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钱》堃易

26、第二十六章 老友

　　下午从常艳家出来之后李科长留意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拍下何俊的照片记下何俊的车牌之后李科长就迅速的返回了办公室。回到办公室之后李科长立即就要去找徐副局长，却发现徐副局长的办公室锁着门，给徐副局长打电话徐副局长也没有接，直到下午5点多的时候徐副局长才回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李科长立刻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跟徐副局长说了一遍，当然李科长也巧妙的回避了自己去过常艳家的事实，只说是正好从附近经过，看到宋易的车就跟了过去，结果发现了这一幕。
　　徐副局长听完李科长的电话就赶紧赶了回来，回到办公室之后徐副局长就立刻叫来了李科长。
　　“怎么回事，给我看看你拍的那张照片”
　　李科长把照片给徐副局长看了看，徐副局长觉得照片里的人很面生，也难怪，何俊是最近才到何书记部门工作的人，而且何书记也不跟徐副局长在一起办公，何俊没有引起徐副局长的注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徐副局长还是很在意，因为何俊开的这辆车的车牌徐副局长有印象。李科长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就是觉得这个车牌虽然熟悉，但是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这个车牌到底在哪见过。后来还是李科长说道“不会是他们的车吧”，说完之后面色凝重的看着徐副局长。
　　徐副局长此时的面色比李科长更要凝重，“不会吧，你在哪看到的”。
　　李科长料定徐副局长在自己抛出自己的这个认为之后会如此的问，所以事先也就做足了准备“我是在常艳家附近看到的，我看到宋易正好去找常艳，也看到这辆车的里人很在意宋易，当时宋易喝了酒，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尾巴，摇摇晃晃的进了常艳家”，说完之后李科长紧紧的盯着徐副局长的表情。
　　果然如李科长所料，徐副局长对于李科长发现这辆车的地方很在意，“你为什么会去那”
　　“局长，我也是帮您去盯一下这个事，因为这个事我觉得有蹊跷，而且也怕宋局那边出岔子”，这个时候李科长知道，纯粹的跟徐副局长说自己碰巧到那个地方显然不会取得徐副局长的信任，反而还会引起徐副局长更大的怀疑，他非常了解徐副局长，即便是他不要的女人，别人碰一下他也会很在意，尤其是徐副局长身边信任的人。
　　“哦，宋易这小子还真顺杆上了，我说给他份礼物，他还真不客气”
　　“我也是担心这事，因为您也了解宋局，而且常艳毕竟不是个太省心的人物，这个时候咱们还是什么事小心些”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和这辆车真的很有可能是那边的人，看来咱们得小心了，让宋易赶紧把事办利索，把这事擦干净”
　　“我知道局长，那局长，要不要我也去帮帮宋局，跟常艳那边沟通下，把这个事办的更好一些”
　　“去吧，你小子”，说完之后徐副局长微笑着点燃一根烟。
　　李科长知道徐副局长的话的意思，但是没有必要挑明，这句话已经等于取得了徐副局长的认可，说明徐副局长已经不会再在意常艳了。那么自己之前跟常艳的事，即便是徐副局长知道了也不会怎样了。但是李科长知道，宋易这边自己出面还是不合适，第一他跟宋易确实不熟，而且经过常艳这事想必宋易也对自己有了一些意见。所以也就再次的劝说徐副局长道“有些事还是您出面比较合适，尤其是跟宋局这边，常艳这边我可以去办，双保险策略，避免她挑事，但是宋局这边，毕竟我跟宋局不熟，而且他也不可能听我的”
　　“让你办点事你还挑肥拣瘦的，好吧，我给宋易打电话”
　　随后徐副局长就给宋易打了电话，让宋易赶紧办这个事，而且也告诉宋易何书记那边可能已经盯上他了，让他自己小心点，别让这事成为何书记他们的把柄。当然徐副局长在跟宋易说的时候也回避掉了李科长，徐副局长知道李科长让他亲自给宋易打电话的目的，也知道李科长顾及的跟宋易之间的事可能就是常艳，他太了解李科长了。但是徐副局长明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好控制，用起来也更顺手。
　　夜幕再次降临，何书记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遥望着无尽的黑夜，今天的事何书记并没有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很稳妥的感觉，尤其是他听了之前小李跟他说的黄旭以前的事，他更是相信黄旭最终会站到自己这一边。对于小李何书记今天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之后小李的态度让何书记非常的满意，自己到底是没有看错小李，不论是能力还是品行都足以堪得起自己对他的期望和信任。上午跟小李谈完何书记就让小李先回家休息下，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这个事在急也在缓，不能把黄旭逼的太急了，这样的人需要给他一定的空间和时间。
　　对于黑夜何书记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诉说的情怀，黑夜勾起了人们无穷的欲望，也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如今的人们已经不再对黑夜抱有一种恐惧的心理，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渴望。黑夜虽然为太多的恶鬼怨魂提供了保护色，但是也深深的出卖着这些游荡于黑夜之中的恶鬼怨魂，因为夜终究应该是平静的，而它们的行动却打破了这原本应该有的宁静。
　　何书记中午和下午的时候早已经从何俊那里得知了宋易和孙明的行踪，对于宋易和孙明何书记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两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突破方向，尤其是宋易。但是却对何俊说的他看到的那个人很感兴趣，而何俊说的这个人正是李科长。下午李科长从何俊的车边上经过的时候拍了何俊的一张照片，但是却忘了关闪光灯，其实也不能说是李科长忘了，而是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李科长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忘了手机的相机在相对黑暗的情况下会自动变成闪光模式，而也正是由于这一闪引起了何俊的注意。与李科长不同的是，何俊认识李科长，毕竟李科长是徐副局长的头号心腹，这样的人物必然早就在何书记内部的档案之内，何俊虽然是新人，但是也跟着何书记开过几次会，知道这个拍自己的人就是李科长。
　　何书记知道徐副局长已经知道自己在跟他的人了，也肯定会有更进一步的收敛动作，但是如何在徐副局长彻底擦干净这一块事情之前突破进来何书记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好的办法。不过即便如此何书记还是决定缓一缓再攻黄旭，而且也把何俊撤了回来，让何俊回去好好休息下去。这个时候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再跟下去很有可能会跟出误导性的信息来，也容易加速对方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这样的话何书记担心常艳会出危险。
　　何书记很了解自己的老朋友徐副局长，也深知徐副局长的城府和谋略，但是何书记这次却高估了徐副局长身边的手足们。如果说徐副局长是一个睿智的大脑的话，那么他身边的办事的人顶多能算是功能退化了的手足。正在何书记一边思考着问题一边凝望着窗外的黑夜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按说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同事们也早都下班了，何书记走到门前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徐副局长。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啊，不请我进去坐坐”，徐副局长一脸坦然的说道。
　　“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怎么，检查工作来了啊”，何书记对于徐副局长的到来可以说是既惊讶又觉得是时候该坐一起聊聊了。
　　“提前通知还叫检查工作啊，我就是要搞个突然袭击，看看你老何同志在办公室里都干什么呢，哈哈”
　　“还能干什么，工作呗，哪能像徐副局长那么舒心啊”
　　“你看看你老何同志，怎么能这么说昔日的革命战友呢”，徐副局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何书记办公室的会客茶几前面，很自然的坐到了客人的位置上。
　　何书记没有让徐副局长，而是走到茶柜前面去取茶叶，“喝什么茶，提前说明啊，我这可没什么好叶子，别嫌招待不周啊”
　　“还是喝乌龙吧，我记得你最爱喝这个了，过几天我托朋友给你弄点好叶子你尝尝”
　　何书记泡好茶坐到了徐副局长的对面，两人都没有坐主人的位置，因为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已经没必要再分什么主客了，多年的好友在这个时候见面心理难免都有些不自然。
　　“人我撤了”，坐下之后何书记率先打开了话题，而且也是直奔主题。
　　“我知道，我了解你，就像你也了解我一样，不过我今天来真不是跟你说这些的，那些是工作上的事，咱们之间更多的是私人之间的事，你嫂子前几天还跟我念叨你呢，说小何好些年没上家来了”
　　“嫂子现在身体还可以？我这也是有6年没上家去了，老爷子身体咋样”
　　“老爷子没了，前年没的”
　　如果抛开现在的关系而言的话，徐副局长和何书记真的像是一对多年没见的老友一般，只是这样的情感在两人之间让两人都觉得它存在的非常可怜。茶语片刻，两人都发现他们之间现在能说的话越来越少了，除了他们共同拥有的初入官场时的一些回忆，唯今剩下的也着实不多了，而且在谈到过去的一些老友的时候，何书记也总是缄默不语，徐副局长知道何书记的为难，也就只是一带而过。聊来聊去也发现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徐副局长也就起身准备告辞。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这都几点了你还不下班，注意点身体，我明天让同事送点西洋参过来，我看你这气色不是太好，放心，个人馈赠，价值在3000元以下，而且这里面也有你嫂子的一半，构不成行贿的，也算是老朋友对你的一点心意了，好了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听到徐副局长这样说何书记心里真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恨徐副局长？完全谈不到，不仅谈不到，而且不应该，何书记跟徐副局长一起在党校里学习了几年，步入官场之后两人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而且徐副局长还是何书记最为佩服的几个人之一，只是现在，哎。
　　可是事情该办还得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贪腐的官员就像是人体的癌细胞一样，曾经也是人体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曾经为人体的生命活动做出过贡献，只是它发生了癌变，为了活下去，这些癌变的细胞必须要被清除掉。
　　何书记送走徐副局长之后回身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两个相距甚远的茶杯，不禁叹了口气，“哎，收起这可笑的小仁小义和小慈小悲吧，我们不过都是这个污浊的官场上的两个可怜人”。何书记默默的倒掉了两个茶杯中的水，也顺便把徐副局长刚才用过的杯子摔碎在了垃圾桶之中，漫长的黑夜仍在继续，而此时何书记已经失去了欣赏黑夜的心情，他期待着明早的太阳会撕碎这压抑的黑暗，不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未来的同僚好朋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