促声，进了市区一遇到红灯就急得骂娘。这时，车载电话响起，乔臻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严肃的声音，“乔杨，你违约了。说好请假两个小时，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楼叔叔，我是乔臻，我们在回医院的路上了。我哥突然发病了，疼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市区今天怎么这么堵啊！”
“他吃过什么没有？”
“我吃了三片金枪鱼刺身，喝了柚子茶。”乔杨尽量大声回答，但声音还是虚弱的可怜。
“很好。如果你再多吃点海鲜就不会疼了，可以直接去见马克思。乔臻，我车上的警报器是摆设吗？我限你十分钟把车给我飞到医院来！”
乔臻油门一踩到底，保姆车一路警报带闪电拉着我们飞到了军区总院。车门打开的时候，担架床已经支在门口。一个男医生上车要扶乔杨上担架，乔杨抓着我的手不放，“别走！”他已疼的睁不开眼睛看我。那个男医生看了我一眼，一声口令“帮忙！”，我立刻变身120护士帮他一起把乔杨扶上担架。
担架床进了医院直接推进了ICU，乔杨直到关门最后一刻才放开我的手，我被隔在移动门外有些傻眼。我从小也算是在医院里长大的，我姥姥是院长，妈妈是妇产科主任，舅妈姨妈等一系列家族女眷分布在各个科室里，所以医院的救治流程我并不陌生。如果是单纯急性胃炎发作的话，不至于直接推进ICU吧？就算是特殊阶层的人，这种也算是过度医疗了。
乔臻像是能收到我的脑电波，他靠立在我对面的墙上，缓缓开口，“我三岁开始跟我哥生活在一起，那时候我哥五岁。大伯从小就对我好，对我哥特别严厉，别人都开玩笑说我才是大伯亲生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哥一个人被送去英国集训，我记得他回来的时候一身伤。我哥十六岁就进特种部队了，二十岁开始执行任务。大半个地球他都跑过了，死里逃生的状况不计其数。七年前，我哥退役回来结婚，婚礼那天他还坐着轮椅。我亲嫂子叫张谨妍，在设计院工作，有机会介绍你认识。”他居然咧嘴一笑。
我一时竟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还好这家伙继续讲故事，“所以我哥是一身旧伤，楼叔叔说他其实就像个瓷娃娃，外表看着漂亮，里边都是空的。我哥在非洲还感染过XR病毒，说是直接作用于心脏的，每年都得去美国打针，不能间断，所以我最怕他说心脏疼，后果不敢想。前段时间，集团在南方的业务出了岔子，我哥亲自过去处理，估计也是吃不好睡不香，以前的老毛病又都找上来了。再加上前几天突发的胃病，哎，他也是虚透了。不过连我也没想到的是，我哥对你还真是动了真心，看他那一副为了你不要命的劲儿，我可是从小到大没看见他对谁这么上心。”乔臻从袋里掏出那只手环，“这个东西确实是乔家女眷的信物，但也没有多少价值连城，成本也就几百块钱，出了乔家的势力范围也就没啥用了。你反正也要回去了，这个东西送你了就拿着，就当没白认识我们兄弟一场，戴不戴随你。”
乔臻扬手一抛，我下意识的接住了那只手环。是啊，一只手环而已，又没人逼着我戴着，我用它压箱底就没人知道我跟乔氏兄弟有什么干系。我的榆木脑袋转了转，还是把手环放进了拎包的夹层里，顺便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上面显示11个李珊的未接来电，电量也不足了。乔杨这里还没有结果，李珊那边现在也不方便解释，既来之则安之，我决定先看看乔杨的情况再说。
一个小时后，一位身型高大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对乔臻说，“万幸。你的车技救了他，再晚十分钟就穿孔了。”
“楼叔叔。。。”乔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哦，原来这位就是军区总院的楼院长。
“乔杨在治疗期间曾服用大量VC，你们今天居然请假去吃海鲜大餐，真是有创意。你们是觉得我这老头子一天在办公室里闲着没事做么？拿自己的小命儿跟我逗闷子？”
对，大量VC和海鲜同服，相当于吃砒霜。乔杨本来就是胃炎加一身旧疾，这么个吃法真的跟自杀没区别了。我抬头，发现乔臻看我的眼神含怨，我赶紧又低头装作不存在。
“楼叔叔，那我哥现在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你得排队。烨梓是谁？乔杨说要见她。”
我没法再装作隐形人，乖乖的举起右手发言，“是我。”
楼院长转身果然看到另一只活人，他面无表情的说，“跟我来。”我乖乖的跟在楼院长身后进了ICU病房。
“乔杨？你要找的人来了。”楼院长轻轻推醒乔杨，然后又看向我，“你有十分钟时间。”
我听话的点点头。楼院长开门离开。
“烨梓。”乔杨虚弱的开口，“能再见到你真好！”我彻底傻掉。
“乔杨，”一开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第一次称呼他全名，以如此熟稔的口吻，“我，我。。。”我不自觉的绞着手指，我居然结巴失语了。
“烨梓，求你别再躲着我行么？刚才你在餐厅要逃开的时候，我的心脏很疼。”乔杨的话很轻，但好像千斤重的砸在我心上。他说心脏疼，是乔臻说的病毒感染后遗症么？
“烨梓，我现在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山庄了，我让乔臻马上送你回去，你的同学们一定很担心你。明天你就要回杭州了，今晚尽量少喝点酒，好不好？”我想我的窦性心律不齐又要发作了。
“烨梓。”
“对不起。”我忍不住打断乔杨的话，仓皇而逃。
从医院到海牙山庄的一路，我都逼迫自己在读圣经。我随身会带一本袖珍版圣经，尤其是出远门的时候。我只有不停歇的读经才能忘记乔杨那些温柔的话语，才能忘记刚刚心里的那种疼。信主爱主的人不会背叛家庭，所以我跟乔杨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对，不可能。既然是没结果的事，我筱烨梓就不会做，那违背了我的原则，对，有原则。心理建设好，我继续读经。
出租车开到山庄大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李珊，杨涛，马静，许胖子像四大金刚一样气势汹汹的一字排开，一副“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的土匪架势。出租车司机都来不及数好零钱，就一溜烟的把车开走了。
“你手机是烧火棍吗？电话呼死都不接？”李珊才像杨排风。
“我手机不小心静音了，又被你呼没电了，刚才在车上给你打完电话就自动关机了。”我好脾气的解释。
“李珊赢了我两千多块钱，说要请所有的姐妹儿做SPA，才发现你都不在山庄里了。你这是干嘛去了，看着这么累？”许胖子很懂得察言观色，真的是销售天才。
“是啊，我们都很担心你，这荒山野岭的，车都不好找。”马静也是一脸的担忧。只有杨涛走在我身后默默的不说话，我很感谢他。
“嗯，都是我不听话乱跑，让大家担心了。对不住啊！我这不是安全归来了吗，啥事没有，晚上咱还是SPA，我请，好不好？”不单纯是为了应付这四大金刚，我也真的需要全身心休息一下。
山庄水疗中心。我跟李珊在一个房间，趁技师出去准备物料，李珊一脸八卦的盯着我看，看的我不得不向上拉一拉遮不住重要部位的毛巾。
“老姐，其实你喜欢乔臻吧？”李珊这一开口果然就够我喝一壶。
“嘘！”我尽量压低声音，“你也不看这是谁家地盘，能别指名道姓的乱说话吗？”
“杨涛都跟我说了。”就算她声音压低了也难掩兴奋之情，“从杨教授的描述分析和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喜欢乔臻这款。你小时候就喜欢长得好看又会玩儿的男生，你忘啦？上小学的时候，你追着王俊然，非要他跟你坐一桌，还要一起拉着手，整的人家都不敢来上学了。”
我一脸黑线。这段黑历史李珊不说我还真记不得了，原来他叫王俊然啊。“老妹，能别瞎猜了么？实话说，我真的不想认识姓乔的人，更不想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几天好心累，实话实说。
“其实你现在自己做生意啊，需要这样的靠山。没什么的，想赚钱哪有那么容易？你也不用管别人说什么，别人想攀这关系还找不到门呢！”李珊从来都比我看得开。
“我跟乔氏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关系，充其量是君子之交，比水还淡的那种。”我闭上眼，不想多说。
“那个手环你怎么解释？君子之交就给家族信物？”李珊一语中的。
我无语望天。半晌，李珊都没想到我还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说，“还给他们了。”即使没成功物归原主，对我来说，它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会将它封存，从此江湖上不再有它的踪迹。
军区总院，ICU病房。
“哥，楼叔叔说你要在ICU观察三天再转普通病房，这次真的玩大了。”乔臻操着一把瑞士小军刀削苹果皮，“你不是不怎么爱吃刺身嘛，干嘛一下吃好几片金枪鱼啊？”
“这样烨梓可以少吃一些，她喝酒伤胃，海鲜吃多了会胃寒。”乔杨淡淡的。
乔臻举着小刀，惊悚的望着病床上的亲哥。担心烨梓胃寒？您自己都要胃穿孔了知道么？烨梓这个女人，有做祸水的潜质啊！
“明天你去杭州华天，限你半个月内把高层里那个心怀不轨的人抓出来，要证据确凿。”
乔臻回神。“哥，为什么是我啊？我主管北边儿，南边儿没有我的人啊！半个月时间也太紧啦！”
“十天。”乔总裁手段雷霆。
“好好好！我领命了成不？不过能不能过几天啊？好歹等你转了普通病房，我也好放心一点。”
“不行。我不放心烨梓一个人在杭州。再说你今天没有护送她回山庄，罪加一等。明天一早就出发，顺便接烨梓的飞机。”乔总裁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靠！”乔臻负气扔掉手里的苹果核。心想筱烨梓您还真是祸水啊！简直把我亲哥脑子里都灌了祸水了！怎么就是她筱烨梓一个人在杭州了？人家是幸福美满一家人好么？我口吐莲花骗她把手环又收下了，亲哥你不是一直看着定位系统呢么？那司机甚至都没绕路不是吗？我留下来还不是放心不下在ICU里奄奄一息的你吗？
腹诽完毕，乔臻起身给乔杨盖好被子，又拿起小毛毯把自己裹好，窝在沙发里守夜，彻底认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