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钱》堃易

20、第二十章 “礼物”

　　今天发生的事徐副局长很在意，并不是因为钱，这些钱对于徐副局长来说并不值得太往心里去，只是这事发生的太不是时候了。近来很多迹象表明，自己的老朋友也是老对手何书记有些举动明显是在针对自己，很多以前的老朋友都陆陆续续的在何书记的“照顾”之下提前“退休”了，想来何书记也不会太怠慢自己，所以这段时间徐副局长才会格外的谨慎，提前安排林楚和断绝与常艳的联系都是徐副局长有所堤防的动作。可是不论怎样小心还是出了问题。今天的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徐副局长还没太在意，回到办公室之后接到常艳的电话，徐副局长也是顺手给宋易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办这个事，在徐副局长看来让宋易去办这个事是理所当然的事，宋易是公安系统的人，办这种事最为合适，而且宋易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是自己这边的人。就在徐副局长打电话交代宋易事情的时候，李科长走进了徐副局长的办公室。
　　李科长今天上午为徐副局长准备了徐副局长给常艳的15万元现金，知道刚才徐副局长出去应该是办这事去了，所以看着徐副局长的车回来就赶紧过来办公室看看情况。没想到刚进办公室就听到徐副局长在给宋易打电话，心理顿时感到可能要有事情发生。就悄悄的在徐副局长的办工作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而没有坐到经常做的会客桌那边。李科长虽然没什么野心和理想，但是人确实非常聪明，对于徐副局长又很忠心，所以徐副局长一直以来都拿李科长当心腹谋臣，有什么事也都找李科长一起商量。今天这事本来与李科长并没有关系，但是一进来听到徐副局长在给宋易打电话，李科长就感到可能有事情发生，也就没有像以往一样坐到会客桌那边等徐副局长忙完过来。
　　徐副局长挂掉电话看李科长坐在办公桌前面，就知道李科长是有话要说，示意李科长去把门关好，然后自己起身往会客桌那边走过去。李科长走到门口看了看两边的走廊，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其他同事也基本上都下班回家了，走廊里空无一人，顺手关上门之后在里面反锁了一下就回身往会客桌这边走。
　　徐副局长坐在会客桌边上抽着烟，李科长一反常态的没有准备泡茶，而是直接坐下就开口问道“局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副局长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慢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跟李科长说了一遍，也把刚才在电话里跟宋易交代的说了一遍。
　　李科长一边听着一边缓缓的抽着烟，烟雾之中李科长的眉头不断的在紧缩。“局长，您真的相信宋易么”
　　听到李科长这句话，徐副局长顿时感到很惊讶，想要弹烟灰的手也僵在空中，不过徐副局长毕竟还是异常的老练，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平常那种平和的神态。“怎么这么说呢，都是自己人，出这种事我不相信小宋还能相信谁啊”，徐副局长弹掉烟灰，微笑着看着李科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局长，这事当然是找宋局最为合适，宋局是咱这边的人我也信，我是不相信常艳”
　　“哦？，这我倒没想过，你说说看”
　　“局长，您刚才说您的第一笔钱常艳直接拿走了而且没跟您说，那证明她肯定是想直接黑掉这笔钱，而如果您追究这钱呢，肯定是要通过宋易，常艳之前也是咱们圈里的人，对于这层关系她也肯定看的很明白。所以既然她想黑您的钱，那么宋易她不会不去走动走动的，您觉得呢”
　　徐副局长缓缓的点了点头。
　　李科长继续说道“您再看，第二笔钱没了的时候，您说让他找宋易，然后您给宋易打电话安排，这个事正常人都会让您出面吧，毕竟她跟宋易又不熟，可是常艳说她自己去找宋易，那只能说明，她跟宋易能说上话，而且很熟，您觉得呢”。
　　这次徐副局长仍旧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只是这次笼罩在徐副局长面前的烟雾更浓烈了，徐副局长的眉头也更加紧缩了。
　　“还有局长，您没有发觉宋易其实对常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么，这种感觉不能说是什么感情，但是确实有一些欲得之而不能的急切感。而且他还好几次的在我和其他几个圈里人的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常艳，他觉得自己做的很不经意，但是宋易毕竟是个粗人，他掩盖不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所以我断定，局长，这时候他俩可能已经搭上了。”
　　徐副局长很愤怒的掐掉自己手里的烟，对于徐副局长而言，女人如同他的权势一样，不容许他人染指，即便是他已经不想要的女人。“宋易这小子也太不知轻重了，自己怎么到的这个位置上自己心里没数么，这事还得你去办小李，这种人真靠不住。”
　　“哎，局长，这您就错了，我给您倒茶您先消消气”
　　“不用了，今天没心情喝茶”，说着徐副局长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来，然后顺手将烟盒扔在桌上，然后拿起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
　　“局长，您这么想就真的错了，宋易是不是个好同志我不知道，但是他是个能用的着的人，而且您真的以为宋易会这么轻易的受常艳摆布么，常艳这个女人确实挺聪明的，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她觉得她算计的很到位，其实只是精心谋划着自己跳进一个陷阱罢了”
　　听到李科长这么说，徐副局长觉得眼前一亮，“哦？这话怎么说”
　　“宋易不会耽误您的事的，不过宋易会拿着这个事来控制常艳。而且这个事其实也没有您的事了，钱都给了，是她自己没拿到，然后常艳她又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靠上了宋易，能绕开您了，那就让她绕开好了，而宋易这边您就当是送他个人情了，也正好通过这件事把宋局跟咱们栓的更紧一些。不过您得提醒宋易一点，常艳不是个好惹的女人，尝鲜的事适可而止就可以了，要是真把常艳弄急了咱们谁都不好过。”
　　“嗯”徐副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徐副局长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李科长识趣的问了句“局长，我陪您喝壶茶么”
　　“啊，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小李，最近帮我注意点这事，也顺便注意点何书记那边，我还是有点担心”
　　“好的我知道局长，宋局那边您也尽快抽空跟他聊聊，让他注意点分寸”
　　“嗯，我知道了”。对于李科长的话和最后的嘱咐，徐副局长很往心里去，一方面是对李科长的绝对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对李科长的话的认同。接下来就要好好想想跟宋易的对话了，对于宋易徐副局长从很早就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点失当，适当的冷处理不仅没有让宋易与自己靠的更近，反而还让宋易与自己之间产生了一定的隔阂，这次的事如果真如李科长料想的这样的话，正好是一个化解两人之间隔阂，让宋易彻底成为自己人的好机会。
　　第二天一上班徐副局长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宋易办公室的电话。宋易接到徐副局长的电话不敢怠慢，立刻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往徐副局长的办公室赶。路上宋易就在考虑，徐副局长这么急找自己干什么，昨天的事不至于这么急吧，一个晚上能有什么进展，可能是要再强调一下这个事的严重性，让自己再上点心办吧，反正不论怎样，先听听，多了解一点对自己不是坏事。抱定这个想法的宋易轻轻推开徐副局长的办公室门，看到徐副局长面色凝重的坐在办公桌里面，压抑的气氛让宋易万分小心的关上徐副局长办公室的门，然后轻轻的坐在了徐副局长对面的椅子上。没等宋易坐好徐副局长就以一种很客气但是又略带讽刺的语气开口问道“宋局长，近来可好啊”。
　　宋易听到徐副局长这么问顿时心里一惊，昨天下午打电话的时候还不是这种语气呢，怎么今天突然间就这样了，难道是自己跟常艳的事让徐副局长知道了？自己也就这点事对不住徐副局长，至于其他什么事还真的一时想不起来。因此便赶紧赔笑道“徐叔，您这是怎么了，我在您面前哪敢称什么局长啊，我这个局长的位置不也是您给的么”
　　“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宋局还记得，呵呵，看来我真是老了啊”，徐副局长说完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根香烟，隔着淡淡的烟雾看着宋易。
　　宋易听到徐副局长的这番话，看到徐副局长目露寒光的表情，顿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灼，心道“难道徐副局长知道我跟常艳的事了？”。宋易毕竟较比于徐副局长的道行还差着太多了，这明显是徐副局长演的一出戏，短短不到24小时的时间就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其中必有缘故，这个时候宋易没有去考虑这个缘故是什么反而由于自己的心虚而开始从自己身上找缘故。宋易的局促不安完全被徐副局长看在了眼里，顿时李科长的推断以及自己的判断印证了大半。但是徐副局长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追究宋易的时候，而且因为这么一个女人追究宋易也没必要，像宋易这种在关键位置上的人还是能拉拢尽量拉拢，但是徐副局长一贯的作风是必须要压对方一头，恩威并施，让对方毫无保留的靠向自己。
　　宋易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自己，想回答徐副局长的问题但是又不知道怎样说，正在为难的时候徐副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出乎宋易预料的是，这次徐副局长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柔和了许多，这种奇怪的变化让宋易已经完全变得不知所措了。这个时候的宋易完全成了徐副局长设好的陷阱里的猎物，而且是已经丧失抗争意志的猎物。“小宋啊，我给你的礼物你收下了没？”
　　“礼物？什么礼物？”
　　徐副局长再次点燃一根烟，也顺手丢给宋易一根，此时徐副局长的神态和举动已经跟刚才完全是判若两人，而且这个时候徐副局长的笑容里包含的更多的是一种朋友般的暧昧和讽刺。“常艳啊”
　　听到徐副局长这么说，宋易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立刻就放了下来，但是却不是放到平稳的地面上，而是放到了万丈悬崖的边上。这样的事在任何两个男人之间都会引起至少是激烈的言语冲突，甚至是肢体上的冲突，可是今天徐副局长的神态和语气显然是知道这个事，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还有点鼓励自己。
　　“局长我......，我不好，我不应该......”
　　徐副局长打断宋易的话，继续说道“你当我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么，今天叫你来不是责怪你的，而是要叮嘱你的，有些事别太过，要把握好分寸，我拿你当自己人就肯定不会介意这事，只是怕你失了分寸。而且也不妨跟你直说，毕竟咱们是自己人，现在政府反腐力度这么大，任何一点小差池都可能让你我一起吃牢饭，希望你能慎重”
　　徐副局长的话让宋易重新回到了安稳的地面上来，那种如临万丈的紧迫感也渐渐的消失了。“局长，我知道，您放心”
　　“我也有几个侄子，但是惭愧的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不论是在才能还是在胆气方面都没法跟你比，论义气的话那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哎”
　　“那徐叔，我今后还叫您叔，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我是真拿你当自己人，之前有意的冷一冷你说实在的我也很心痛，但是没办法，官场上有官场上的玩法，靠的太近反而会让人引起误会，结果却让你好像产生了些误会，哎，也是我的疏忽大意”
　　宋易毕竟是江湖出身，对于徐副局长这种感人至深的表演显然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听到徐副局长的这一番话宋易竟然有些不禁动容了。当然这一切全都没有逃过徐副局长的眼睛。
　　看到宋易如此，徐副局长也就决定这出戏不能再演下去了，再演就会有反作用了，这个时候该说正事了。“小宋啊，常艳的钱你要抓紧办，她找你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徐叔能跟你当面说就表示我真的不介意。但是你也要知道这个事关系重大，如果常艳气急败坏真要鱼死网破的话，吃亏的还是咱们，所以你还是尽快把钱帮常艳找回来”
　　“我知道了徐叔，我知道分寸”
　　受到了徐副局长的当面指点，宋易顿时觉得浑身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就在宋易决定再找常艳痛快痛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好像跟孙明说过自己的想法，于是赶紧开车赶往孙明的住处。孙明由于昨晚心中一直有事，回家之后很晚才睡着，宋易敲门的时候孙明还在蒙头大睡。睡眼惺忪的孙明打开门看到宋易站在门口，立刻把宋易让进屋内。
　　“怎么了宋哥，这么早过来”
　　“还早，这都几点了”宋易赶到孙明住处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孙明仍然在睡觉，这让宋易感到气不打一处来。“我昨天晚上让你办的事你办咋样了”
　　“宋哥，这才一个晚上啊，哪有那么快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孙明感到宋易这么急着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发生，在没有弄清楚这事是否关系到自己之前，孙明决定跟宋易打打太极。
　　“能有什么事，我来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事抓紧办，没吃早饭呢吧，正好跟我一起吃中午饭吧”
　　宋易的突然到来和刚才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真让孙明有点晕了，孙明心道“这都是哪跟哪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敢怠慢，赶紧洗漱完毕跟着宋易一起出门吃饭。一路上宋易把刚才跟徐副局长见面的情形跟孙明说了一遍，当然徐副局长继续化身为宋易口中的那个领导。孙明听了宋易的话之后不无嘲笑的说道“哥啊，我的亲哥哥啊，人家话都说的很明白了，就是告诉你那个女人你先用着，权当是你帮着找钱的报酬，可是并没有限定期限啊，而且你也说了钱要是真找到了还回去了，这报酬你不就拿不着了么，哥哥我真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啊”
　　“佩服你这不计报酬的助人为乐的精神呗”
　　“你......”
　　“要我是你，我肯定就好好享用这个报酬，不能白帮人忙么，人家花钱摆平事，你跟着白忙活，再说了这事很明显就是这么个意思么，就是人家领导给你花钱包个美女么，就看你如何衡量这个美女的价值了，你要是觉得她很值钱，那你就赶紧把钱给她，你要是觉得也就那么回事，那不妨多玩几次，反正总数就是这么个数，就看你怎么衡量这个美女的单价了”，孙明说这话有一半确是为了宋易考虑，而另一半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毕竟自己手里拿着这件事里的15万元现金，现在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现在真都还回去了，备不住自己刚吃进来的这15万也得跟着吐出来，到时候不仅钱得不着了，反而还会跟宋易闹的不愉快，所以现在孙明认定的是让这件事的时间长一点，好给自己更多一点的时间和空间。
　　“滚一边去吧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龌龊呢”，宋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其实心里很认同孙明的话，确实是这么回事，徐副局长也没有给自己下死命令让马上把钱追回来，只是让自己注意分寸，但是这个分寸如何把握，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么，这个徐副局长又没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