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
这场作业与补习集会最终因为西索的到来与团长的懈怠而瓦解了，最后演变成了集体的找乐子。他们举行了掰手腕比赛——由于玛奇带头对只有男生的规则表示不满，于是所有的团员都参与了——结果比较出人意料，西索扳倒了体格媲美前混血巨人钥匙管理员海格的富兰克林摘得季军，而库洛洛战到半路就被玛奇斩于马下。
玛奇对此看上去有些懊悔：“再来一次吗？”
库洛洛摇摇头，心知肚明自己的能耐，倒是对玛奇提出再比的动机感到好奇。她并不完全是出于女孩子羞于力气大的原因，把侠客的手一下子按倒在桌面上的时候玛奇瞧着挺开心的，更何况若是讨厌被他人看成怪力女，刚才和他掰手腕的时候也就不会这么认真了。
这短暂的思绪被由喧哗点燃的图书管理员的暴走打断了。这群向来为所欲为的小团体对她的尖酸刻薄不屑一顾，大笑着喊着“Mean!You are so mean!”（其中还夹杂着对侠客的嘲笑：你跟着窝金练了这么久肌肉居然还倒数，练的的是装饰腹肌吧）跑出了图书馆，管理员气得脸翠绿翠绿和感冒药水似的，在他们身后愤怒地大力挥舞着笔记本，走了就别给我再回来！
十月是个比较难熬的时间段。暑假带来的快乐已经被透支，而恰逢大概是天上神灵们的通马桶日，雨几乎是没有停歇的下，妄图把他们这群寄生地球的臭虫用水冲到名为黑洞的下水道里。其实不下雨的日子还是有的，但总也等不到地面干透，因此整一个月库洛洛都没有再晨游过。
十一月初库洛洛终于再一次走过通向月台的密道，他走到上次随手停靠自行车的那棵树下，沉默了两秒后利落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侠客的号码。
跟随库洛洛发来的指示侠客迷迷糊糊穿过密道来到附近的树林前，瞌睡一下子就没有了。早晨近五点零星的鸟鸣虫声也从平日的诗情画意变成诡秘的窃笑，衬着雾气里印出的幢幢树影，根本就是个无需任何修饰的恐怖片取景处。而两道诡异的蓝光闪过，一个皮肤雪白眼下黑沉沉的人走进了侠客的视野……哦，那蓝色闪光的是库洛洛耳坠。
“团长……使唤人也不是凌晨四点多夺命连环call叫出来做事情的吧。”
“你这不是来了么。”库洛洛无耻到问心无愧。
侠客开始谴责自己的好奇心。
“……那是因为你连续打了我五次电话，铃响共计十分钟。”他的室友差点爬起来抄家伙，用枕头、或者更过分点用一打臭袜子制造一起窒息谋杀案，“算了，到底是什么事？”
“帮我修自行车。”
侠客开始痛恨自己的好奇心，他一向很讲礼貌，但是此刻却格外想啐库洛洛一口。
最终讲义气的侠客还是蹲下来查看库洛洛身旁那堆破烂。真的是破烂，大多部件已经被雨水泡得生锈，而且侠客瞄一眼就知道这辆自行车事实上缺胳膊断腿，估计是一些零件在大雨中被冲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擅长魔咒没错，但是就算用飞来咒也不一定能收集全，有些零件可能碰撞后就不能在魔咒的判断中被称作零件了。
但是他仍旧低头装模作样地捣鼓了一会儿，接着才像走出手术室的医生那样宣布了这可怜玩意儿一生的终结：“我尽力了。”
库洛洛没有说话，侠客察觉到他神情中的一些微妙之处。
“这辆车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或许算是吧。”
库洛洛没有第一反应放弃修理转而购入新自行车，他并不是缺钱，虽然孤儿院出身决定了他没有零花钱这种东西，但是他已经积攒了对普通家庭孩子来说是相当一笔财富的积蓄。然而这更加提醒了他，他的第一桶金正是用这辆自行车挣来的。
自行车是院长本来打算扔掉的旧货，库洛洛磨了一会儿就要到了手。他当然不会去送报纸牛奶，库洛洛看不上这种体力劳动。他的选择是——做整一条街的作业。
六岁的库洛洛入学后立刻表现超前，差点被校长送去天才班因此在本地小有名气。没有去成的原因大家议论是孤儿院阴暗的内幕，可其实原因出在库洛洛身上。前往天才班学习前他被院长带去做了一整套测试，多方面全方位。一个小时后教授把库洛洛送出办公室，遗憾地告诉院长：这孩子身体健康智商超标，但是心理不够健全，如果不在正常的教育环境下长大很可能会变成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之后的一个月里库洛洛都在院长怜爱的注视下毛骨悚然，当然他很开心这几天顿顿有肉吃。
正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些库洛洛的辉煌历史，他的业务成绩打一开始就很不错，宣传都不需要的。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毕业的作业，库洛洛手一挥表示都承包了。
光会写作业还不够，难的是如何不被老师家长们察觉。老师比较好应付，库洛洛恶补练字两周，掌握了十几种不同的写字风格。家长那边就有些讨厌了，集体收发作业实在太过声势浩大容易引起关注，一个个送上门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连高中生的作业都要由一个小学生来转达。于是自行车就派上用处了。库洛洛选择夜间行动，他是全年无休不走烟囱从窗户进屋的圣诞小男孩。在习得盗贼的极意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无可避免地弄出写点痕迹或声音，面对家长怀疑的目光，库洛洛的客户们口径出奇得一致。
于是那半年浣熊成了大人们的重点防范对象。
浣熊库洛洛对着自己日渐丰盈的小金库十分满意。
为他带来不少财富的自行车就这么毁了，库洛洛责备自己不该上次乱停之余免不了有几分惆怅。他一向喜新不厌旧，所以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侠客一遍：“真的修不好了？你来说我用变形术让零件复原也不行么。”
“最好别问，做一头快乐的猪总比当忧愁的苏格拉底好啊。”
库洛洛不可思议地看着侠客的脸，不是为自行车不治而亡的命运，而是为这句话的出处。
他沉吟了一会儿，边观察侠客的反应边说。
“我们是朋友，我想与你一起度过这一天。聊些有的没，我不介意站在你旁边洗碗，在你旁边除尘。当你看正面的半张报纸时，我就看背面的半张。”（*）
侠客一脸的莫名奇妙，瞪着他仿佛在观赏窝金的霹雳舞秀：“我一般都看电子新闻，不读报纸的。”
“哦……”
库洛洛很失望，他知道按不规范的分类而言，他是文科生侠客是妥妥的理科生，可他总是希望社团里（他下意识排除了西索）唯一能跟上他思路的侠客有天能和自己畅谈文学。不过想来也是，自传体的爱情论对理工男来说还是太酸了。
西索估计能满足他这个愿望，库洛洛想象了下这个场景：他和西索隔着一堆书本面对面坐着，西索对着他舔嘴唇，而他们心里都在思考该怎样用书本干掉对方。
……罢了罢了。
侠客果然反应很快：“你刚刚……难道是在和我对书本台词？”
“是引用的句子，不过也是真心的句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