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4、相逢又似曾相识 晋姜遇见一

　　那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眉目俊朗，神情淡漠。他蹲踞在对面小卖部前的板凳上，望着学校门前的围攻，悠闲地吸着烟。
　　晋姜感觉四周如有冰冷的水墙压下，整个人的心绪都凝固了。她心中暗叫糟糕，想拔腿往回走，却是动弹不得，仿佛有另一股外力死死地摁住她。
　　颜秀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以为她是看热闹看得入神了。
　　颜秀了解大概情况后，对男老师们说：“等一下我出去和他们聊聊，你们只要守在铁门边，不让外人进来就行。”说完，就让保安把门打开。
　　晋姜不明所以，问：“这么多人在，怎么只让你出去调解呢？”
　　颜秀笑了笑，说：“这是策略啦！你别看那些小屁孩凶，还是讲点江湖义气的。我一个人出去，他们那么多人才不会为难我，要不然传出去，还用在江湖上混吗？”
　　晋姜鬼使神差地说：“我和你一起出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颜秀柳眉微扬，目光斜斜的瞅了她一眼，说：“哟，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讲义气了呀？”
　　晋姜退缩了一步，嬉皮笑脸地说：“我刚才一时口快，瞎说的。现在我后悔了，你自己去吧！”
　　颜秀没空跟她瞎扯，端正脸色，快步向铁门走去。晋姜似乎挣扎一下，也跟了上去。
　　颜秀对铁门外闹事的少年说：“你们好！我是学校德育处的颜老师，有关我校学生的事情，你们尽管跟我说。”
　　那些闹事的少年说：“颜老师，怎么又是你呀？学校里都没男人了吗？”
　　“今天要是陈庆宇不出来，这事绝对没完。”
　　“怕死就躲在学校一辈子，敢跨出校门一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颜秀淡定地说：“请你们让开一下，我想出去和你们凯哥好好谈谈。”
　　“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能把死人谈活吗？”
　　“你别出来啦，我们老大心情不好，就算是女的，也要一起揍的。”
　　颜秀不理他们，让保安把小门开了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晋姜也跟了出来。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截木棒，呼地一下扫过颜秀的头顶，颜秀眼皮也不眨一下，径直向小卖部走去。晋姜也十分惊讶，两年不见，颜秀也有巨大的改变。印象中她就是一个见了一条毛毛虫也会尖叫，晚上听了鬼故事就不敢上厕所的女孩。
　　晋姜见她看着小卖部那抽烟的帅哥，心中竟然感到有点不悦，胸口又感到有点闷闷的，似乎又喘不过气来。她转身又要走，可是四周都被人围住了。
　　颜秀见一时走不过去，就说：“凯哥，我觉得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调查清楚后再给你答复，行不行呀？不要这样闹，对大家都不好！”
　　晋姜见那凯哥并不理颜秀，仍是在抽烟，周围闹哄哄的，他也不理会。
　　晋姜看见他冷凝的神色，莫名有一些心痛，突然有一种冲动，好想上去抱抱他，述说自己对他的思念。可是自己并不认识他呀！这是怎么回事？一种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

　　正在这时，凯哥看了一下手机，扔掉烟头，跳下板凳，扬了一下手，说：“收工！”声音不大，那群闹事的少年却马上转身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除了叫警察，你们还能怎么样？陈庆宇，你最好永远别出来，躲在女人后面吃屎吧！”
　　晋姜对这个逆转还反应不来，看见那凯哥在小卖部的冰柜拿了一瓶饮料，也不付钱，打开饮料，边喝边走。晋姜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线，竟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等一下！”
　　凯哥并不摆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晋姜也愣住了，自己在干什么呀？颜秀下了一跳，忙喊她：“姜姜，你回来！”
　　晋姜猛地回了神，看到自己尴尬的场面，忙把手缩了回来，嘿嘿一笑，说：“凯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喝饮料忘记拿吸管了。”
　　凯哥将饮料一口气喝完，将手一扬，一道漂亮的弧线，空瓶被扔进垃圾桶，说了句：“神经病！”连看也不看她，转头就走。旁边有人嘻嘻地笑，说：“凯哥你真有魅力，到哪里都有妹子厚着脸皮往上贴！”
　　晋姜满头是汗，却是百口莫辩。颜秀走过来，拍了她一下，说：“你真是神经病呀？”
　　晋姜无奈地说：“我不是神经病，我是精神病！”
　　颜秀拉起她就走，说：“好呀，我送你回精神病院好了。好过你谈一个，耍一个，把别人搞成神经病！”

　　回到学校，颜秀才知道是杨校长报警了。她遗憾地叹气，说：“如果让我和那凯哥好好谈谈，说不定事情就能解决了。这一走，将来可能后患无穷的！”
　　杨校长还有些后怕地说：“颜老师，今天和往时不同呀，我怕教育局的领导没走远，知道学校有人闹事，对学校的印象不好！”
　　颜秀点点头，说：“也是，不过陈庆宇就麻烦了。我打电话叫他的家长过来，先接他回家避一段时间才行。”
　　杨校长说：“实在避不过，干脆让他转学好了，大家都清净了！”
　　颜秀摇摇头，说：“这样做对陈庆宇不公平，我想办法找凯哥谈谈，把矛盾化解开。”
　　杨校长哼了一声，说：“和流氓有什么好谈的。”
　　颜秀坚持地说：“再让我试试看！”
　　在他们谈论间，平南园派出所的民警到了。晋姜见那些执勤的警察从容地下车，没见到一个闹事者，他们也并不感到奇怪。颜秀对晋姜解释说：“那帮混混有眼线，看见出警就报信，每次都抓不到，我们也没办法的。”
　　杨校长带民警到门卫室做笔录，详细地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说了。民警做完笔录就说：“你们把校门口监控的视频拷给我们。以后要加强安全防范，有事及时报警。
　　晋姜问：“到底是有什么矛盾呢？”
　　颜秀说：“矛盾多了去了，一言难尽。往大了说，就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往小了说，就是小屁孩们尽给我惹事呀！”
　　颜秀送民警出去时，晋姜见警车里坐着一个人，好像是江缙。她好奇地多看几眼，心想：“江缙不是水上派出所的人吗？怎么又坐到平南园派出所的车里了？”
　　江缙也看到她了，下了车，说：“你在这里呀，我正有事要找你。”
　　晋姜警惕地问：“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呀？”
　　江缙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笑地说：“我听说你的潜泳能力很强，现在武警那边有一个潜泳集训，你要不要参加？成绩好的可以进水上派出所，拔尖的还有机会进特警大队。”
　　晋姜下意识的就拒绝了，说：“我这样的无业游民，哪里有这个本事进专业部门呀，不要浪费了名额。”
　　江缙早知她会这样说，并不着急，还是平淡地说：“你原来就考进过公安厅，政审是没问题的。虽然病休了，编制还在。调到水上派出所并不丢脸，从基层做起更踏实些。”
　　晋姜真惊讶了，说：“你调查我呀！”
　　江缙并不接她的话，径直说：“后天早上八点前到平阳渡武警五大队集合。”说完就上了车。并不给晋姜拒绝的机会。
　　颜秀也很好奇地问：“姜姜，你在公安厅待过呀？好厉害哦！干什么工作的？”
　　晋姜并不想详谈，随意地说：“文职工作。”
　　“那为什么没有在那里继续呆下去呢？”颜秀锲而不舍地问。
　　晋姜向她翻了个白眼，说：“因为我精神病发作了。”
　　颜秀知道她不想说，就很难套话，撇撇嘴说：“你就是个神经病，身在福中不知福！”
　　晋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左右而言他。颜秀和她聊聊往事，也非常开心，邀请她和自己一起住几天，晋姜心中不愿，也不好拒绝，想着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找借口离开。

　　可是当晋姜来到学校里的那间宿舍时，她恨不得马上离开。颜秀的宿舍里乱七八糟，简直就是一个狗窝。颜秀看晋姜的脸色不善，马上笑眯眯地说：“这里确实有些乱，不过乱也有乱的好处，没人和我合住呀，我们收拾一下就很宽敞了。”
　　颜秀去上课了，整个下午晋姜都在帮她收拾房间。好不容易收拾整洁，晋姜才坐下喘了一口气，看着温馨的小宿舍，晋姜那飘荡的心有了一丝安宁的感觉。
　　再看看床边床底都塞满了颜秀的名牌包包，名牌衣服，晋姜又不禁猜测：“颜秀为什么一边过着奢侈的生活，一边窝在一所小学校里教书呢？”
　　人一安静下来就要多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想江缙竟然知道她那么多的隐私，想是不是又到了要换一个地方生活的时候了。

　　夜深了，月华如练，寒星数点。等颜秀下晚自习回来时，晋姜已经睡着了。颜秀其实仍有很多话要和晋姜聊，但又发现她很疏离，连自己这么有亲和力的人，都无法轻易靠近。
　　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着晋姜的睡颜，宁静而美好。颜秀侧躺在对面的床上，支着肘，欣赏着这沉睡的美人图。
　　一阵轻云遮住明月，晋姜的面容渐渐暗了下来，她突然睁开了眼睛……