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钱》堃易

25、第二十五章 车祸

　　黄旭如约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近傍晚，渐浓的夜色撩拨着常艳内心底的欲望，今天的常艳虽然中午和下午的时候经历了李科长的欺骗和宋易的殴打，但是这些都丝毫没有影响常艳志在必得的信心。精心的装扮让常艳保持着以往征服徐副局长和宋易时候的信心，她也相信黄旭会像徐副局长和宋易一样，拜倒在自己的裙下。
　　但是黄旭进门之后的沉默让常艳着实不知道如何开始自己的计划，黄旭没有像徐副局长那样见到常艳之后就色心骤起，也没有像宋易那样垂涎欲滴，更没有像李科长那样步步紧逼。反而这样的情况让常艳有点慌了手脚，精心准备的一些话也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一样，不知道头在哪里。就这样僵持着坐了几分钟还是黄旭打开了话题。
　　“这些年你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还行，你咋样，我前几年就回来了，一直忙也没时间见见咱们同学的”，对于黄旭的话常艳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除了跟李如雪之外，常艳已经很少像故人一般的说话，对待男人更是另一番姿态。
　　“我还那样呗，这次不好意思把你的钱拿了”，黄旭虽然还想再说点什么话作为铺垫，但是黄旭发现他跟常艳之间的心理距离就像是广阔的太平洋一般，任何的话都像是丢在这浩瀚的海洋中的石头一样，激不起任何的波澜，索性也就直入正题。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还得感谢你呢，真的”，常艳听到黄旭这么说反倒是放下了心理的石头，如果按照黄旭最开始的话，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这样的单刀直入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那好，我明天就把钱给你送来，还有那个纸袋里的我想想办法”，说完黄旭起身就要离开。
　　常艳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的顺利，也没有想到黄旭竟然会什么都没有要就帮自己，一时间之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愣在了座位上，既没有起来送黄旭，也没有回答黄旭的话。随即常艳就想到，这里面有问题，黄旭明显是在暗示自己，要不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这么帮自己，天下哪有这么平白无故的事。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走了，必须在加一把劲，让他老老实实的帮自己办事。想到这常艳走到黄旭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即将开门离开的黄旭。
　　黄旭没有想到常艳会如此，也想不明白常艳为什么要这样。虽然这一幕曾经在他还是少男的时候多次的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但是那毕竟是梦，而且是曾经的梦。所以黄旭还是慢慢的转过身来轻轻的推开了常艳，满脸诧异的看着常艳。同样诧异的还有常艳，常艳没有想到黄旭会拒绝自己，如果要是换成是李科长或者是宋易的话，这会功夫都开始准备办正事了，而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就在常艳发愣的时候。黄旭开口问道“你干什么”
　　“啊？”常艳只是随口的说了一声，其实她真的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该怎么说，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想不出别的，她只觉得自己应该按照跟李科长或者是宋易一样，用自己现在唯一有的筹码来交换对方帮自己办事。
　　“我问你这是要干什么”，黄旭的话里透着不理解，也透着鄙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高中同学要干什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以这样的方式。
　　常艳这次真的无言以对了，还能怎么说，难道要跟黄旭说自己这是在感谢你，提前感谢你把钱还给我。双方这么尴尬的对视了几分钟，黄旭还是忍不住的说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想的那样，请你尊重一下自己也尊重一下我”。说完之后黄旭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常艳家。虽然黄旭从心底里渴望会发生一些什么，但是黄旭可以清晰的分得清那个自己脑海中幻想的人虽然跟眼前站的这个人一模一样，可是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自己是时候终止这种无聊的幻想了。从常艳家出来，黄旭并没有怨恨常艳，也没有对于常艳的举动产生太多的想法，甚至他在感谢常艳，感谢她的这种举动，让自己能够更决绝的跟自己一直以来纠缠不休的回忆说再见。
　　黄旭的离开以及黄旭离开之前说的话让常艳感到很气愤，你黄旭算什么，不就是现在手里捏着老娘的几十万块钱么，你当老娘真没办法了么。虽然这么想但是常艳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给宋易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可是该怎么说宋易才会重新跟自己站到一起帮自己呢。正在常艳气愤的想着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常艳以为是黄旭，结果开门之后发现宋易站在门口。心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宋易下午走之后找孙明好好的快活了一下午，孙明听了宋易说了刚才在常艳家的事之后，安慰宋易说道“别生气了，这个女人你又不是刚认识，再说了她也不是嫂子，不过是个玩具，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说不定这还是好事呢，省的你再为这事操心了，反正钱也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对于孙明来说当然愿意如此，最好是让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揭过去，这样自己手里拿的钱也就真的变成自己的了，宋易参与其中自己还真不好办，毕竟宋易既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是自己的靠山，有宋易的参与自己手里拿着的钱始终觉得不安心。如果宋易撤出这个事了，常艳找别的人来办这事了，那自己就没必要太多顾虑了。
　　跟孙明说这些的时候宋易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也知道孙明说的确实对，这事要是就这么结束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常艳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徐副局长也嘱咐自己了要适可而止，常艳能有自己的办法那最好了，自己省的在这件事里面左右不讨好。这么想着也就随口回到“也对，咱哥们不参与其中了，备不住人家还有更好的办法呢，反正那娘们我也尝过了，就那么回事”。
　　“可是哥，你毕竟下午打了人家了，晚上一会过去看看，也顺便道个歉，然后就彻底没咱事了，也别整的这么僵”。正是听了孙明的这句劝，宋易才在晚上的时候再次的来到了常艳家中。宋易和孙明来的时候正好是黄旭上楼的时候，孙明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进去的人是黄旭，随口说道“怎么他来了”
　　正准备开车门下车的宋易听到孙明小声的嘀咕也就问了一句“谁啊”。
　　“黄旭”
　　“黄旭？那不正好么，省的咱们哥们操心了，那就等黄旭出来我上去说一声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孙明不知道黄旭跟常艳是高中同学，而且说实在的孙明希望常艳能够通过黄旭把两个15万拿到手，这样自己手里的这钱就彻底安全了。也就顺着宋易的话说道“是啊，常艳这女人也够可以的，交际面很广么，旭哥这么隐秘的人物她都能联系上，看来宋哥你早点撤出来是对的，再纠缠下去不定出什么事呢”。
　　没过多久的时间黄旭就走了出来，宋易随口说道“够快的了，这点时间哪够办事的啊”
　　“办什么事啊”，孙明诧异的随口问道。
　　“你说什么事，下午你干的事”
　　“别逗了，旭哥不是那样的人，我敢保证”
　　“那你的意思是，中午的那个人不是黄旭？”
　　“啊？”
　　“你啊什么啊，我下午不是跟你说了么，中午我来之前来过一个人，那个人还跟常艳发生过关系，不记得了啊”
　　“记得啊，哦，你怀疑那个人是黄旭啊”
　　“是啊”
　　“不可能，我敢肯定不可能，旭哥真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旭哥在一起呢，接到你的电话我才去找的你”
　　听到孙明这么说宋易问道“那中午那个人是谁”
　　“那谁知道去呢，管那么多呢哥，别多想了，这么看来常艳是找到旭哥了，至于常艳怎么拿到钱那就是她的事了，咱就别跟着操心了，这样宋哥你就能彻底撤出这事了，到时候即便是领导问起来你也可以说把拿钱的人交给常艳了，两边对接上了宋哥你就不在里面掺和了，多好这样”。
　　“哎，也对，反正事都这样了，让我操心我还懒得操心了呢，反正现在也跟徐副局长有交代了，至于往后再发生什么事就再说吧”，说完宋易拉开车门往常艳家走去。
　　常艳看到门口站的是宋易，不免有些失望，继而又摆起一张脸来生气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对于宋易的到来常艳是又惊又喜，惊讶的是没想到宋易还会回来，下午明明很生气的走了，而且走之前还打了自己，难道这么会功夫消气了？喜的是事情又有了转机，既然黄旭这边走不通，那就原路再走走呗，反正自己跟宋易也不是第一次了，看来跟黄旭比起来还是宋易好对付。
　　“来看看你，那什么艳姐，刚才下午的时候是我不对，当时喝了点酒，别往心里去啊艳姐”
　　听到宋易叫自己艳姐，常艳觉得由衷的恶心，中午的时候李科长也是这么叫自己的，宋易跟李科长都是一路货。“你们都当我是什么人了，来了一口一个艳姐叫的，来了不都为那点事么，这次宋局过来又有什么指示啊”，常艳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为了故意要把话题往这边领，她知道宋易很在意中午那个人是谁，要不也不会动手打自己，所以也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消除跟宋易之间的误会，这样自己的钱又多了一份保证。
　　“你们？，除了我还有谁啊”，本来宋易听了孙明的劝已经不把这事放在心里了，但是听到常艳这么说还是不禁的醋意上涌。
　　听到宋易这么反问，常艳心里非常高兴，果然跟自己判断的一样，宋易还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人。“李科长呗，就在你来之前他刚走”
　　“李科长？哪个李科长？”
　　“装什么糊涂，就是徐副局长身边的那个李科长”
　　“他来干什么啊”，宋易没有想到李科长会来，更加想象不到李科长来这的目的，说实在的宋易跟李科长并是特别熟悉，只是知道李科长是徐副局长的绝对心腹。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还是你中午喝糊涂了，你为什么发火自己心里没数么，都不问问为什么就冲我发火，还打我，你以为我愿意么”
　　“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就跟我说，徐副局长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而且很生气，威胁我说要是徐副局长追究下来咱俩都得倒霉”，后面的话常艳明显是加工了，李科长的话完全是对着常艳，并没有说宋易什么，常艳之所以这么说第一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让宋易能够明白自己是被迫的，是为了维护宋易，希望宋易能够原谅自己。第二是要以徐副局长为威胁把宋易拉到自己这边来，让宋易不敢再背叛自己。可是很可惜事情并没有按照常艳预想的方式发展。
　　宋易听完常艳的话觉得很诧异，徐副局长之前明明跟自己说的很明白了，这个李科长又插进来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些话是不是真是李科长说的，还是常艳在有意的诈自己。这么想着宋易慢慢的掏出烟来。看到宋易这样，常艳心里觉得这事有希望了，宋易肯定会乖乖的帮自己，他也不想让徐副局长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可是就在常艳沾沾自喜的时候宋易却突然开口说道“你被李科长骗了，徐副局长知道咱俩的关系，这个是徐副局长当面跟我说的，而且还让我帮你把钱找回来，如今你已经找到拿你钱的人了，那我也就不再过问这事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说完宋易就起身离开了常艳家，只留下常艳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发愣。
　　常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易的话常艳相信是真的，因为宋易不会捏造徐副局长的话，他也没这个胆子，而且即便是捏造的那又怎样，如今自己还能怎么办，自己毕竟已经跟李科长和宋易都发生关系了，以徐副局长的脾气，还会容得下自己么。常艳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暗，自己苦心算尽却终归沦为了这群衣冠禽兽的玩具，自己下午在梦里的一幕再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个浑身赤裸的流淌着鲜血的体无完肤的女人在冲着自己微笑，这笑里充满了讽刺、轻蔑和嘲笑。自己到底算什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屈辱的苦楚和愤怒的辛辣一时之间占据着常艳所有的感觉器官，她想哭可是眼中充满了鲜血，她想喊却发现喉咙已经被暗黑色的肮脏的液体浸满，不经意间常艳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人偶。
　　这个时候的常艳只是觉得胸口很闷，太多的情绪积压在胸口，太多的语言想要挤破喉咙，但是常艳还是默默的起身擦掉了脸上不应该有的泪痕，补了补妆。出去走走吧，空旷的客厅让她感到压抑，柔软的沙发让她感到针毡般的坚硬和刺痛，明亮的吊灯让她感到格外的刺眼，这个时候唯有黑暗才能让她感到一丝丝的安慰，唯有冰凉的空气才能让她被炽热的怒火所炙烤的皮肤感到些许的舒畅。
　　开着车奔驰在空旷的路上，路边的街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流星般的划过，速度产生的凉风让常艳的头脑恢复了一些常有的冷静。常艳开始回忆整个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两个男人在自己身上的每一次起伏，也包括黄旭冷漠的眼神和清淡的话语。常艳不相信黄旭会这么轻易的帮自己，为什么啊，没有道理啊，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什么都不要求就帮助别人的人呢。这个时候常艳的眼前浮现出宋易、李科长和黄旭，他们一样狰狞的看着自己，不远处还有徐副局长在微笑着指挥着他们三人。原本已经有些舒缓的心情顿时又变得压抑起来，常艳想要摆脱这种压抑，内心的愤怒让常艳想要尽快的逃离这群肮脏的人，但是常艳发现不论车子怎样移动，狰狞的脸始终浮现在自己的车窗之上，既然摆脱不掉那就让你们都葬身在车前吧，绝望的怒火不仅占据了常艳的头脑，而且也占据了常艳的右脚，车速不断的加快，突然常艳发现人行横道上有一对母子，母亲和孩子显然被常艳过快的车速和耀眼的车灯惊的不知所措，而常艳发现这对母子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常艳下意识的向左转向以避开这对母子，但是由于车速过快使得常艳控制不及，车子奔向了对向的车道，此时对面一辆满载的运土车正蹒跚着经过路口，虽然车速并不是很快，但是常艳的车由于侧滑还是撞到了运土车的正面，在碰撞的瞬间常艳看到了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在注视着自己，随即剧烈的碰撞让常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重重的落地声让常艳看到了黑夜之中不会有的亮光，在这个亮光里李科长、宋易、黄旭以及徐副局长的脸已经不再狰狞，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偶也擦掉了浑身的血迹，脸上也恢复了表情，原本不能动弹的手脚也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它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