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8、巧舌机辩黑复白 针对众人的

　　晋姜头有点晕，精神有点恍惚，江缙的身影逆着光，从她仰视的角度看，显得非常高大，也显得很有压迫感。她宁愿趴在地上装死，也不愿面对这样的人。
　　韦颖跟进来，看见这样的情景，也吓了一跳，说：“晋姜，你怎么了？”赶忙跑过去将晋姜扶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还好，还好我反应快，去把教官找来了，要不然这样下去还不得出人命！”
　　江缙看着拍拍灰尘站起来的应衡，说：“你跟我来，政委有事找你。”接着转头对晋姜说：“你好好呆住，等一下我还要找你谈话。”说完转身出门，应衡低头无言地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肖楣来气了，大声说：“哎！打了人，这样就走了？不说原因，也不道歉，这也太霸道了吧！”韦颖也说：“不能就这么算了，走，我们去找领导评理去！”
　　晋姜拉住她们两个说：“评理什么的，慢慢再说。先去医务室，拯救我的花容月貌要紧。”
　　肖楣奇怪地问：“晋姜，你的脑子是什么回路的，这时候还有心情搞笑？”
　　晋姜勉强咧嘴一笑，说：“这不是你刚刚还盼望的吗——被帅哥打几下，爽得很呢！”
　　两人被她的话逗得气也消了一半，只好先和她一起去医务室。

　　一路上看热闹的人很多，也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晋姜并不躲闪回避，她顶着半张猪头脸，两孔滴血鼻，步履蹒跚地走着。
　　韦颖都替她感到不好意思了，忍不住低声说：“你快点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呀！”
　　晋姜无所谓地说：“看就看呗，我可是受害者。再说，我被打得浑身都疼，想走快也走不了。”
　　走不了还故意绕了远道走，韦颖实在是无语了，索性背起晋姜，直奔医务室……

　　晚上训练营在河边举行烧烤活动，目的是让新队员互相熟悉，建立团队关系。大家开心地吃着喝着，唱着跳着，仿佛今早的矛盾根本未曾发生过。
　　晋姜蹲在一个角落吃饺子。她的半边脸依然青肿，鼻子上贴了张创可贴，歪着嘴吹饺子的样子有几分滑稽。
　　蹲在她旁边烧火的是炊事员阿黎，晋姜在还给他衣服时，就和他混熟了。阿黎看到借自己衣服穿的是一位美女，也深感荣耀。但同时也暗暗可惜，因为政委已经让人回城给晋姜带合适码数的礼服，这位美眉是不会再穿他的衣服了。
　　肖楣转了一大圈才找到窝在灶旁的晋姜，问：“哎，你怎么躲在这里，让我好找呀！”
　　晋姜笑笑说：“这里近水楼台先得吃，好得很咧！”
　　肖楣说：“韦颖她们在那边，烤了好多好吃的，一起过去吃，好不好？”
　　晋姜摇摇头说：“我现在这样，吃不得烧烤呀酱油什么的，还是填饱肚子后再过去。”
　　肖楣也跟着蹲下来，侧头在晋姜耳边低声问：“你看上那个胖子了？聊得那么开心，都不舍得离开一下呀？”
　　晋姜斜了她一眼，说：“你的内心怎么总是那么猥琐！他是我的老乡，初中时还是同一个学校的，你说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肖楣恍然大悟，说：“哦，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晋姜瞪她：“有你这么念古诗的吗？”
　　阿黎见她们聊得欢，也凑了过来，说：“嗯，我记得后面应该还有一句，是‘金榜题名时’吧？”
　　晋姜笑着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金榜题名时’这个最难得了。”
　　阿黎惭愧地说：“我就没有得金榜题名过。晋姜你就不同了，那时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
　　晋姜将饺子汤一饮而尽，才说：“是吗？我那时只知道埋头读书，哪可能是名人呢？”
　　阿黎说：“怎么不是？连我这样高你两个年级的人都记得你了。”
　　肖楣一听，来了兴趣，问：“晋姜有什么光辉事迹，能让你记得这么久呀？”
　　阿黎得意地说：“那可多了去了，一时也讲不完，比如说……”他正想高谈阔论，忽然看见江缙走过来，就不出声了。
　　江缙过来，看了看食材，问：“这些够不够？再多添些，让大家尽兴才好。”
　　阿黎忙应了声，叫了几个小伙子，回营房扛食物柴火去了。
　　晋姜也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对肖楣说：“走，我们吃烧烤去！”
　　江缙抬手一挡，说：“今天的发生的事，我也是按规章处理。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晋姜还是笑笑说：“没什么，领导处理得很公道。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说完就绕过江缙，离开了。
　　肖楣边走边叨叨说：“哼，什么按规处理？关一下禁闭就算了，还不是换一个地方休息。那个应衡仗着上面有人，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太嚣张了！”
　　晋姜紧握了握她的手说：“算了，别说了。能让他保证这段时间不为难我，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肖楣不服气地说：“他那样诋毁你，你忍得下这口气，我可不能，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晋姜马上抱着她的手臂说：“这样就更好了！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女侠！”
　　肖楣一把甩开她，恨恨地说：“别碰我，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妖女！”

　　晋姜和肖楣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向韦颖那边走去。远远的就听见韦颖和一个女子在争执，晋姜定睛一看，那女子原来是章筱影。
　　只听韦颖说:“政委和教官都说要团结，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你怎么还到处乱说，你安的什么心呢？”
　　章筱影很不服气地反驳，说：“我怎么乱说了，那些都是事实。别人问我情况，难道我不能说吗？你偷听别人谈话，才不知是安的什么心呢！”
　　肖楣边招手边向韦颖打眼色，说：“哎！怎么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找别人聊天了？”
　　韦颖没理解她的暗示，还一味地说：“哪有心情聊天呐，你不这道这女的说话多难听。她到处说晋姜人品不好，勾引她的弟弟，还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这个词用得有新意！”晋姜很感兴趣地说：“还有吗？还有更新奇的说法吗？”韦颖和章筱影转头看她，只见晋姜笑语盈盈的样子，彻底无语了。
　　周围在侧耳细听的的几位女孩，看见晋姜来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极了。
　　晋姜从容地走过去，蹲在烧烤架旁，深吸一口气，说：“好香呀，这肯定是筱影烤的，筱影，你的手艺总是这么出色！”
　　她冲章筱影笑咧嘴一笑，拿起一串烤鸡翅，吃了一口，又说：“来，来，来，大家边吃边聊，我这里还有很多独家消息呢！”
　　众人见她这么示好，章筱影也没有和她针锋相对，就暂时观望着留下，一起吃起烧烤来。有人又忍不住八卦地问：“你就是晋姜呀，以前在厅里待过？”
　　晋姜点点头说：“是呀，也是在那时认识筱影和应衡的。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筱影也在这里，我是不会扯谎的。”
　　“你和应衡以前是恋人吗？”有一个女孩问。
　　“呵呵，你问得真是直接。是不是对应衡有意思呀？你真是有眼光，应衡人品不错，家人也很好处的。”晋姜说话避重就轻，还不忘拍了一下章筱影的马屁。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那女孩锲而不舍地问。
　　“我追过应衡，可惜他不理我！”晋姜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今早应衡为什么把你打成这样？”另一个女孩问得更直接。
　　“怎么可能！，你是听谁说的？”晋姜惊讶地说，“其实是我好久没和他切磋了，就和他约架打一场玩玩。谁知我和肖楣一起上，仍是挂彩了。还害得应衡被关了禁闭。肖楣，你说是不是这样？”肖楣和韦颖愣在当场，不明白晋姜为何要睁眼说瞎话。
　　章筱影冷笑了一下，就要说话，晋姜摆手抢在她面前说：“筱影，其实你不用为了保全我的面子，而去抹黑应衡的。不就是失恋吗？我扛得住的。”
　　章筱影还是凉凉地反问了一句：“那你躲着应衡干什么，还为此宁愿去跳楼。”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信息，大家都疑惑地看着晋姜。
　　晋姜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说：“你是说两年前的那一次跳楼呀，那是我玩过头了。为了引起应衡的注意，头脑一发热就跑到楼顶，腿脚一发软就掉下去了。”
　　章筱影不可思议地看着晋姜，说：“这样的事，你竟然说得这么轻巧。”
　　晋姜正色地说：“哪里轻巧了，我现在还时不时做噩梦呢！，好在楼下的充气垫够厚，要不然我的小命就搭在那里了。”
　　章筱影再也听不下她瞎扯了，站起来对大家说：“我感觉有点累，先回宿舍了。”
　　晋姜也接着说：“我的头也有点晕，不想玩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说完后，也不管章筱影乐不乐意，抱着她的一边胳膊，拉着她就走。章筱影微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肖楣和韦颖看着两人亲密离开的背影，彻底搞不清状况了。

　　章筱影走到人少处就将晋姜一把甩开，说：“够了，你想做戏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像刚才那样说，别人就会相信你吗？”
　　晋姜还是微笑着说：“别人信不信我，我才不在乎呢。实者虚之，虚者实之。你说的话别人也不会轻易信了。”
　　章筱影冷笑地说：“这就是你刚才胡说八道的目的吧！”
　　晋姜盯着她看，语气严肃地说：“相安无事才是我的目的。你这样想搞臭我，对你和应衡也没有什么好处。”
　　章筱影见她说变脸就变脸，心凉了一大截，说：“我这么做，也是想为应衡讨回公道，谁知你竟是这样无情的人。”
　　晋姜说：“你知道就好。请看好你家应衡，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
　　章筱影不再说话，抿嘴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用力地关上房门。
　　晋姜也回了宿舍，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提了一个塑料袋出来，绕过众人欢聚的营地，向黑暗的河边走去。

　　平阳渡江面开阔，江水暗暗地涌流着。晋姜寻了一处隐蔽的坡地，在岸边脱了外套，露出一身黑色的泳装。她从容地做完了准备运动后，脚步轻盈地向深黑的江中走去，面容清冷而略带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