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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消逝 ...

  •   连续三次委婉拒绝了乔杨的电话午餐邀请之后,乔大总裁亲自到我公司来接人。我总不好在工作场所当众折了乔杨的面子,只好面带微笑的坐上了他的幻影。
      乔杨好像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只是一个礼拜没见而已,但他颧骨的凸起还是有些明显的,人瘦先瘦脸。
      乔杨好像看出我不打算先开口说话的样子,便先递给我一瓶果汁。这种果汁是乔杨自己在家做的,他知道我喜欢喝饮料,但外面卖的饮料添加剂又太多,所以他坚持每天榨一种果蔬汁,装在密封瓶里放冰箱保存,等我去吃午饭的时候拿给我餐前喝,这种果汁密封瓶还是我网上帮他买的。
      “小夕回来了,所以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吧,我这两天手疼拿不动菜刀。”乔杨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瞟了一眼他的手,没看出哪里有伤,难不成是疼在心里了吧。
      “小夕跟我解释过了,那天,你是在帮我试药。”乔杨轻笑了一声,“所以,你不用有负担,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不好,嗯?”
      “你最近还好么?看着好像瘦了。”我岔开话题。
      “哦,是吗?”乔杨摸摸自己的脸,“没事的,小夕跟我住在一起,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么?乔夕回国已经说明他的状况很值得担心了吧!
      车子开得有些慢,前方好像有事故,车子走走停停,乔杨有些昏昏欲睡。我发现他的唇色有些发白,第六感告诉我这个表征有点危险。我拉过乔杨的手查看他的监测仪,果然心跳只有45,血压也偏低。
      “乔杨?”我不敢用力推他。“乔杨你别睡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杨的眼睛还是睁不大,他翘起嘴角笑笑,轻声说,“我没事啊,只是有点困。”
      我慌了,我知道他这样的困意不正常了。我打开车窗,让自然风吹进来,然后喊司机给乔夕打电话。乔夕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不接电话,嘟嘟的等待声听得我很心焦。我不能让乔杨这么睡着,得让他提起精神来,该怎么办呢?
      我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哎呀”一声蹲坐到地上,尽量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很奏效,乔杨不但闻声睁开眼睛,还伸手出来扶我,不过他显然没什么力气,“怎么啦?不舒服么?”他的声音也是软软的。
      “突然肚子疼的难受,可能是阑尾炎发作了,”我闭眼说瞎话,“我一直是慢性阑尾炎的,突然这么疼不知道是不是转急性了,要穿孔了。”
      我的胡说八道明显刺激了大脑缺氧智商也没上线的乔杨,他突发神力的一把把我拉起到座位上坐好,脱下外套盖在我肚子上,还能大声吩咐司机,“去医院!给乔夕打电话。”
      乔夕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夕少爷,”司机有些慌乱的请示,“我们现在开车去医院,乔先生不太舒服,还有烨梓小姐,好像是阑尾炎了,要手术。”我暗暗给司机大哥点了个赞,直接脑补出手术神马的,真是人才啊。
      乔杨此刻急的不知道手该放哪里,一会儿摸摸我的额头,不热,一会儿又握住我的手,不冷,然后又轻轻按在我的腹部,嗯,暖暖的。我借机偷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监控仪,实时心跳68,很好。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你不用担心。”我躺靠在乔杨怀里轻声说,算计着医院也快到了,戏也该收场了。
      乔杨搂紧我,“马上就到医院了,乖。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乔杨的手微微颤抖,应该是他在怕吧,我突然为我那无耻的谎言感到愧疚。
      车子停下来时,乔夕已经带着一队急救人马等在门口,这阵势我见怪不怪。乔夕长腿迈上车来,第一时间查看了乔杨的监控仪,默了一瞬,然后抬头挑眉看看我,我朝他眨眨眼。
      “都下车吧。”乔大夫发话了,“哥,我要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烨梓,你可以先去吃饭,医院食堂在综合楼一楼,我叫个护士带你去。”
      “小夕,”乔杨忍不住了,“烨梓是急性阑尾炎,现在是没办法吃饭的。”
      我捂脸,乔大总裁啊,戏已至此,您就别在医学天才面前继续帮我班门弄斧了好吗?
      乔夕推推无框眼镜,“嗯,她要吃完饭才能做手术,相信我。”
      “那我能先陪着她么?”乔杨明显是相信了,信了。。。。。。
      “不能,你现在的情况比她危急。”乔夕掏出一只面罩扣在乔杨口鼻处,“大口吸气。”乔杨听话的照做,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看到面罩上清晰的标注着C4H10O,是□□。
      “Well done!”我不禁伸出大拇指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You too!”乔夕翘着嘴角朝我眨眨眼睛。
      “我还是先回公司了,乔杨的检查结果出来发我一下。”我的戏杀青了,盒饭就不领了。
      “好,”乔夕点点头,“乔杨最近瘦的很快,你,别老躲着他。”
      “好。”我明白乔夕的潜台词是什么,我低下头,心里钝痛。
      下午3点,我收到乔夕的邮件,数据显示乔杨的心力衰竭已经达到3级,猝死率超过50%。我的心跳也有些过速,拿起手机给乔夕发了一条短信。
      我:新药效果不好吗?
      乔夕秒回:短暂维持可以。
      我:还有其他新药么?
      等了将近一分钟,乔夕回:有空多来看看他。
      坏消息总是喜欢凑在一起,搭伴儿而来。下班之前,我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杨涛的学生兼助理小秦。这个身高185,面容刚毅的男孩子眼眶发红的告知我一条消息,杨涛在一次与警方的联合抓捕行动中意外牺牲了。
      印象中,杨涛只大我一岁,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人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上次同学会还在一起嬉笑拼酒的人,转眼就去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的喉咙有些紧,嘴巴里一阵苦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秦递给我一个小纸箱,默默的说,“我一直知道老师是有心上人的,只是因为求之不得,所以他甘愿过着苦行僧一样孤寂的生活。现在老师走了,我想这些东西他应该愿意交给您来保管。这些都是老师很珍视的东西,无论去哪里出差,都带在身边的。”
      我一个人坐在园区的茶水间里,对着那只小纸箱发呆。小秦已经走了,去机场赶飞机,说是明天还有任务。我好像没有勇气去打开那只纸箱,感觉那里面的东西是现在的我无法承载的,也是无颜以对的。我,本没资格成为他的心上人。
      李珊的电话铃声响了两遍,我才回过神来接听。“杨涛去世了,你知道了么?”我能感受到她的哭腔。
      “嗯。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他的学生告诉我的。”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撕开了纸箱上的胶带。
      “老家这边会有一场告别式,你,能回来吗?”李珊试探着问我。
      我默了一下,“我,不参加了吧。我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声音低的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嗯,我懂。”李珊挂断了电话。
      我把纸箱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一件件的摆在桌子上。一摞没写收件人地址的信件,一个厚厚的记事本,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和杨涛,我都不记得我们有过这样一张合照。那好像是高中毕业那年的元旦晚会,晚会结束后,大家自由合影留念。照片里的我们是那样青涩,中间隔着一拳远的距离,脸上的笑也那么的不自然。
      记事本里内容是我近十年的简报。从早期的QQ空间,博客,到后来的微博,微信朋友圈,所有我秀过的照片和发表过的心路历程都被打印出来,按照时间整理归类,有的还附有总结评论。比如:她终于毕业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她又跑题了。她居然受伤了,很心疼。她结婚了。她的女儿很可爱,像她。。。。。。
      那一摞信件我没有拆开看,既然都已经是封存好的东西,我不忍去破坏,不想去看个究竟,也看不清楚,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青春年少时的情感是那么真挚,又那么意料之外的被他演绎得如此长久。一把执念,一场意外,就这样送走了他原本可以完满的一生。我只能向上帝祷告,求告他能恩待他的儿女,让杨涛在另一个世界里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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